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澎湖地方法院106年度軍訴字第1號

臺灣澎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6年度軍訴字第1號

公訴人

臺灣澎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李漢強

選任辯護人

趙立偉律師

　　　　　　謝庭恩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6年度偵字第22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漢強原係在空軍第○○○聯隊馬公基地勤務隊（下稱馬基隊）擔任上校隊長，為公務員，負責管理該隊之所有事務。因馬基隊中校副隊長許○○於民國106年3月21日負責輪值駐隊主官勤務，而輪值期間僅限在基地內活動。許○○為接待至澎湖洽公之他聯隊軍士官至基地外用晚餐，竟未先行完成書面更換輪值程序，僅經被告同意代理後，即於同日晚上6時許，帶同前往洽公之他部隊人員前往澎湖縣馬公市○○○餐廳用餐，並於餐畢後應友人邀約另行前往有越南女陪侍之○○卡拉OK飲酒，直至106年3月21日晚上11時50分許才返回基地。翌日因許○○等在有越南女陪侍之○○卡拉OK店消費一事外洩，而遭上級長官追問，許○○遂於106年3月22日上午9時許，經邵○○委請蕭○○（另由臺灣澎湖地方檢察署【更名前為臺灣澎湖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澎湖地檢署】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確定）代為完成輪值人員更換表。蕭○○為協助補足書面換班程序是在實際換班時間前，明知該輪值人員更換表係於106年3月22日上午9時間始製作完成，卻仍在上鈐印不實之申請時間為106年3月20日上午9時，被告明知蕭○○所記載之日期時間不實，卻仍基於同一犯意，隨後在上鈐印倒填不實之核示時間為106年3月21日下午5時30分，以營造許○○確有事前完前書面換班流程之假象，致生損害於部隊管理文書與值勤狀況之真實性。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3條之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云云。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刑法第213條之不實登載公文書罪之成立，除客觀上公務員在其職務上所掌公文書，有為虛偽不實之登載行為，且足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外，其在主觀上須明知為不實，所謂明知係指直接故意而言（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4458號判決、69年台上字第595號判例參照）。是如公務員主觀上無犯罪之故意，或所載公文書內容，客觀上難謂不實，亦不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尚無逕以該罪責相繩之餘地（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761號判決參照）。而被告有無「明知」為不實之事項仍登載於其職務上所掌公文書之直接故意，自應依嚴格證明法則予以論斷達無合理懷疑之程度，始足以認定之。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無非係以：㈠證人蕭○○、許○○、王○○、許○○、黃○○及翁○○等人於警詢及偵訊時之證述；證人邵○○於偵訊時之證述、㈡馬基隊106年3月份主官（管）差勤表、㈢馬基隊之大門管制電磁紀錄、㈣106年3月22日由蕭○○製作之輪值人員更換表等件，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在輪值人員更換表上鈐印並填載「00000000000」之事實；惟堅決否認有何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辯稱：我沒有公務員登載不實之主觀犯意，我認為填載同意與許○○更換輪值勤務之時間即106年3月21日下午5時30分係實在的，並無不法；而且當日我確實有在基地內執行勤務等語。

五、本院查：

㈠被告原係在馬基隊擔任上校隊長，為公務員，負責管理該隊之所有事務。馬基隊中校副隊長許○○於106年3月21日負責輪值駐隊主官勤務，因接待至澎湖洽公之他聯隊軍士官至基地外用晚餐，而在經被告同意代理後，即於同日晚上6時許離開基地，至106年3月21日晚上11時50分許才返回基地；許○○於106年3月22日上午9時許，經邵○○委請蕭○○（另由澎湖地檢署檢察官為為緩起訴處分確定）代為完成輪值人員更換表，而蕭○○為協助補足書面換班程序是在實際換班時間前，明知該輪值人員更換表係於106年3月22日上午9時間始製作完成，卻仍在申請人欄位蓋用「馬基隊基勤科兵維士蕭○○」並手寫「00000000000」，被告再於批示欄位填載「可」，並蓋用「馬基隊隊長李漢強」職章，復手寫「00000000000」之事實，業經證人許○○於警詢及偵訊時（見憲兵卷第6至13頁、軍他偵卷第136至138頁、偵卷第129至133頁）、證人即負責械彈清點官輪值表業務之蕭○○於警詢及偵訊時（見憲兵卷第34至39頁、軍他偵卷第87至92、139至142頁、偵卷第12至15、140至143頁）、證人即馬基隊上士補給士邵○○於偵訊時（見偵卷第98至102頁）、證人即負責馬基隊營區門口管制之許○○於警詢及偵訊時（見憲兵卷第55至58頁、軍他偵卷第67至71頁）、證人即負責馬基隊勤務隊門崗之黃○○於警詢及偵訊時（見憲兵卷第43至46頁、軍他偵卷第62至64頁）、證人即負責馬基隊哨長勤務之翁○○於警詢及偵訊時（見憲兵卷第51至54頁、軍他偵卷第67至71頁）證述明確，並有馬基隊駐隊官(清點官)輪值人員更換表、106年3月份主官(管)差勤表第1至4版、油彈分隊(地彈庫)「一級督導一級飛地安巡場」責任區域巡查紀錄表、一級督導一級落實走動式管理責任區域巡查紀錄表、油彈分隊(泰山庫)「一級督導一級飛地安巡場」責任區域巡查紀錄表、106年3月份主官(管)械彈清查輪值表、進出營門監視器翻拍照片5張、大門管制電磁紀錄、憲兵指揮部澎湖憲兵隊106年5月10日憲隊澎湖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國防部空軍司令部涉不正當場所案調查報告、偽造文書案調查報告、留值規定及電子兵資等資料、澎湖地檢署106年度偵字第000號緩起訴處分書（見憲兵卷第14至15、27至32頁反面、59、74至76頁、軍他偵卷第16至36、143頁、偵卷第26至38頁反面、150頁正反面）等在卷可佐，應堪予認定。

