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張益議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4年度偵緝字第505號、第506號），被告於準備程序進行中，就被訴事實為有罪之陳述，本院裁定進行簡式審判程序，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本案犯罪事實及證據，除犯罪事實欄一㈡第1行更正為「於113年6月12日至同年月25日間某時許」；證據部分補充「被告張益議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之自白」外，其餘均引用檢察官起訴書之記載（如附件）。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之說明（被告就犯罪事實欄一㈠所涉幫助一般洗錢罪部分）：關於新舊法之比較，應適用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而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事項，如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及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合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予以整體適用。乃因各該規定皆涉及犯罪之態樣、階段、罪數、法定刑得或應否加、減暨加減之幅度，影響及法定刑或處斷刑之範圍，各該罪刑規定須經綜合考量整體適用後，方能據以限定法定刑或處斷刑之範圍，於該範圍內為一定刑之宣告。是宣告刑雖屬單一之結論，實係經綜合考量整體適用各相關罪刑規定之所得。宣告刑所據以決定之各相關罪刑規定，具有適用上「依附及相互關聯」之特性，自須同其新舊法之適用。而「法律有變更」為因，再經適用準據法相互比較新舊法之規定，始有「對被告有利或不利」之結果，兩者互為因果，不難分辨，亦不容混淆（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489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同種之刑，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最高度相等者，以最低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刑法第35條第2項定有明文。是比較新舊法之輕重，應以最高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必其高度刑相等者，始以最低度之較長或較多者為重（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6181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又法律變更是否有利行為人之判斷，並非單純抽象比較犯罪構成要件及科處刑罰效果，而應針對具體之個案，綜合考量一切與罪刑有關之重要情形予以比較，以認定法律變更前後究竟何者對於行為人較為有利。再刑法上之「必減」，以原刑減輕後最高度至減輕後最低度為刑量（刑之幅度），「得減」則以原刑最高度至減輕最低度為刑量，而比較之（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72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已於民國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於同年0月0日生效，茲就與本案罪刑有關部分，敘述如下：

⒈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下同）5百萬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而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則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⒉被告行為時即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係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而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則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⒊本案依被告所犯之幫助一般洗錢罪，幫助洗錢之財物未達1億元，並有刑法第30條第2項之幫助犯減刑事由，又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始自白幫助洗錢犯行，不論依行為時或現行法，被告均不符合上開自白減刑規定等具體情形以觀，如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並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得減）減刑後，有期徒刑部分之處斷刑範圍為「1月以上至7年以下」，復因受特定犯罪即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所定最重本刑5年以下之宣告刑限制，則有期徒刑部分之具體宣告刑範圍為「1月以上至5年以下」；如適用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並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得減）減刑後，有期徒刑部分之處斷刑範圍則為「3月以上至5年以下」。經綜合比較新舊法之結果，新法之最低度刑較長，應認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整體適用被告行為時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之規定。

㈡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㈠所為（即起訴書附表編號1至2所示之告訴人黃宇翔、許祐慎部分），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一般洗錢罪；就犯罪事實一㈡所為（即告訴人陳富美部分），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

㈢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㈠部分，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幫助一般洗錢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論以幫助一般洗錢罪。

㈣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㈠、㈡所為，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㈤刑之減輕：

⒈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㈠、㈡所為，均係對正犯資以助力而未參與犯罪構成要件行為之實行，為幫助犯，本院衡其犯罪情節顯較正犯為輕，爰均依刑法第30條第2項之規定，按正犯之刑減輕之。

⒉依上開㈠所示新舊法比較之說明，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㈠部分應整體適用修正前洗錢防制法規定，查被告於偵查中並未自白幫助洗錢犯行（偵緝505卷第45至49頁），不符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之規定，無從據此減輕其刑。

