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盧宏毅

被告

賴名遠

上一人之選任辯護人

吳政緯律師（終止委任）

夏元一律師

上列被告因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51958號），於準備程序中，被告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告以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當事人、辯護人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並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犯罪事實及證據，除檢察官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第4至5行「由賴名元負責擔任」之記載，應更正為「由賴名遠負責擔任」；證據部分增列「被告盧宏毅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之供述及自白（見本院金訴卷第43至46、115、281至289頁）」、「被告賴名遠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之自白（見本院金訴卷第73至79、139至141、279、295至305頁）」外，餘均引用檢察官起訴書（如附件）所載。

二、本件被告2人所犯之罪非屬死刑、無期徒刑或最輕本刑為3年以上有期徒刑之罪，亦非高等法院管轄第一審案件，其於準備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法官告知被告簡式審判程序之旨，並聽取檢察官、被告2人及被告賴名遠之辯護人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依刑事訴訟法第273之1第1項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是本案之證據調查，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2之規定，不受同法第159條第1項、第161條之2、第161條之3、第163條之1及第164條至第170條規定之限制，合先敘明。

三、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再按同種之刑，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最高度相等者，以最低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同法第35條第2項亦有明定，茲就與本案相關之法律變更說明如下：

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部分：被告2人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民國113年7月31日公布，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該條例將符合一定條件之三人以上犯詐欺取財罪提高法定刑度加重處罰，因被告行為時尚無該條例第43條、第44條之加重處罰規定，依刑法第1條前段「罪刑法定原則」及「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自不得適用上開規定予以處罰，亦毋庸為新舊法之比較，惟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為該條例第2條第1款第1目所定詐欺犯罪，該條例規定與制定前相較倘有對被告2人有利者，自仍有適用。

⒉洗錢防制法部分：被告2人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月16日起生效施行；復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就洗錢防制法修正前後與本案有關部分說明如下：

⑴有關洗錢行為之處罰規定：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將該條項規定移至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本案被告2人洗錢之財物未達1億元，是應比較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並就與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例如被告2人是否自白、是否繳回犯罪所得等）影響法定刑或處斷刑範圍之一切情形，依具體個案綜其檢驗結果比較，並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

⑵關於洗錢防制法自白減刑之規定：被告2人行為時法（即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而中間時法（即112年6月14日修正後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裁判時法（即113年7月31日修正後第23條3項）則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依行為時法之規定，行為人僅需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即得減輕其刑，而依中間時法及裁判時法之規定，行為人均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且裁判時法另增訂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始符減刑規定。經查：

①被告盧宏毅於偵查中供承：我有跟被害人取款，也有依照詐欺集團成員指示將取得款項置於超商廁所，對於涉犯洗錢罪嫌沒有意見等語（見偵51958號卷第111至113頁），足認被告盧宏毅於偵查時已自白本案一般洗錢犯行，又其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均供承：沒有實際獲得報酬（見偵51958號卷第113頁、本院金訴卷第287頁），卷內復無證據證明其有犯罪所得，即應寬認合於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之減刑事由，依法減輕其刑，是不論依112年6月14日修正前、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或113年7月31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規定，被告盧宏毅均符合減刑之要件。

②被告賴名遠先於警詢時否認有加入詐欺集團（見偵51958號卷第25頁），又於偵查中表示：我沒有介紹被告盧宏毅工作，是我老闆要我給被告盧宏毅印章跟收據等語（見偵51958號卷第125頁、125頁背面），可見被告賴名遠於偵查中否認有介紹被告盧宏毅本案詐欺車手工作，對於交付被告盧宏毅偽造之收據一事亦推諉不知，難認被告賴名遠已於偵查中自白本案犯行，惟被告賴名遠業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對本案一般洗錢犯行均坦承不諱（見本院金訴卷第139、279、304頁），從而被告賴名遠僅合於行為時法（即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自白洗錢犯行之要件，而無從依中間時法或裁判時法為被告賴名遠減刑。

⑶整體比較之結果：本案被告2人洗錢之財物未達新臺幣1億元，經綜合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

①被告盧宏毅部分，符合各該時洗錢防制法之自白減刑規定，均依法減輕其刑，如依行為時法或中間時法，處斷刑範圍為有期徒刑1月以上6年11月以下，而依裁判時法之處斷刑範圍則為有期徒刑3月以上4年11月以下，依上揭刑法第35條第2項規定，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故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自應適用修正後即裁判時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論處。

②被告賴名遠部分，如依行為時法，並適用該時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量刑框架為有期徒刑1月以上6年11月以下；如依中間時法，因被告賴名遠不符合該時之減刑要件，量刑框架為有期徒刑2月以上7年以下；而依裁判時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量刑框架則為有期徒刑6月以上5年以下，依上揭刑法第35條第2項規定，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亦應適用修正後即裁判時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論處。

