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邱孟珊

（另案於法務部○○○○○○○○○執行中）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5年度偵字第3258號、第4115號、第5550號），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經本院告知簡式審判程序意旨，並聽取當事人之意見後，裁定改依簡式審判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犯罪事實及證據，除應補充、更正如下外，其餘均引用如附件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

㈠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第4至5行所載「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3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洗錢、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補充更正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3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洗錢、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犯意聯絡」。

㈡起訴書附表編號2「行使之偽造文書」欄編號1、補充「永國投資操作協議書」；起訴書附表編號3「行使之偽造文書」欄補充「商業操作合約書」。

㈢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末尾補充「同案被告徐博偉部分業已由本院判決有罪」。

㈣證據部分補充「告訴人李宗家、黃桂香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之陳述」、「同案被告徐博偉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之自白」、「被告邱孟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之自白」。

二、新舊法比較：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以關於新舊法之比較，適用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為「從舊從優」之比較。而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事項，如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及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合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予以整體適用。查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第44條、第47條於民國115年1月21日修正公布，並自115年1月23日起生效施行，經查：

㈠修正前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規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下同）5百萬元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千萬元以下罰金。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1億元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億以下罰金」；修正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3條則規定：「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使人交付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100萬元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000萬元以下罰金。使人交付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1000萬元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億元以下罰金。使人交付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1億元者，處7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5億元以下罰金」。被告於如附件起訴書附表編號1所示向告訴人李宗家所收取之款項為新臺幣（下同）100萬元，雖符合前揭修正後之規定，然該修正後之規定為被告行為時所無之處罰，自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而應依刑法第1條罪刑法定原則，無溯及既往予以適用之餘地。

㈡修正前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修正後第47條第1項則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六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依上開修法觀之，關於自白減輕其刑之適用範圍，已由「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進一步修正為需具備「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及「並於檢察官偵查中首次自白之日起六個月內，支付與被害人達成調解或和解之全部金額者，得減輕其刑」之要件，且就應減輕其刑修正為得減輕其刑，而限縮適用之範圍。此顯非單純文字修正，亦非原有實務見解或法理之明文化，核屬刑法第2條第1項所指法律有變更，而有新舊法比較規定之適用。查被告於偵查及審理時自白其各該詐欺犯行（詳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5年度偵字第3258號卷【下稱偵3258號卷】第87至89頁、本院卷第92頁、第97頁），而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供稱：我的報酬是4萬元，已經在屏東地院繳回等語（詳下述），從而，被告符合修正前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之要件。另被告未與告訴人李宗家、藍松江及黃桂香達成調解或和解，自無修正後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第1項之適用。故經比較結果，自以修正前自白减刑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所定，均應適用有利於被告之修正前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就如附件起訴書附表編號1至3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16條、同法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同法第216條、第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同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共3罪）。公訴意旨均漏論刑法第216條、212條之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係有未洽，惟此與業經起訴之部分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起訴效力所及，復經本院踐行告知程序（詳本院卷第91頁），無礙被告防禦權之行使，本院當得併予審酌，爰均依法變更起訴法條。

㈡被告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通訊軟體暱稱「黃郁翔」之成年人（下稱「黃郁翔」）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共同偽造如附表甲編號一、三、四、六、七、八「偽造之印文數量」欄所示之印文之舉動，係偽造私文書之階段行為，又共同偽造如附表甲編號一、三、四、六、七、八之私文書、附表甲編號二、五、九之特種文書之行為，係渠等偽造私文書、偽造特種文書之低度行為，應各為被告行使偽造私文書、行使偽造特種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

㈢又被告固聽從所屬詐欺集團成員之指示，於如附件起訴書附表編號3所示時間2次向告訴人黃桂香收取詐欺贓款，然其係基於單一犯罪目的及決意下所為，且侵害同一告訴人黃桂香之財產法益，時間又屬密接，自該評價為包括一行為之接續犯，而以一罪論處。

㈣被告就如附件起訴書附表編號1至3所示犯行，均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數罪名（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行使偽造特種文書罪及一般洗錢罪），皆為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各從一重以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斷。

㈤被告與「黃郁翔」及所屬詐欺集團間，就其詐欺如附件起訴書附表編號1至3所示告訴人李宗家、藍松江及黃桂香部分所示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㈥被告如附件起訴書附表編號1至3所示犯行，侵害不同告訴人之財產法益，自屬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㈦刑之加重、減輕事由：被告就其所為各次加重詐欺犯行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不諱，且已繳回犯罪所得（詳下述），爰均依修正前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各減輕其刑；至被告前揭各犯行雖亦均符合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減輕其刑規定，惟被告所犯各該洗錢犯罪均屬想像競合犯之輕罪，故此部分減輕事由，均僅於量刑時一併衡酌。

