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6年度訴字第3638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6年度訴字第3638號
- 公訴人
-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 被告
- 丙○○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6年度偵字第20145號、96年度偵字第2125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丙○○無罪。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緣戊○○(下述犯行另經本院於民國97年1月14日以96年度訴字第3638號判決在案)與擔任詐欺集團首腦之郭國平(另案潛逃境外,現正通緝中)係朋友,郭國平為圖遂行詐欺取財犯行之便,於96年4月初某日,向戊○○提議由戊○○透過管道僱用有技術盜接派出所電話之人員,雙方並約定,由戊○○代為尋覓技術人員,報酬是每安裝一處,可得新臺幣(下同)20,000元,報酬逕向郭國平之母即被告丙○○拿取,又若盜接電話所用之轉接器損壞,亦可交由被告丙○○修理,戊○○應允之。戊○○、郭國平及被告丙○○遂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及為自己不法之利益之犯意聯絡,以及反覆實施以有線之方式盜接及盜用他人電信設備通信及詐欺取財之集合犯意,於同年4月間起,由戊○○尋得與渠等有共同犯意聯絡之真實年籍姓名不詳綽號「盧先生」之成年男子及吳廷輝(下述犯行業經本院於96年12月7日以96年度訴字第2935號判決在案),由「盧先生」負責盜接派出所之電話並安裝私設之轉接器,吳廷輝則負責於「盧先生」安裝私設轉接器完妥後,於指定時間切換私設轉接器之電信線路至該詐騙集團所使用之電話。戊○○、「盧先生」及吳廷輝三人遂分別自同年4月11日起至同年6月底止,利用私設轉接器以有線之方式,盜接憲兵司令部豐原憲兵隊(起訴書漏載,下稱豐原憲兵隊)、臺中縣警察局和平分局和平派出所、臺中縣警察局豐原分局翁子派出所、神岡分駐所(起訴書漏載)、臺中縣警察局東勢分局中坑派出所、石城派出所(起訴書漏載)、臺中縣警察局清水分局清泉派出所、臺中縣警察局烏日分局麗水派出所(起訴書漏載)等處之電信設備以通信,亦即「盧先生」自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電信)設在路旁之平面電話轉接箱或電線桿上之RA箱內(亦即平面電話轉接器),找出欲進行盜接、盜用之派出所之電話線路(由二條線路組成),再拉線至渠等在原本轉接器附近所私設之轉接器內,使該派出所或豐原憲兵隊之電話線路形成「Y」字型線路,而其私設之轉接器內有雙向開關及無線電話轉接器,該無線電話轉接器功能如同電話轉接器,當進入中華電信轉接器之電信訊號經由「盧先生」私接之線路進到該私設轉接器後,即透過該私設轉接器內預先置入之行動電話SIM卡進行受話、發話,並同時將電信訊號直接轉接至「盧先生」預先設定之電話進行通話,而因為以此方式進行通話之電信訊號均透過中華電信之轉接器處理,因此接受到此一電信訊號之受話者通訊器材中,所顯示之來電仍為被盜接之派出所或豐原憲兵隊之電話號碼,故接獲此一方式來電之受話者,縱使向查號台甚至警政署165反詐騙專線查證,仍會信以為發話者確為派出所或豐原憲兵隊警員,而當該私設轉接器內之雙向開關轉向該詐騙集團所使用之電話線路時,原本派出所或豐原憲兵隊之電話即形成短路,所有電信訊號即不會進入該派出所或豐原憲兵隊,俟該詐騙集團之成年成員以盜接之電話遂行詐騙之犯行後,再將該雙向開關轉回派出所之電信線路,即恢復原本之正常通話線路。「盧先生」均選在夜間或凌晨時段,即豐原憲兵隊及各該派出所較少使用電話之時段裝設前述屬於盜接之電信器材之私設轉接器,而該詐騙集團亦非每日對同一處所進行盜接,用以躲避查緝。「盧先生」每裝妥一處之私設轉接器後,即由戊○○與被告丙○○聯絡,由被告丙○○依郭國平指示將每處20,000元之報酬交予戊○○收受,由戊○○、「盧先生」及吳廷輝分得,又戊○○於同年5月間,將損壞之轉接器交予被告丙○○維修一次。渠等盜接、盜用豐原憲兵隊及派出所電話而進行詐欺取財之情形如下:
㈠96年4月9日上午6時30分許,由該詐騙集團中年籍姓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撥打電話給甲○○,向甲○○佯稱:其子與同袍江文達等人至臺中出差,於同年4月8日凌晨某時,在外喝酒與人發生鬥毆,對方一人輕傷、一人重傷,詳情請與「藍輔導長」聯繫云云,甲○○即撥打所謂「藍輔導長」之電話,該佯稱「藍輔導長」之詐騙集團成年成員向甲○○謊稱:傷者已送至豐原醫院,其子現被送到豐原憲兵隊,若不信可打電話去查證云云,甲○○乃經由105查號台查得豐原憲兵隊電話,而因吳廷輝先於同日凌晨某時,已將豐原憲兵隊電話轉接到該詐騙集團之電話上,惟甲○○所撥打之電話,因故未接通,甲○○便趨車前往豐原憲兵隊,途中,甲○○與「藍輔導長」聯繫,「藍輔導長」請其與同袍江文達之父聯繫,甲○○乃撥打江文達之父電話,由該詐騙集團另一成年成員佯稱係江文達之父而接聽電話,向甲○○謊稱:對方輕傷者,要求100,000元,重傷者要求300,000元和解,共需400,000元,三人分擔,每人負擔133,400元,須將款項匯入黃建郎(另由檢察官分案偵辦)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云云,致甲○○不疑有詐,陷於錯誤,遂匯款133,400元至黃建郎之上開帳戶內,嗣發覺有異,始知受騙;
