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原告

傅力克

訴訟代理人

張克豪律師

被告

傅纖媖

被告

傅鳳珠

共同訴訟代理人

李銘洲律師

複代理人

耿依安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遺產事件，本院於民國111年4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一）被繼承人黃秀珍於民國110年2月21日死亡，遺有如附表所示之遺產（下稱系爭遺產），兩造均為黃秀珍之合法繼承人，每人應繼分為3分之1。系爭遺產並無不能分割情形，亦無不分割之約定，惟迄今無法達成分割協議，爰依民法第1164條規定，請求按兩造應繼分比例分割系爭遺產。（二）黃秀珍生前雖於106年7月27日立有代筆遺囑（下稱系爭遺囑），由訴外人古慧貞、郭鳳珠、李建君為見證人，並由古慧貞兼為代筆人，復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所屬民間公證人詹孟龍予以認證，惟系爭遺囑非由黃秀珍親自以言詞口述遺囑意旨，而係古慧貞依公證人提供之範本謄抄筆記，僅於範本有數字或英文記載不清楚之部分，向黃秀珍核對資料，筆記完成後，復未經見證人中之任1人為宣讀、講解遺囑之程序，依民法第73條規定，系爭遺囑應屬無效。（三）若法院認定系爭遺囑為有效，因系爭遺囑已侵害原告之特留分，原告得類推適用民法第1225條規定對被告2人行使扣減權，系爭遺囑就侵害特留分之部分應失其效力，其因而回復之特留分即概括存在於系爭遺產上，依此，原告得按特留分之比例，分得系爭遺產6分之1，其餘則由被告2人平均分配等語。（四）並聲明：被繼承人黃秀珍所遺如附表所示之遺產，應依兩造之應繼分比例予以分割。

二、被告則以：（一）黃秀珍生前立有系爭遺囑，由古慧貞等3人為見證人，並由古慧貞兼為代筆人當場筆記、宣讀與講解，經黃秀珍及古慧貞等3人簽名後，復經公證人予以認證。系爭遺囑對於黃秀珍遺產之分配均記載「由長女傅纖媖及次女傅鳳珠平均繼承」，可知黃秀珍於生前有意就其遺產排除原告共同繼承之權利，全數分歸被告2人取得，原告即無請求以應繼分3分之1受遺產分配之餘地，而因原告行使特留分之扣減權，是系爭遺產應由原告取得特留分6分之1，其餘由被告2人平均分配。（二）黃秀珍於公證人事務所辦理認證系爭遺囑時，向公證人表示欲指定被告2人繼承其全部財產，縱黃秀珍未按系爭遺囑之字句逐字唸出，亦足表示黃秀珍欲由被告2人繼承其全部財產之真意，且系爭遺囑既已經公證人認證，即應認定形式上確屬真正，並係出於黃秀珍之真意而為，顯已具代筆遺囑口授遺囑意旨之要件，又公證人於認證系爭遺囑時，向黃秀珍稱「方才古小姐也講給你聽了」，且古慧貞於系爭遺囑書寫完畢後，曾向黃秀珍確認是否欲由被告2人繼承其全部財產，不給原告繼承，可證明系爭遺囑已經古慧貞宣讀、講解，故系爭遺囑並無原告所述有不符合民法第1194條法定要件之情形等語置辯。（三）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一）黃秀珍於110年2月21日死亡，遺有如附表所示之遺產，繼承人為子女即兩造等3人，應繼分各為3分之1。

（二）黃秀珍於106年7月27日作成系爭遺囑，並於同日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所屬民間公證人詹孟龍認證。

四、原告主張應依兩造應繼分比例各3分之1分割系爭遺產，惟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茲就兩造之爭點論述如下：

（一）系爭遺囑是否合法有效？

⒈按代筆遺囑，由遺囑人指定三人以上之見證人，由遺囑人口述遺囑意旨，使見證人中之一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遺囑人認可後，記明年、月、日及代筆人之姓名，由見證人全體及遺囑人同行簽名，遺囑人不能簽名者，應按指印代之，民法第1194條定有明文；遺囑人口述遺囑意旨，無須逐字逐句口頭陳述遺囑全部內容，且因數字關係或內容複雜，以口述不能盡意，而於見證人面前口頭表示以某文書內容為其遺囑意旨者，亦得稱之。

