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賴明正

被告

林琮皓

被告

王蕙茹（原名王美英）

上一人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王暐凱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28496號），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意旨，並聽取當事人及辯護人之意見後，本院合議庭裁定改由受命法官獨任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犯罪事實及證據，除證據部分補充「告訴人鄭銀鍾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之陳述」、「同案被告LOW JUN ZHONG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之陳述」「被告賴明正、林琮皓、王蕙茹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之自白」外，其餘均引用如附件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

二、新舊法比較：

㈠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按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下稱公政公約）第15條第1項規定：「任何人之行為或不行為，於發生當時依內國法及國際法均不成罪者，不為罪。刑罰不得重於犯罪時法律所規定。犯罪後之法律規定減科刑罰者，從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其前段及中段分別規定罪刑法定原則與不利刑罰溯及適用禁止原則，後段則揭櫫行為後有較輕刑罰與減免其刑規定之溯及適用原則。而上述規定，依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施行法第2條規定「兩公約所揭示保障人權之規定，具有國內法律之效力」。又廣義刑法之分則性規定中，關於其他刑罰法令（即特別刑法）之制定，或有係刑法之加減原因暨規定者，本諸上述公政公約所揭示有利被告之溯及適用原則，於刑法本身無規定且不相牴觸之範圍內，應予適用。是以，被告2人行為後，倘因刑罰法律（特別刑法）之制定，而增訂部分有利被告之減輕或免除其刑規定，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自應適用該減刑規定。（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3358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同種之刑，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最高度相等者，以最低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同法第35條第2項亦有明定。有期徒刑減輕者，減輕其刑至二分之一，則為有期徒刑減輕方法，同法第66條前段規定甚明，而屬「加減例」之一種。又法律變更之比較，應就罪刑有關之法定加減原因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刑法上之「必減」，以原刑減輕後最高度至減輕後最低度為刑量（刑之幅度），「得減」則以原刑最高度至減輕最低度為刑量，而比較之，此為本院統一之見解。故除法定刑上下限範圍外，因適用法定加重減輕事由而形成之處斷刑上下限範圍，亦為有利與否之比較範圍，且應以具體個案分別依照新舊法檢驗，以新舊法運用於該個案之具體結果，定其比較適用之結果（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720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查被告賴明正、林琮皓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下稱詐欺防制條例）、洗錢防制法業於民國113年7月31日分別經總統制定公布及修正公布全文，除詐欺防制條例第19條、第20條、第22條、第24條、第39條第2項至第5項、第40條第1項第6款規定與洗錢防制法第6條、第11條規定之施行日期由行政院另定外，其餘條文均於113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茲就與本案有關部分，敘述如下：

⒈詐欺防制條例部分：

①刑法第339條之4之加重詐欺罪，在詐欺防制條例施行後，其構成要件及刑度均未變更，而詐欺防制條例所增訂之加重條件（如第43條第1項規定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500萬元、1億元以上之各加重其法定刑，第44條第1項規定並犯刑法第339條之4加重詐欺罪所列數款行為態樣之加重其刑規定等），係就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於有各該條之加重處罰事由時，予以加重處罰，係成立另一獨立之罪名，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此乃被告行為時所無之處罰，自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刑法第1條罪刑法定原則，無溯及既往予以適用之餘地（另被告本件所詐取之金額亦未達500萬元）。

②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又依該條例第2條第1款第1目規定，詐欺防制條例所指詐欺犯罪本即包括刑法第339條之4加重詐欺罪，且此乃新增原法律所無之減輕刑責規定，該減輕條件與詐欺防制條例第43條、第44條規定之加重條件間不具適用上之「依附及相互關聯」特性，自無須同其新舊法之整體比較適用，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從舊從輕原則，分別認定並比較而適用最有利行為人之法律，尚無法律割裂適用之疑義。是經新舊法比較結果，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應適用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