㈥爰審酌被告雖未實際參與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然其明知現行社會詐騙風氣盛行，詐騙集團以各種方式徵求他人金融帳戶及門號供作詐騙之用，竟甘冒上開風險貿然將自己申辦之帳戶及門號資料交予缺乏堅實信任基礎之陌生人使用，致使無辜民眾受騙而蒙受損失，助長詐欺犯罪風氣之猖獗，增加受害人尋求救濟及偵查犯罪之困難，所為實非可取，且被告前已多次因涉犯詐欺、洗錢案件，經法院判決處刑在案，有被告之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素行非佳，顯見被告未因前案知所警惕，自應嚴正非難；惟念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終能坦承犯行，尚有知錯悔悟之意，然未能賠償告訴人等所受損失分文，並考量被告本案之犯罪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交付之帳戶及門號數量、告訴人人數及其等遭詐騙數額等情節，兼衡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自述之教育程度、家庭生活、工作及經濟狀況（本院卷第52至53頁），復參酌檢察官及被告就本案量刑之意見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編號1、2所示之刑，並就罰金刑部分（附表編號1），諭知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另考量被告本案所犯各罪之犯罪情節、犯行間隔期間、各次犯行之不法與罪責程度、所反應被告之人格特性與傾向、對其施以矯正之必要等一切情況，而為整體評價後，就所處有期徒刑部分，定其應執行之刑如主文所示。

㈦沒收部分：

⒈洗錢之財物：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有關沒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規定，於113年7月31日公布施行，同年0月0日生效，是本案關於洗錢財物之沒收部分，應適用裁判時即修正後之現行洗錢防制法規定。又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固有明文。惟沒收或追徵，有過苛之虞、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犯罪所得價值低微，或為維持受宣告人生活條件之必要者，得不宣告或酌減之，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定有明文，學理上稱此規定為過苛調節條款，乃將憲法上比例原則予以具體化，不問實體規範為刑法或特別刑法中之義務沒收，亦不分沒收主體為犯罪行為人或第三人之沒收，復不論沒收標的為原客體或追徵其替代價額，同有其適用（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512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是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雖採義務沒收主義，然依前揭判決意旨，仍有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過苛條款之調節適用。查起訴書附表編號1至2所示告訴人黃宇翔、許祐慎遭詐騙後匯入被告帳戶之款項，固屬被告本案幫助洗錢之財物，然上開款項業經本案詐欺集團成員轉出或提領一空，依卷存證據資料，尚乏相關事證足認被告就上開洗錢之財物仍有現實管領、處分或支配之權限，本院考量上開款項並非被告所有，亦非在其實際掌控中，難認被告就此部分犯罪所收受、持有之財物具有事實上處分權，且日後仍有對於實際查獲保有上開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之第三人宣告沒收之可能，如就此部分對被告宣告沒收，恐有過度沒收之虞，為免過苛，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上開洗錢之財物。

⒉被告提供本案門號SIM卡予他人使用，使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得以遂行對告訴人陳富美之詐欺犯行，是本案門號SIM卡雖屬被告所有，且供其本案犯罪所用之物，惟前揭物品既未扣案，復無積極證據足認現尚存在，衡諸上開物品僅係電信公司提供電信服務之媒介載體，本身價值非高，單獨存在不具刑法上之非難性，倘予沒收或追徵，除另使刑事執行程序開啟之外，對於被告犯罪行為之不法、罪責評價並無影響，復不妨礙被告刑度之評價，對於沒收制度所欲達成或附隨之社會防衛目的亦無助益，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而無沒收或追徵之必要，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又被告供稱交付本案帳戶及本案門號資料均未實際取得報酬或價金（本院卷第45至46頁），卷內復乏其他證據證明被告因上開犯行確曾獲取其他不法利得，並無沒收或追徵犯罪所得之問題，均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273條之1第1 項、第310條之2、第454條第2項（程序法），判決如主文。

本件經檢察官李鵬程提起公訴，檢察官吳明珊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0條幫助他人實行犯罪行為者，為幫助犯。雖他人不知幫助之情者，亦同。

幫助犯之處罰，得按正犯之刑減輕之。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