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要旨

案由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10月27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6 年度重上字第511號），各自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主觀預備之訴，以先位之訴有理由，為備位之訴之解除條件。即以先位之訴有理由判決確定時，該解除條件始告成就。是第二審如就先位原告之訴為其勝訴判決，在尚未確定前，備位原告之訴之訴訟繫屬並未消滅，經被告合法上訴時，備位原告之訴即生移審效力。上訴人周○君以其為先位原告主張：伊與對造上訴人林○志就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1 編號2、3、10至14合計新臺幣（下同）700 萬元之匯款（下稱系爭匯款）有借貸關係；合○公司以備位原告主張：倘周○君之上開主張不可採，則系爭匯款為伊所貸與各情。原審就此部分為周○君勝訴之判決，林○志就該部分提起第三審上訴，該先位原告之訴即尚未確定。依上說明，合○公司之訴亦生移審效力；且因原判決就此本不應為裁判部分，為駁回合○公司上訴之諭知，而本院認林○志上訴為有理由，該備位之訴部分，即應併予廢棄（詳後述），爰將合○公司併列為上訴人。

二、周○君主張：

㈠伊與對造上訴人林○志原為夫妻，於民國102 年9月6日協議離婚。婚姻存續期間，林○志分別於97年、99年向合○○○○○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合○銀行）借款4,400萬元、600萬元（下分別稱甲借款、乙借款）為創業資金，伊以所有臺北市○○○路000巷00○0號10樓、00之0號10 樓房屋及坐落基地設定抵押權為其擔保，並擔任保證人。伊與林○志於100 年10月31日簽訂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約定上開借款由林○志使用及清償本息。詎林○志未按時繳付借款本息，伊以保證人身分代林○志償還甲、乙借款利息共計75萬7,403元（下稱系爭借款利息）。

㈡林○志於99年1月至101年10月間陸續向伊借款，由伊或指示合○公司匯款共計2,865萬元予林○志（詳如附表1所示）。㈢林○志簽發面額600萬元、票號BN0000000號、發票日101年1月3日之支票（下稱系爭支票），因跳票遭人求償，伊於101年10月19日提領570萬元贖回，即將該570萬元貸與林○志（下稱系爭570萬元）。

㈣上開各筆款項亦均係林○志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伊受損害，應返還不當得利。是就系爭借款利息部分，依民法第749條、第179條規定；就附表1所示匯款、系爭570萬元部分，依民法第478條、第179 條規定，求為命林○志給付3,510萬7,403元本息之判決（周○君就先位請求林○志給付4,027萬8,470元本息經第一審判決敗訴部分，未聲明不服）。

三、合○公司備位主張：倘周○君就附表1編號1至3、10至14 所示匯款合計1,700 萬元之主張，為不可採，則該匯款係伊所貸與，林○志應返還借款或不當得利等情。爰依民法第 478條、第179條規定，求為命林○志如數給付本息之判決。

四、被上訴人周○雄備位主張：伊經營之合○公司於102年9月23日，匯款5,004萬1,690元至合○銀行還款帳戶，清償甲、乙借款剩餘本息，扣除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3年度重訴字第365號（下稱前案）判命林○志給付之976萬3,220元外，尚餘4,027萬8,470元，係合○公司未受委任，並無義務，為林○志代償甲、乙借款本息，林○志應償還費用或返還不當得利，合○公司已將此部分請求權讓與伊等情，爰依民法第176 條第1項、第179條，求為命林○志如數給付本息之判決。

五、林○志辯以：

㈠伊與周○君婚姻關係存續期間之家庭生活費用支出，視經濟能力分擔，原均由伊支付，惟於100 年後，伊因投資澳門合法賭場失利，家庭生活費用即由周○君負擔。周○君支付系爭借款利息、自行匯款或指示合○公司匯款，均係支付家庭生活費用。

㈡甲、乙借款除包含周○雄應給付伊處理土地事務之報酬外，亦用於家庭生活費用。系爭支票則為伊友人之投資款項，與借款、不當得利或無因管理等法律關係無涉。

㈢倘認周○君對伊有債權存在，則以對周○君之夫妻剩餘財產分配債權2,669萬9,348元為抵銷。

六、原審廢棄第一審關於命林○志給付周○君逾687萬6,150元本息部分，駁回周○君在第一審之訴；維持第一審關於駁回周○君2,435 萬元本息及合○公司之訴，駁回各該上訴；並維持命林○志依序給付周○君、合○公司、周○雄687萬6,150元、1,000萬元、4,027萬8,470 元本息部分之判決，駁回其就該部分之上訴，理由如下：

