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要旨

案由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民國108年1月15日第二審判決（107 年度上訴字第1817、1818、1819號，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6年度偵字第28093號、107 年度少連偵字第51號；追加起訴案號：107年度少連偵緝字第12號、107年度少連偵字第57號；移送併辦案號：107 年度少連偵字第5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原判決撤銷第一審關於被告王俊翔、熊益昌、羅凱仁、林聖文、徐祐偉、①NATTHASIT SAMTAKHU（原判決於泰國籍成員之姓名前，均另以編號標註，以利識別）、②THANYAWAN WONGPHAKDI、③ASUEPHA SINCHAO 、④SIRIVIPHA SATHITANON、⑤UMAWADEE PRAPKRATHUM、⑥MESAYA KHAMSAT、⑦SUPRANEE KUEKAI、⑧WUTTHIPHON NAKTHALE、⑨SATHAPORN SRIYAME、⑩KITIPHAN SUNANTA、⑪PIYARAT KHUNSUNGNERN、⑫NOBPHADON LAOYIPA、⑬TON THONGSIMMA、⑭NIDTAYA KAEJAWAT、⑯CHUKIAD SAENTHICHAIYA、⑰SAE LIU LAONGDAO （中文姓名賓瓏德）部分不當之科刑判決，改判依想像競合犯關係，從一重論處王俊翔、熊益昌、羅凱仁、林聖文、徐祐偉、①NATTHASIT SAMTAKHU、②THANYAWAN WONGPHAKDI、③ASUEPHA SINCHAO、④SIRIVIPHA SATHITANON、⑤UMAWADEE PRMAPKRATHU、⑥MESAYA KHAMSAT、⑦SUPRANEE KUEKAI、⑧WUTTHIPHON NAKTHALE、⑨SATHAPORN SRIYAME、⑩KITIPHAN SUNANTA、⑪PIYARAT KHUNSUNGNERN 、⑫NOBPHADON LAOYIPA、⑬TON THONGSIMMA、⑭NIDTAYA KAEJAWAT、⑯CHUKIAD SAENTHICHAIYA、⑰SAE LIU LAONGDAO （即賓瓏德）共同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3款之加重詐欺取財各2罪刑（①NATTHASIT SAMTAKHU、②THANYAWAN WONGPHAKDI部分，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編號2、3所示，其餘如附表一編號2、4所示；熊益昌、羅凱仁、林聖文3 人為累犯）；又維持第一審論處被告⑮SUPHINDA SANGTHONG幫助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3款之加重詐欺取財罪刑，駁回檢察官及⑮SUPHINDA SANGTHONG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二、惟查：

㈠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存在之目的，在於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自然意義之數行為，得否評價為法律概念之一行為，應就客觀構成要件行為之重合情形、主觀意思活動之內容、所侵害之法益與行為間之關聯性等要素，視個案情節依社會通念加以判斷。刑法刪除牽連犯之規定後，原認屬方法目的或原因結果，得評價為牽連犯之二犯罪行為間，如具有局部之同一性，或其行為著手實行階段可認為同一者，得認與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要件相侔，依想像競合犯論擬。倘其實行之二行為，無局部之重疊，行為著手實行階段亦有明顯區隔，依社會通念難認屬同一行為者，應予分論併罰。因而，行為人以一參與詐欺犯罪組織，並分工加重詐欺行為，同時觸犯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取財罪，雖其參與犯罪組織之時、地與加重詐欺取財之時、地，在自然意義上非完全一致，然二者仍有部分合致，且犯罪目的單一，依一般社會通念，認應評價為一罪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應屬想像競合犯，如予數罪併罰，即有過度評價之疑慮。又刑罰責任之評價與法益之維護息息相關，倘對同一法益侵害為雙重之評價，即為過度評價；若對法益之侵害未予評價，則評價不足，均為所禁。因此，刑罰要求適度之評價，俾對法益之侵害為正當之維護。而加重詐欺罪，係侵害個人財產法益之犯罪，其罪數計算，以被害人數、被害次數之多寡，決定其犯罪之罪數；核與參與犯罪組織罪之侵害社會法益，應以行為人所侵害之社會全體利益為準據，認定係成立一個犯罪行為，有所不同。是以倘若行為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繼續中，先後加重詐欺數人財物，因行為人僅為一參與組織行為，侵害一社會法益，應僅就首次犯行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及加重詐欺罪之想像競合犯，而其後之犯行，乃為其參與組織之繼續行為，為避免重複評價，當無從將一參與犯罪組織行為割裂再另論一參與犯罪組織罪，而與其後所犯加重詐欺罪從一重論處之餘地。