⒉查證人即系爭遺囑見證人兼代筆人古慧貞到庭證稱：製作系爭遺囑當日，黃秀珍稱兒子（即原告）對其不孝，其欲將全部遺產留給女兒（即被告2人），請伊擔任遺囑之見證人兼代筆人，在公證人進入會議室後，黃秀珍拿出建物、土地之所有權狀及存摺交給公證人，表示要將全部財產都給女兒，不要分給兒子，公證人詢問黃秀珍是全部都要給女兒嗎？黃秀珍回答「全部」，之後由伊代筆撰寫系爭遺囑，因伊不知道遺囑該如何寫，公證人有拿出一份已記載黃秀珍財產資料之範本讓伊抄寫，伊於書寫時有詢問黃秀珍「就這樣喔？寫下去囉」，黃秀珍回答「好」，伊書寫遺囑時，黃秀珍全程在旁邊觀看，伊寫到不動產的時候，黃秀珍就將不動產權狀給伊，伊寫到存款時，黃秀珍就將存摺交給伊看，伊複誦黃秀珍所述並書寫下來，伊書寫完畢後，有詢問黃秀珍是否確定財產都要給女兒，不要給兒子？黃秀珍回答「是」；當日另有2名伊不認識的人坐在伊對面，該2人於製作系爭遺囑時全程在場等語（見本院卷第110至112頁）。又依公證人詹孟龍所提供之錄影光碟內容可見，系爭遺囑書寫完畢後，公證人向黃秀珍稱：「（指著系爭遺囑）內容的話就是您剛剛跟古小姐（即證人古慧貞）講，古小姐照你的意思寫下來，也講給你聽了，你沒有問題，今天為了慎重一點，我再跟您在確認一次，如果沒有問題，我們就簽名，好不好？」黃秀珍回答「好」，後公證人就系爭遺囑內容逐一向黃秀珍確認，黃秀珍表示桃園市○○區○○街0○00號房屋、土地要給兩個女兒一人一半，大女兒是傅纖媖，小女兒是傅鳳珠，動產（金融機構存款）也是給兩個女兒一人一半，如果沒有指定的，也是給兩個女兒分，因為兒子很不孝，7、8年都不來探視，令其心寒等語，於過程中，黃秀珍意識清楚、應答自然、流暢，並無照稿宣讀文字之情，堪認證人古慧貞證述黃秀珍係親自口述遺囑意旨，當時意識清楚，並經由古慧貞、郭鳳珠、李建君等3名見證人在場，並由古慧貞筆記等情，應為可採。再查，系爭遺囑內容與黃秀珍之意思相符，為原告所不爭執，而見證人古慧貞於筆記系爭遺囑時，有複誦遺囑內容，並於筆記完畢後與黃秀珍確認是否全部財產均要留給被告2人，經黃秀珍為肯定之表示，之後公證人詹孟龍再次宣讀及講解系爭遺囑內容，黃惠珍認可後予以簽名，且全體見證人均參與及見聞全部過程，已可由見證人互證確認系爭遺囑符合黃秀珍之真意，應認已符合代筆遺囑之要件，是系爭遺囑自屬合法有效。

（二）黃秀珍所遺之系爭遺產，應以何方式分割為當？

⒈按繼承人自繼承開始時，承受被繼承人財產上之一切權利；繼承人有數人時，在分割遺產前，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部為公同共有；繼承人得隨時請求分割遺產，但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148條第1項前段、第1151條、第1164條分別定有明文。黃秀珍所遺之系爭遺產，在遺產分割前，為兩造所公同共有，而兩造目前無法達成分割遺產之協議，且系爭遺產亦無不能分割之情形，為兩造所不爭執，則原告依民法第1164條規定訴請裁判分割，於法尚無不合，應予准許。

⒉應得特留分之人，如因被繼承人所為遺囑或應繼分之指定，致其應得之數不足者，得按其不足之數行使扣減權，惟該遺囑或應繼分之指定並非無效。扣減權行使之性質屬物權之形成權，一經扣減權利人對扣減義務人行使扣減權，侵害特留分部分即失其效力，應按其特留分比例回復其權利狀態。又特留分係概括存在於被繼承人之全部遺產，並非具體存在於各個特定標的物，故扣減權利人苟對扣減義務人行使扣減權，扣減之效果即已發生，其因而回復之特留分乃概括存在於全部遺產，並非具體存在於各個標的物。本件兩造為被繼承人黃秀珍之全體繼承人，應繼分各3分之1，特留分各6分之1，黃秀珍立遺囑將全部遺產指定由被告2人繼承，確已侵害原告之特留分，並經原告行使特留分扣減權，則系爭遺囑侵害原告特留分部分已失其效力，並按原告特留分比例回復其權利，是原告就遺產之權利比例為6分之1，被告2人就遺產之權利比例則各為12分之5。

⒊關於系爭遺產分割之方法，兩造均同意附表編號1至12所示存款以原物分配，編號13至16所示股票採變價分割（見本院卷第122、123頁）。本院斟酌各當事人對於分割方式之意願、遺囑人之意思、遺產之性質及利用價值及繼承人之利益等情形，認關於附表編號1至12所示之存款，以原告分得6分之1，被告2人各分得12分之5之比例原物分配，另附表編號13至16所示之股票則予變價分割，變賣後所得價金亦依上開比例分配予兩造，較屬公平妥適，並符合各共有人之利益。

五、從而，原告依民法第1164條規定請求分割被繼承人黃秀珍所遺如附表所示之遺產，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爰就系爭遺產依附表分割方法欄所示方法予以分割。

六、末按因共有物分割、經界或其他性質上類似之事件涉訟，由敗訴當事人負擔訴訟費用顯失公平者，法院得酌量情形，由勝訴之當事人負擔其一部，民事訴訟法第80條之1定有明文。又分割遺產之訴，核其性質，兩造本可互換地位，本件原告請求分割遺產雖於法有據，然被告之應訴乃法律規定所不得不然，兩造顯均因本件訴訟而互蒙其利，為求公允，爰以兩造分配遺產之比例，酌定本件訴訟費用由被告每人各負擔12分之5，餘由原告負擔，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判決如主文。

附表：被繼承人黃秀珍之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