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楊惠羽

選任辯護人

陳昭安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字第28976號），被告於準備程序就被訴事實為有罪陳述，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意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由合議庭裁定由受命法官獨任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犯罪事實及證據，除犯罪事實欄一第1行記載「114年6月1日起」後補充「，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證據部分補充「被告楊惠羽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之自白（見本院卷第50、55頁）」外，餘均引用如附件所示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

二、論罪科刑

㈠按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之計算，核與參與犯罪組織罪之侵害社會法益有所不同，審酌現今詐欺集團之成員皆係為欺罔他人，騙取財物，方參與以詐術為目的之犯罪組織。倘若行為人於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之行為繼續中，先後多次為加重詐欺之行為，因參與犯罪組織罪為繼續犯，犯罪一直繼續進行，直至犯罪組織解散，或其脫離犯罪組織時，其犯行始行終結。故該參與犯罪組織與其後之多次加重詐欺之行為皆有所重合，然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益，屬單純一罪，應僅就「該案中」與參與犯罪組織罪時間較為密切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而其他之加重詐欺犯行，祗需單獨論罪科刑即可，無需再另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以避免重複評價。是如行為人於參與同一詐欺集團之多次加重詐欺行為，因部分犯行發覺在後或偵查階段之先後不同，肇致起訴後分由不同之法官審理，為裨益法院審理範圍明確、便於事實認定，即應以數案中「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為準，以「該案件」中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與參與犯罪組織罪論以想像競合。縱該首次犯行非屬事實上之首次，亦因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行為，已為該案中之首次犯行所包攝，該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之評價已獲滿足，自不再重複於他次詐欺犯行中再次論罪，俾免於過度評價及悖於一事不再理原則。至於「另案」起訴之他次加重詐欺犯行，縱屬事實上之首次犯行，仍需單獨論以加重詐欺罪，以彰顯刑法對不同被害人財產保護之完整性，避免評價不足（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94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於本件繫屬前，並未因參與本案詐欺犯罪組織經提起公訴，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是就本案犯行，即為被告參與本案詐欺犯罪組織後，最先繫屬於法院之案件之首次加重詐欺犯行，依上說明，本案犯行應論以組織犯罪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

㈡核被告楊惠羽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2項、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及刑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3項、第1項後段之洗錢未遂罪。

㈢又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共同在附表編號1所示文件上偽造「翔發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印文1枚之行為，係偽造私文書之部分行為，又偽造私文書、特種文書後持以行使，偽造私文書與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另偽造印文非均須先偽造印章，亦可利用影印或描繪等方式偽造印文，本案尚無證據證明另有偽造之「翔發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印章，自難另論以偽造印章罪，附此敘明。

㈣被告與暱稱「彤穎‧秘書」、「豪豪先生」、「Hao Yi Lee」、「均」、「敬儒」、「總務會計」、「林專員(瀚)」、「Jason」、「李婉婷」及其餘真實姓名不詳之詐欺集團成員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㈤被告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參與犯罪組織罪、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一般洗錢未遂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未遂罪處斷。

㈥被告雖已著手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行為之實行，惟因證人梁世詮自始即未陷於錯誤，被告復在取得財物前即遭警方逮捕而不遂，為未遂犯，爰依刑法第25條第2項之規定，按既遂犯之刑減輕之。

㈦按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定有明文。查被告本件犯行為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之詐欺犯罪，被告犯後於偵查、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自白三人以上詐欺未遂犯行（見偵卷第160-161頁，本院卷第50、55頁），且依現存事證，無從認定被告有犯罪所得，核與上開減刑規定相符，應依前開規定減輕其刑，並依法遞減輕之。

㈧想像競合犯為侵害數法益之犯罪，各罪有加重或減免其刑之事由，均應說明論列，並於量刑時併衡酌輕罪之加重或減免其刑之量刑事由，評價始為充足（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等判決意旨參照）。查：

1.被告於偵查、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就洗錢未遂及參與犯罪組織犯行均坦認不諱（見偵卷第160-161頁，本院卷第50、55頁），且無犯罪所得，原得依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惟因此部分係屬想像競合犯中之輕罪，故就前開減刑事由均依刑法第57條規定於量刑時一併審酌。