⒉洗錢防制法部分：

①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自同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之洗錢防制法第2條修正洗錢行為之定義，惟本案情形於修正前、後均符合洗錢行為之定義。又修正前該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新法則移列為第19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依此修正，倘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其法定刑由「7年以下（2月以上）有期徒刑，併科5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金」依刑法第35條第2項規定而為比較，以新法之法定刑較有利於行為人。

②另該法關於自白減輕其刑之規定，修正前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新法再修正移列為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依上開修法觀之，關於自白減輕其刑之適用範圍，已由「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進一步修正為需具備「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及「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之雙重要件，而限縮適用之範圍。此顯非單純文字修正，亦非原有實務見解或法理之明文化，核屬刑法第2條第1項所指法律有變更，而有新舊法比較規定之適用。自應就上開法定刑與減輕其刑之修正情形而為整體比較，並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經查:㊀被告賴明正於偵查及審理中均自白洗錢犯行，且無犯罪所得（詳本院卷第135頁），均符合113年7月31日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3項自白減刑之規定，經綜合比較新舊法罪刑及減刑規定結果，其中經本院依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適用，得量處刑度之範圍應為有期徒刑5年至有期徒刑1月（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法定刑度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經依同法113年7月31日修正前第16條第2項之規定予以減刑後，最高刑度僅得判處未滿7年有期徒刑，然因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3項之規定，是所量處之刑度不得超過刑法第339條第1項普通詐欺取財罪之最重本刑即有期徒刑5年），因此得量處之範圍自為有期徒刑5年至1月；另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及洗錢防制法第23條3項自白減刑之規定，得量處刑度之範圍為未滿5年有期徒刑至有期徒刑3月，是修正後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賴明正，自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適用被告賴明正行為後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及第23條第3項之規定。㊁被告林琮皓於偵查中否認洗錢犯行（詳偵字第28496號卷第174頁），無從適用上述113年7月31日修正後之減刑規定，經綜合比較新舊法罪刑及減刑規定結果，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及113年7月31日修正前自白減刑之規定後，其減輕後處斷刑框架得量處刑度之範圍應為有期徒刑1月至7年未滿，然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之法定刑度則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是整體比較結果，以修正後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林琮皓，依刑法第2條第1項後段所定，應適用有利於被告林琮皓之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賴明正、林琮皓、王蕙茹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條、同法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同法第216條、同法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同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㈡又被告賴明正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通訊軟體LINE暱稱「光輝歲月」（下稱「光輝歲月」）及其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被告林琮皓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通訊軟體LINE暱稱「汪紹華」（下稱「汪紹華」）及其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被告王蕙茹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通訊軟體LINE暱稱「陳瑞昌」（下稱陳瑞昌）及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分別共同偽造如附表甲編號1至4「偽造印文、署名之數量」欄所示印文、署名之行為，係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及渠等偽造如附表甲編號5至7所示特種文書、如附表甲編號1至4所示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均為被告3人行使偽造特種文書、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皆不另論罪。再被告3人就上開犯行，係以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一般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應從一重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㈢被告賴明正、「光輝歲月」及其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間；被告林琮皓、「汪紹華」及其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間；被告王蕙茹、「陳瑞昌」及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間，分別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㈣刑之減輕事由

⒈被告賴明正、王蕙茹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詐欺犯罪，復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賴明正、王蕙茹於本案獲有犯罪所得（詳下述），爰均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減輕其刑。至被告賴明正、王蕙茹雖亦符合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減輕其刑規定，惟被告賴明正、王蕙茹所犯一般洗錢罪部分屬想像競合犯之輕罪，亦即被告賴明正、王蕙茹就前開犯行係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斷，故此部分減輕事由，均僅於量刑一併衡酌。

⒉被告林琮皓於偵查中否認犯行，是無從適用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要件，爰不依該規定減輕其刑；另被告林琮皓本案亦不符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規定，是自也無庸列為本案量刑審酌事項，併此說明。