㈠依林○志所不爭執之事實，甲、乙借款契約及系爭協議書之記載觀之，堪認甲、乙借款係林○志所申貸而為其債務。周○君為該借款之保證人、連帶保證人，繳納借款利息共計75萬7,403 元，即代林○志清償債務，得承受合○銀行之地位，請求林○志如數給付。又林○志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債務消滅之利益，致周○君受損害，得請求林○志附加利息償還。㈡綜合兩造之不爭執事項、周○君之LINE簡訊通知、102年3月7 日之手寫書信內容，佐以林○志曾以該書信為前案之證據資料，及帳戶歷史交易明細等件，參互以察，可見周○君與林○志就附表1編號2至15之匯款共計1,865 萬元之金錢交付，成立消費借貸契約，周○君得請求林○志如數給付本息。惟附表1編號1之匯款，係合○公司因消費借貸契約而交付予林○志之1,000 萬元，得請求林○志如數給付本息。至周○君非貸與人，且未受損害，自不得請求。另周○君就系爭匯款部分之先位之訴為勝訴，即毋庸審究合○公司該部分之備位之訴。

㈢周○君固執有系爭支票，且曾於101 年10月19日自渣○○○○○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渣○銀行）帳戶提領570 萬元，然無法證明其提領款項之用途為贖回系爭支票、或周○君與林○志就此有借貸意思合致。另訴外人田○宇雖執系爭支票為證物，聲請對林○志核發支付命令獲准，於林○志提出異議後，田○宇未補繳裁判費而遭裁定駁回起訴，惟其原因萬端，不能推認係因周○君貸與林○志570 萬元之故。故周○君請求林○志給付570萬元本息，尚非可採。

㈣周○君於基準日之現存婚後財產，為存款13萬0,102 元、股票、出資額552萬5,000元，及對林○志之代償借款利息求償債權75萬7,403元、借款債權1,865萬元，共計2,506萬2,505元。而林○志於基準日之現存婚後財產合計5,336 元，現存婚後債務至少有對合○公司之借款1,000 萬元，因負債大於資產而以零元計算。是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周○君、林○志之剩餘財產差額為2,506萬2,505元，林○志得向周○君請求分配剩餘財產1,253萬1,253元。

㈤林○志之剩餘財產分配債權，依匯款時間順序，抵銷周○君之借款債權本金，即附表1編號2至5及編號6之53萬1,253 元，而消滅此部分借款債權，尚餘編號6之46萬8,747元，及編號7至15之借款債權565萬元，即周○君尚有借款債權611萬8,747 元、系爭借款利息債權75萬7,403元，總計687萬6,150元。

㈥合○公司於102年9月23日匯款5,004萬1,690元，以清償甲、乙借款本金5,000 萬元及至該日之利息，為兩造所不爭執。林○志為該借款之借款人，應負清償本息義務，因合○公司之清償，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債務消滅之利益，自應返還不當得利予合○公司。合○公司將該返還請求權讓與周○雄，是除周○雄於前案請求之976萬3,220元本息外，林○志尚應給付餘款4,027萬8,470元本息。又林○志受託處理周○雄之新北市○○區土地合夥事務，已取得報酬1,000 萬元，另就桃園市○○區土地合夥事務部分，林○志則未證明與周○雄間有委任報酬約定。況甲借款係林○志為投資而借貸，與委任報酬無關，可見林○志所辯：甲借款為其受周○雄委託處理土地事務之報酬云云，不足採信。

㈦從而，周○君依民法第749條、第179條、第478 條規定，請求林○志給付687萬6,150元，及其中75萬7,403元自105 年1月14日起，其餘部分自同年2月14 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合○公司、周○雄分別依民法第478條、第179條規定，依序請求林○志給付1,000萬元、4,027萬8,470 元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至周○君、合○公司逾上開範圍之請求，則無理由，不應准許。