2.按參與犯罪組織者，其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但書定有明文。查被告就係因貪圖不法報酬，自願參與本案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並依上級成員之指揮擔任取款之角色，依被告於偵查中證稱：曾面交約10次等語（見偵卷第160頁），尚難認被告參與犯罪組織之情節輕微，尚無依上開規定減輕和免除其刑之餘地。

㈨被告之辯護人雖主張被告於本案無犯罪所得，且近10年期間未曾有故意犯罪之紀錄，請依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等語。然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使予以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此所謂法定最低度刑，固包括法定最低本刑；惟遇有其他法定減輕之事由者，則應係指適用其他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後之最低度刑而言。倘被告別有其他法定減輕事由者，應先適用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猶認其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即使科以該減輕後之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始得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838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案詐欺集團以公司行號名義虛構不實投資管道詐取金錢，為此刻意偽造工作證、收據以營造專業假象，犯罪計畫縝密，顯具一定規模，被告率爾參與本案詐欺集團而助長犯罪，雖本次未生侵害財產權之結果，然對於正常交易安全及社會治安均有相當危害，實難認有何特殊之犯罪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可言。況被告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經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後，可得量處之刑罰範圍，實已大幅減輕，更難認有何情輕法重之情，核與刑法第59條所定要件不符，自無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之餘地，至其有無獲有犯罪所得、素行是否良好等情，要屬法院量刑參考事由，猶無從執為酌減其刑之依據，是辯護人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尚非有據。

㈩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循正途賺取所需，為貪圖非法利益，參與本案詐欺集團，與不詳詐欺集團成員共同對喬裝員警梁世詮遂行詐欺、洗錢犯罪，並以行使偽造私文書、偽造特種文書方式取信喬裝員警，雖因經喬裝員警察覺有異而未遂，所為仍破壞社會秩序，助長詐欺犯罪，應予非難；惟念被告犯後坦承犯行，所為已符合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及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所定之減輕其刑事由，兼衡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參與犯罪程度、於該詐欺集團之角色分工、無證據可認其獲有利益、未實際致生財產上損害暨被告於警詢及本院自述之智識程度、從事二手成衣工作、無須扶養家人之家庭經濟生活狀況、已知己過、檢察官具體求處有期徒刑1年6月以上之意見(見本院卷第57頁)等一切具體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至檢察官具體求刑有期徒刑1年6月以上部分，考量被告始終坦承犯行，本案犯行未實際致生損害，又無獲利，認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為適當，檢察官前開求刑稍嫌過重，附此敘明。

三、沒收

㈠被告於警詢、偵查及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雖約定每月新臺幣（下同）2萬7,000元底薪及抽成1%比例等報酬，但本案尚未實際獲得任何報酬等語(見偵卷第25、160頁，本院卷第50頁)，而依卷內現存事證，亦無證據足認被告確有因本案犯行而實際獲得犯罪所得，自無從遽認被告有何實際獲取之犯罪所得，爰不予諭知沒收或追徵其價額。

㈡按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犯第48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扣案如附表編號1至5所示之物，均為被告用以供本案詐欺犯罪犯行之用，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及本院準備程序時供承在卷（見偵卷第17、160頁，本院卷第50頁），爰均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宣告沒收。至附表編號1所示文件上偽造之「翔發投資股份有限公司」印文1枚，因附表編號1所示文件業經本院宣告沒收而無所附麗，自無庸再依刑法第219條規定諭知沒收。另本案既未扣得與上揭偽造「翔發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之印文內容、樣式一致之偽造印章，且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復供稱公司印文是本來就列印在收據上等語（見本院卷第54頁），參以現今科技發達，縱未實際篆刻印章，亦得以電腦軟體仿製或其他之方式偽造印文圖樣，且依卷內事證，也無從證明被告與本案詐騙集團成員間有共同偽造該印章之舉，復亦乏其他事證證明該印章確屬存在，是自無從就該印章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㈢扣案如附表編號6所示之現金3500元，被告於警詢及本院準備程序均供稱係因參與另案面交取款犯行之犯罪所得等語（見偵卷第17頁，本院卷第50頁），卷內復乏其他事證足以證明與本案犯行有關，爰不予本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柔霏提起公訴，檢察官蔡孟庭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