㈧爰審酌被告正值壯年、顯具有謀生能力，竟不思以正當途徑賺取財物，明知詐欺集團對社會危害甚鉅，反率爾加入詐欺集團，擔任收取詐欺贓款、俗稱「車手」之工作，以此方式參與詐欺集團成員詐欺、洗錢之犯罪分工，其所為不僅漠視他人財產權，更製造金流斷點，影響財產交易秩序，所生危害非輕，應予懲處；惟念被告犯後均坦承其洗錢犯行，均符合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前段規定，態度尚可；兼衡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情節、又告訴人李宗家、藍松江及黃桂香受損之金額；並考量被告之教育程度及家庭經濟狀況及其自陳需扶養母親（詳本院卷第98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甲「主文」欄所示之刑，以示懲儆；另參酌最高法院最近一致見解，就數罪併罰之案件，如能俟被告所犯數罪全部確定後，於執行時，始由犯罪事實最後判決之法院所對應之檢察署檢察官，聲請法院裁定之，無庸於每一個案判決時定其應執行刑，依此所為之定刑，不但能保障被告之聽審權，符合正當法律程序，更可提升刑罰之可預測性，減少不必要之重複裁判，避免違反一事不再理原則情事之發生，從而，不予定其應執行之刑，併此說明。

㈨至起訴書就被告各該次犯行雖各具體求刑有期徒刑2年6月，然本院審酌全情後，認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尚屬適當，檢察官此部分之求刑，稍嫌過重，併為敘明。

四、沒收：

㈠按犯洗錢防制法第19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同法第25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依該條項之立法理由謂：「考量澈底阻斷金流才能杜絕犯罪，為減少犯罪行為人僥倖心理，避免『經查獲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即系爭犯罪客體）』因非屬犯罪行為人所有而無法沒收之不合理現象，爰於第1項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並將所定行為修正為『洗錢』。」可知該條項係針對「經查獲之洗錢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此特定物，不問屬於行為人與否，均應宣告沒收，以達打擊洗錢犯罪之目的。是若洗錢行為人（即洗錢罪之正犯）在遭查獲前，已將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轉出，而未查獲該關聯客體，自無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沒收規定之適用。查被告向告訴人李宗家、藍松江及黃桂香各收取100萬元、21萬元、10萬元後，均即依「黃郁翔」之指示放置於指定地點、或前往指定地點交予所屬詐欺集團上游，此核與一般詐欺集團慣常使用之收款手法相符，且卷內無證據足認前開款項仍在被告之實際管領中，堪認被告在遭查獲前，已將上開洗錢財物交出，因而未經查獲，是無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沒收規定之適用，併此敘明。

㈡次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及第3項定有明文。被告加入詐欺集團擔任收款車手，共獲得報酬4萬元，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供承明確，固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規定予以沒收、追徵，惟考量被告供稱該犯罪所得已經繳回（詳本院卷第92頁）等語，而該4萬元確已繳回等情，此有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14年度金訴字第399號刑事判決在卷可參，是該部分既已於另案繳回，爰不重複諭知沒收。

㈢末按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詐欺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扣案偽造之如附表乙編號一、三、四、六、七、八所示之文書、未扣案偽造如附表乙編號二、五、九所示之工作證，均乃被告持以為各該次加重詐欺取財犯行所用之物，依前揭規定均應於被告所犯之各罪項下分別宣告沒收；又上開偽造之如附表乙編號一、三、四、六、七、八所示私文書上之偽造之印文，已因上開偽造之私文書遭宣告沒收而被包括在沒收範圍內，爰不另宣告沒收。末本案扣得如附表乙編號一、三、四、六、七、八所示文書上偽造如附表乙「偽造之印文數量」欄所示之印文內容、樣式一致之偽造印章，參以現今科技發達，縱未實際篆刻印章，亦得以電腦軟體仿製或其他之方式偽造印文圖樣，且依卷內事證，也無從證明被告及所屬詐欺集團等共犯有偽造該些印章之舉，亦乏其他事證證明該些印章確屬存在，是自無從就該些印章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73條之1第1項、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許紋菱提起公訴，檢察官陳美華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洗錢防制法第19條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刑法第210條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刑法第212條偽造、變造護照、旅券、免許證、特許證及關於品行、能力、服務或其他相類之證書、介紹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刑法第216條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575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