㈡按現今詐欺組織成員皆係為欺罔他人，騙取財物，方參與以詐術為目的之犯罪組織。倘若行為人於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之行為繼續中，先後多次為加重詐欺之行為，因參與犯罪組織罪為繼續犯，犯罪一直繼續進行，直至犯罪組織解散，或其脫離犯罪組織時，其犯行始行終結。故該參與犯罪組織與其後之多次加重詐欺之行為有所重合，然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益，屬單純一罪，應僅就「該案中」與參與犯罪組織罪時間較為密切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而其他之加重詐欺犯行，祗需單獨論罪科刑即可，無需再另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以避免重複評價。是如行為人於參與同一詐欺組織之多次加重詐欺行為，因部分犯行發覺在後或偵查階段之先後不同，肇致起訴後分由不同之法官審理，為裨益法院審理範圍明確、便於事實認定，即應以數案中「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為準，以「該案中」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與參與犯罪組織罪論以想像競合（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45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告2人加入本案詐欺集團後所實施之本案犯行，為被告2人參與本案詐欺集團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此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存卷可查（見本院金訴卷第13、15頁），是本案犯行自屬「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依前開說明，被告2人本案犯行即應併論參與犯罪組織罪。

㈢核被告盧宏毅、賴名遠所為，均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同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㈣被告2人於本案偽造「晶禧投資股份有限公司現金收款收據」上之印文、署押，為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又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㈤公訴意旨雖漏未論及被告2人本案犯行亦可能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罪，惟起訴書事實欄業已敘及此部分事實，並與檢察官起訴並經本院認定有罪之加重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犯行，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復經本院於準備程序及審理時當庭告知被告另涉犯上開法條及罪名（見本院金訴卷第278、283、297頁），無礙其防禦權之行使，本院自應併予審理，附此敘明。

㈥被告2人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暱稱「Youtube」、「秀才仁義」等人間，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均應依刑法第28條之規定，論以共同正犯。

㈦被告2人均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參與犯罪組織罪、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一般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㈧刑之加重或減輕事由：

①被告盧宏毅，於偵查及審理中均自白本案加重詐欺及洗錢犯行，且依卷附事證無證據證明其有犯罪所得，無犯罪所得繳交之問題，均已詳述如上，而符合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要件，爰依該規定，予以減輕其刑；依此，被告盧宏毅亦符合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自白減刑之規定，又被告盧宏毅於警詢時坦承於112年5月14日加入本案詐欺集團（見偵51958號卷第9頁），復於偵查時表示係由被告賴名遠介紹加入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暱稱「Youtube」、「秀才仁義」組成之本案詐欺集團（見偵51958號卷第111、111頁背面），顯見被告盧宏毅對於本案詐欺集團人數達3人以上一事供承不諱，是縱檢察官未訊明被告盧宏毅是否自白參與犯罪組織，仍應寬認被告盧宏毅業於偵查中自白此部份犯行，是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規定原應為被告盧宏毅減輕其刑，惟該等犯罪（一般洗錢罪、參與犯罪組織罪）均屬想像競合犯之輕罪，故此部分減輕事由，均於量刑一併衡酌。

②被告賴名遠於偵查時並未自白本案犯行，已如前述，自無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113年7月31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及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規定之適用。

㈨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2人不思以正途賺取所需，罔顧當今社會詐欺犯罪橫行，被告賴名遠介紹被告盧宏毅加入本案詐欺集團，向被害人陳東煜收取受詐欺款項，且為達詐欺之目的，進而行使偽造之私文書，並為掩飾詐欺取得之贓款，更為洗錢之犯行，被告2人所為危害財產交易安全及經濟金融秩序甚鉅，實有不該，再衡以被告2人於本案之分工角色，具高度可替代性，暨考量被告2人犯後於審理中坦認本案全部犯行，然迄今未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犯後態度，兼衡被告2人自述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生活狀況（屬個人隱私，爰不予揭露，見本院金訴卷第288、304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四、沒收：

㈠按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定有明文，經查，被告盧宏毅提示予被害人偽造之「晶禧投資股份有限公司現金收款收據」1張，而其上印文3枚均係以附表編號1至3之偽造之印章所蓋用，此經被告2人供述明確（見偵51958號卷第113頁背面、本院金訴卷第284、299頁），均屬被告2人犯詐欺犯罪所用之物，是均應依前揭規定宣告沒收，而前開偽造之晶禧投資股份有限公司現金收款收據1張既經沒收，其上偽造之印文3枚，即無再依刑法第219條沒收之必要。

㈡犯罪所得部分：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查被告2人均否認有因本案獲得報酬（見本院金訴卷第287、303頁），且卷內亦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2人因本案犯行已獲取或受有其他犯罪所得，自無從宣告沒收。

㈢洗錢標的部分：末按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有關沒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規定，業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為同法第25條第1項規定，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自應適用裁判時即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又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查本案被告盧宏毅向被害人收取之現金，固屬洗錢之財產，惟被告盧宏毅已依指示將該財物置放於便利超商廁所內乙節，業據被告盧宏毅供承在卷（見偵51958號卷第111頁背面、第113頁），再考量被告2人在詐欺集團中之分工，就洗錢之財產應無事實上處分權，倘依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宣告沒收，有過苛之虞，爰參酌比例原則及過度禁止原則，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珮琪、邱郁淳提起公訴，檢察官張盈俊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