本件原判決事實認定：自民國106年9月初某日起，綽號「阿金」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即委由綽號「安安」之不詳姓名成年男子、洪維良（業經原審判刑確定）擔任本件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之指揮者；另與王俊翔、陳茂盛、廖英如夫妻（即「阿才夫婦」，後2 人由原審法院另案審理中）、熊益昌、羅凱仁（即「阿豐」）、林聖文（即「蚊子」）、徐祐偉、及原合法居留之泰國籍⑰SAE LIU LAONGDAO（即賓瓏德）等人，共同組成跨境詐騙電信流分工集團（又稱詐騙機房、「桶子」，即負責撥打電話實行詐騙），該集團以實施詐術為手段，為具有持續性、牟利性、結構性之犯罪組織，並以召募泰國籍人士，於跨國電話中，施用詐術（俗稱「機手」），對泰國民眾實施詐騙。夥同泰國籍機手①NATTHASIT SAMTAKHU、②THANYAWAN WONGPHAKDI 、③ASUEPHA SINCHAO、④SIRIVIPHA SATHITANON、⑤UMAWADEE PRAPKRATHUM、⑥MESAYA KHAMSAT、⑦SUPRANEE KUEKAI、⑧WUTTHIPHON NAKTHALE、⑨SATHAPORN SRIYAME、⑩KITIPHAN SUNANTA、⑪PIYARATKHUNSUNGNERN、⑫NOBPHADON LAOYIPA、⑬TON THONGSIMMA、⑭NIDTAYA KAEJAWAT、⑯CHUKIAD SAENTHICHAIYA 、⑱○○○（經原審少年法庭裁定不付審理並為告誡，業已遣送出境）等人，共同基於加重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各該泰國籍成員所擔任角色、加入時間詳如附表二所載）；以及泰國籍⑮SUPHINDA SANGTHONG 基於幫助加重詐欺之犯意，自同年10月8日起，應⑰SAE LIU LAONGDAO（即賓瓏德）之邀，前往苗栗縣○○市之機房擔任煮飯工作，給予其等助力。渠等於同年10月6日向泰國籍人民Cherdask Yaripan 詐得泰銖9 萬9,000元、同年月7日至12日，向不詳之成年被害人接續詐得36萬4,942元泰銖（同年月7日詐得泰銖9萬2,020元、同年月8日詐得泰銖2萬元、同年月9 日詐得泰銖1萬6,700元、同年月10日詐得泰銖9萬2,000元、同年月11日詐得泰銖3萬1,222元、同年月12日詐得泰銖11萬3,000元）等情。

原判決既認被告等係自同年9 月起參與犯罪組織，於同年10月6 日，首次為加重詐欺取財之犯行。揆諸上揭說明，參與犯罪組織行為乃其繼續行為，原判決既已經於首次加重詐欺取財部分論以參與犯罪組織罪，基於刑罰禁止雙重評價原則，就被告等關於同年10月7 日至12日止之犯行，自應僅論以加重詐欺罪即已足。然原判決並未詳加區隔，於論罪欄記載：核被告王俊翔、熊益昌、羅凱仁、林聖文、徐祐偉、①NATTHASIT SAMTAKHU、②THANYAWAN WONGPHAKDI 、③ASUEPHASINCHAO、④SIRIVIPHA SATHITANON 、⑤UMAWADEE PRAPKRATHUM、⑥MESAYA KHAMSAT、⑦SUPRANEE KUEKAI、⑧WUTTHIPHON NAKTHALE、⑨SATHAPORN SRIYAME、⑩KITIPHAN SUNANTA、⑪PIYARAT KHUNSUNGNERN、⑫NOBPHADON LAOYIPA、⑬TON THONGSIMMA、⑭NIDTAYA KAEJAWAT、⑯CHUKIAD SAENTHICHAIYA所為【原判決漏列被告⑰SAE LIU LAONGDAO （即賓瓏德）】，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第3 款之加重詐欺取財罪及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l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被告⑮SUPHINDA SANGTHONG 則係該2罪之幫助犯等語【見原判決理由參─二─㈡㈢】；並於理由伍─三敘述：本案被告王俊翔、熊益昌、羅凱仁、林聖文、徐祐偉及泰國籍被告①至⑭、⑯、⑰等人，既均論以加重詐欺取財罪（2 罪），則不應割裂法律適用，再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3項規定，諭知強制工作之保安處分從刑等語。自難謂適法。

㈡有罪判決應記載事實，其記載之方法，以文字敘述，或列表方式記載，或文字、列表併用，均無不可。但附表之記載，為事實之一部，不得與文字敘述相矛盾，並應於判決理由內敘述其憑以認定之依據，方屬適法。又有罪之判決書，須將認定之犯罪事實詳記於事實欄，然後於理由欄內逐一說明其憑以認定之證據，使事實與理由兩相一致，方為合法。倘事實認定與理由說明不相一致，或事實、理由欄內之記載，前後齟齬，依刑事訴訟法第379 條第14款規定，均屬判決理由矛盾之違背法令。

如上所述，原判決事實認定被告等係自「106」年9月起參與犯罪組織，並自同年10月6 日至12日止，實行加重詐欺取財之行為，然原判決所引用之附表一編號2 犯罪事實欄，卻記載：被告等係自「107」年9月起參與犯罪組織，同年10月6日起，實行加重詐欺取財之行為等語，理由亦有矛盾之處。三、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屬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關於王俊翔、熊益昌、羅凱仁、林聖文、徐祐偉、①NATTHASIT SAMTAKHU、②THANYAWAN WONGPHAKDI、③ASUEPHA SINCHAO、④SIRIVIPHA SATHITANON、⑤UMAWADEE PRAPKRATHUM、⑥MESAYA KHAMSAT、⑦SUPRANEE KUEKAI、⑧WUTTHIPHON NAKTHALE、⑨SATHAPORN SRIYAME、⑩KITIPHAN SUNANTA、⑪PIYARAT KHUNSUNGNERN、⑫NOBPHADON LAOYIPA、⑬TON THONGSIMMA、⑭NIDTAYA KAEJAWAT、⑮SUPHINDA SANGTHONG、⑯CHUKIAD SAENTHICHAIYA、⑰SAE LIU LAONGDAO（即賓瓏德）部分，均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 條、第401 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11 日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官 洪 昌 宏法官 吳 信 銘法官 李 釱 任法官 王 國 棟法官 許 錦 印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書 記 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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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 華 民 國 108 年 4 月 1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