七、本院判斷：

㈠廢棄發回（周○君請求林○志給付逾1,000 萬元本息【即請求林○志給付2,510萬7,403元本息】，及合○公司請求林○志給付700萬元本息）部分：

⒈主張法律關係存在之當事人，固應就該法律關係發生所須具備之要件事實，負舉證責任。惟法院就兩造爭議之待證事實真偽，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結果，以為認定，不得違背論理及經驗法則，此觀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1項本文、第3 項規定自明。所謂全辯論意旨，舉凡辯論主義範圍內，言詞辯論中影響法院心證之一切訴訟資料均屬之。且應綜合全部證據之價值為判斷，以形成心證，而非單獨分離各個證據為評價。

⒉田○宇曾以系爭支票為證物，聲請對林○志核發支付命令；周○君執有系爭支票，且於101 年10月19日自渣○銀行帳戶提領570 萬元等事實，為原審所認定。佐以周○君所稱：系爭支票面額600萬元，伊跟田○宇殺價30萬元，以570萬元成交；林○志所陳：該支票係因其投資賭場發生糾紛，田○宇暴力討債所取得；系爭支票退票日為同年10 月2日，田○宇於同月間聲請支付命令各節（分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卷46頁、一審卷222、343、387 頁）。倘若屬實，衡諸論理及一般經驗法則，依周○君提領金額與系爭支票面額相近、提領日期與田○宇聲請支付命令之日期密接、周○君取得系爭支票占有等情形，參互觀之，則周○君主張代林○志清償系爭支票票款而取得該支票，似非全然無據。此攸關其得否請求系爭570 萬元，自有再為調查審認之必要。原審逕以田○宇遭裁定駁回起訴之原因萬端，不能推認因周○君貸與林○志款項之故，進而就此部分為周○君不利之判斷，除不適用上開規定及法則外，並有未記載周○君上開占有系爭支票原因意見之不備理由違法。

⒊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保證人向債權人為清償後，於其清償之限度內，承受債權人對於主債務人之債權。民法第179條前段、第749條本文各有明定。查甲、乙借款係林○志之債務，周○君則為該借款之保證人、連帶保證人，因代林○志清償系爭借款利息，得承受合○銀行之地位，請求林○志如數給付等情，既為原審所認定。則林○志之系爭借款利息債務，即由合○銀行移轉至周○君，豈能謂林○志受有消滅該債務之利益？原審認周○君得依不當得利規定，請求林○志償還系爭借款利息之附加利息，亦屬不當適用上開法規。

⒋周○君得否請求系爭570 萬元、系爭借款利息之附加利息，涉及周○君、林○志各自之婚後財產範圍，及其剩餘財產差額，而此部分金額究為若干，既欠明瞭，本院無從審酌，自應將原審駁回周○君在第一審之訴、逾1,000 萬元本息之上訴，及林○志對周○君之上訴全部廢棄（即周○君請求林○志給付2,510萬7,403元本息部分），由事實審法院調查審理後定之。又原審既認周○君就系爭匯款部分之先位之訴勝訴，毋庸審究合○公司該部分之備位之訴，竟諭知駁回合○公司該部分上訴，不僅理由矛盾，且周○君之先位之訴有無理由，尚待事實審判斷，合○公司之備位之訴，經原審為其敗訴之判決，同屬無可維持，應併予廢棄移審至原法院。

⒌上訴人之上訴論旨，各自指摘關此部分之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㈡駁回上訴（即周○君、合○公司請求林○志給付1,000 萬元本息，與周○雄請求林○志給付4,027萬8,470元本息）部分：

原審就此部分，本於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及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綜合相關事證，並斟酌全辯論意旨，以上述理由認定：附表1編號1之1,000 萬元匯款，係合○公司因其與林○志間之消費借貸契約而交付，周○君非貸與人，且未受損害，自不得依民法第478條、第179條規定為請求。另合○公司將其對林○志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讓與周○雄，是除周○雄於前案請求之976萬3,220元本息外，林○志尚應給付餘款4,027萬8,470元本息。從而，合○公司、周○雄分別依民法第478條、第179條規定，依序請求林○志給付1,000萬元、4,027萬8,470 元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並說明其餘攻擊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斟酌後，不足影響判決結果等情，而維持第一審所為周○君、林○志上揭敗訴判決部分，駁回其上訴，經核並無違誤。上訴人之上訴論旨（周○君就此該1,000 萬元之請求部分雖聲明廢棄，但未提出上訴理由），各自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為不當，聲明廢棄，即無理由。

八、結論：本件上訴均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第481條、第449 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其他資訊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6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沈 方 維

法官 張 競 文

法官 陳 麗 芬

法官 方 彬 彬

法官 鍾 任 賜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