㈡公訴人固以被告係明知該輪值人員更換表係於106年3月22日上午9時間始製作完成，而蕭○○所記載之申請時間為106年3月20日上午9時，核與事實有違，卻仍基於同一犯意，隨後在上鈐印倒填不實之核示時間為106年3月21日下午5時30分，以營造許○○確有事前完前書面換班流程之假象為論據，認被告有上開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然查：

⒈觀之空軍第一戰術戰鬥機聯隊107年7月31日空一聯法字第0000000000號函之說明二載明：「㈠本軍輪值係依「空軍各級部隊重要幹部留職規定」辦理，依該規定第肆條第六點：『各級單位輪值表，於前一個月25日核定公布，凡因公務需求更換，由權責長官核定』。所謂『權責長官』依現行作法係指該單位隊長。基此，本案隊長及副隊長更換輪值勤務時，則由隊長核定。㈡參酌前開規定，本軍並無規律各單位輪值更換之制式書面格式；另馬公基地勤務大隊輪值更換之作業方式，係以自製更換單呈報隊長核定後，由該隊留存備查。

㈢綜上，單位輪值凡因公務需求更換，由權責隊長（即隊長）核定即可，尚無明定不得先以口頭報告而事後補正。」（見本院卷第149頁），則依前開說明，可知輪值人員更換表並無制式之書面格式，亦非不得先以口頭報告並經核准後，再補足應留存備查之書面資料；且於補正書面資料時，真實記載當時所核准之內容、時間等項。又上開補正之書面資料雖未載明係事後補正文書之旨，亦難認有何「內容不實」之情形。

⒉被告有於106年3月21日副隊長許○○負責輪值駐隊主官勤務之日，因許○○為接待至澎湖洽公之他聯隊軍士官至基地外用晚餐，而於斯日之許○○離開基地前，同意代理許○○輪值駐隊主官勤務之事實，業如前述，則被告於事後補正輪值人員更換表，並在其上填載「00000000000」，表示其與許○○更換輪值之時間為106年3月21日下午5時30分等情，實難認有何與事實不符之處，自無法因此遽認被告有何公務員登載不實之客觀犯行與主觀犯意。

⒊至蕭○○受許○○之託為其補正書面資料時，所記載之申請時間為106年3月20日上午9時，核與許○○實際申請更換執勤勤務之時間（即106年3月21日下午5時30分）不符，卻於申請人欄位填載上開不實之申請時間，是蕭○○所涉偽造文書之犯行，因客觀節情與主觀之認知均與被告不同，自無法以蕭○○於偵查中自白犯罪一節，同認被告有何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

⒋綜上，被告確有於106年3月21日下午5時30分與許○○更換輪值勤務之事實，且輪值人員更換表並非不得事後補正，亦無制式規定，則被告於更換表上填載「00000000000」，表示其與許○○更換勤務輪值之時間為106年3月21日下午5時30分等情，實核與實際更換輪值時間相符，無法因此遽認被告在客觀上有何登載不實之事實，及主觀上有何明知所登載之事項為不實之故意。又檢察官未能提出其他足以嚴格證明被告主觀意念之積極證據，基於罪疑利益歸於被告原則，即難逕以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罪責相繩。

六、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上揭事證，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有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犯行，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首揭說明，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劉俊良提起公訴，檢察官劉仕國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