㈤爰審酌被告3人正值青壯、身體健全、顯具工作能力，竟均不思以正當途徑賺取財物，均明知詐欺集團對社會危害甚鉅，反均為圖輕易獲取金錢，率爾加入詐欺集團，均擔任收受詐欺贓款之車手工作，參與詐欺集團成員詐欺、洗錢之犯罪分工，其等所為不僅漠視他人財產權，更製造金流斷點，影響財產交易秩序，所生危害均屬非輕，應予懲處；惟念被告賴明正、王蕙茹就其本案所為洗錢犯行，於偵查、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足徵其等犯後態度尚可；兼衡被告3人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情節、告訴人所受損害金額非輕，又被告3人均已與告訴人達成調解，且均承諾依約履行，告訴人表示願給被告3人一次機會等情，有本院調解筆錄（詳本院卷第147至148頁）在卷可考，並考量被告3人之教育程度、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㈥查被告王蕙茹前雖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惟其於執行完畢後5年內未曾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被告王蕙茹之法院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證，其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犯後已坦承犯行，容有悔意，且與告訴人達成調解，業如上述，信其經此偵、審教訓，當知所警惕而無再犯之虞，本院因認其所受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並考量被告王蕙茹應賠償之金額及履行期間，併予宣告緩刑3年，並斟酌其調解條件，爰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3款之規定，命被告王蕙茹依附表乙所示之金額及履行方式為損害賠償。倘被告王蕙茹違反上開應行負擔之事項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依同法第75條之1第1項第4款之規定，檢察官得向本院聲請撤銷其緩刑之宣告，附此敘明。

四、沒收：

㈠按沒收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告賴明正、林琮皓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8條第1項有關沒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規定，業經修正為同法第25條第1項規定，於113年7月31日公布，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是自應適用裁判時即修正後之現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又按犯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同法第25條第1項規定定有明文。查被告賴明正、林琮皓、王蕙茹分別向告訴人收取之新臺幣（下同）50萬元、120萬元、35萬元，固均為被告3人本案洗錢之財物，然該等款項依被告3人所述情節，均業已轉交予其等所屬詐欺集團上游成員，而均未經檢警查獲，且該些款項亦均非在被告3人實際管領或支配下，考量本案尚有參與犯行之其他詐欺成員存在，且洗錢之財物係由詐騙集團之上游成員取得，是如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恐有違比例原則而有過苛之虞，爰均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併此敘明。

㈡查被告3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陳稱：我沒有拿到報酬等語(詳本院卷第135頁)，卷內復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證被告3人有因本案而取得任何不法利益，不生利得剝奪之問題，自均無庸依刑法第38條之1等規定宣告沒收或追徵。

㈢按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扣案如附表甲編號1至4所示之偽造之「億銈投資收轉付收據」、「操作契約書」及未扣案如附表甲編號5至7所示之工作證，乃被告3人本案持以為詐欺取財犯行所用之物，故依前揭規定各於被告3人所犯罪行下宣告沒收；又上開偽造之「億銈投資收轉付收據」、「操作契約書」上之偽造印文、署名，已因上開偽造之「億銈投資收轉付收據」、「操作契約書」遭宣告沒收而被包括在沒收範圍內，爰不另宣告沒收。末本案未扣得與上揭附表甲編號1至4所示之「張羲之」、「莊宏仁」、「億銈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億銈投資股份有限公司統一編號」之印文內容、樣式一致之偽造印章，參以現今科技發達，縱未實際篆刻印章，亦得以電腦軟體仿製或其他之方式偽造印文圖樣，且依卷內事證，也無從證明被告3人及詐欺集團等共犯有偽造該些印章之舉，亦乏其他事證證明該些印章確屬存在，是自無從就該些印章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凌于琇提起公訴，檢察官陳美華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洗錢防制法第19條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刑法第339條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