㈡96年4月10日上午6時5分許,由該詐騙集團中年籍姓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撥打電話給己○○,向己○○佯稱:其子楊侍儒於同年4月10日凌晨某時,與同袍陳明鴻、江文洋等三人,在臺中縣豐原市某處喝酒與人發生鬥毆,現被送到豐原憲兵隊云云,己○○之姐乃撥打豐原憲兵隊000000000號電話查詢,而因吳廷輝先於同日凌晨某時,已將豐原憲兵隊電話轉接到該詐騙集團之電話上,己○○之姐所撥打之電話,因而便由年籍姓名均不詳之詐騙集團某成年男子接聽,己○○之姐便詢以有無三名軍人送到豐原憲兵隊等情,該詐騙集團不詳成年成員即回以已送至臺中縣新社鄉之軍事法院云云,並留下其輔導長之電話供己○○之姐聯絡,己○○之姐遂撥打該輔導長之電話,該自稱係輔導長之人佯稱在高雄路上,沒有空云云,並留下陳明鴻、江文洋二人之父親電話,己○○之姐乃撥打電話給佯稱係江文洋之父之詐騙集團成員,該自稱是江文洋之父之詐騙集團成員向己○○之姐謊稱:傷勢嚴重,要賠償500,000元,經討價還價為400,000元,由楊侍儒、江文洋、陳明鴻三人平均分擔,每人負擔133,400元,若不和解,楊侍儒恐將遭判刑,為了救人,就花錢了事,並要己○○之姐將款項匯至丁○○(其所涉犯幫助詐欺取財犯行,由本院另行審結)所申辦之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云云,致己○○不疑有詐,陷於錯誤,遂於同年4月10日上午9時32分許,匯款133,400元至丁○○上開郵局帳戶內。待己○○匯款後,於同年4月10日上午10時許,該詐騙集團成員又撥打電話給己○○,向己○○佯稱:重傷者父親趕到醫院,見其子臉受傷嚴重,要200,000元之美容費,三人分擔66,700元云云,使己○○亦不疑有他,陷於錯誤,另於同日上午11時28分許,再次匯款66,700元,合計被騙200,100元,嗣發覺有異,始知受騙;
㈢96年5月17日上午7時許,由該詐騙集團中年籍姓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撥打電話給乙○○,向乙○○佯稱:其子與同袍於同年5月16日晚上某時,在臺中縣豐原市某小吃店喝酒與人發生鬥毆,對方一人輕傷、一人重傷,重傷者腳骨斷裂,有五名現役軍人,其中二名逃離,餘三名被送到臺中縣警察局豐原分局翁子派出所,若不信可以打電話去查證云云,乙○○乃經由105查號台查得翁子派出所電話,吳廷輝亦先於同日凌晨某時,已將翁子派出所電話轉接到該詐騙集團之電話上,故乙○○所撥打之電話,便由年籍姓名均不詳之詐騙集團某成年男子接聽,乙○○便詢以有無三名軍人送到翁子派出所一事,該詐騙男子回以確有此事,已製作筆錄完成,並將之送至憲兵隊,希其儘快和解,以免被訴云云,並留下其輔導長之電話供乙○○聯絡,乙○○遂撥打該輔導長之電話,該自稱係輔導長之人佯稱其子現已送到臺中縣新社鄉軍事看守所云云,乙○○乃趕往傷者位於臺中縣和平鄉住處,途中,該佯稱是輔導長之人來電向乙○○謊稱:已經和傷者達成和解,和解金350,000元,每人116,700元,須將款項匯入莊志成(另由檢察官簽分案偵辦)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云云,致乙○○不疑有詐,陷於錯誤,遂匯款116, 700元至莊志成之上開帳戶內;該佯稱輔導長之人又向乙○○佯稱其子有將店家之物品砸壞,要賠償300,000元,三人平均分擔100,000萬元,要匯款至葉正宗(另由檢察官簽分案偵辦)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云云,使乙○○亦不疑有他,陷於錯誤,再次匯款100,000元至葉正宗上開帳戶內,合計被騙216,700元,嗣發覺有異,始知受騙。因認被告丙○○係犯電信法第56條第1項之以有線方式盜接及盜用他人電信設備通信罪嫌及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起訴書論罪法條欄雖未載電信法第56條第1項,惟依據起訴書所載犯罪事實,公訴人係認被告丙○○就盜接、盜用憲兵隊及派出所電信設備通信部分亦與郭國平等人有犯意聯絡,且論罪法條欄亦論及被告丙○○所犯二罪應分論併罰等語,故應係漏載上開法條,附此敘明)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懷疑存在時,事實審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等判例要旨供參)。另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要旨供參)。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丙○○涉犯電信法第56條第1項之以有線方式盜接及盜用他人電信設備通信罪嫌及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嫌,係以下列證據為其主要論據:㈠同案被告戊○○於警詢、偵訊之供述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㈡證人張督宜(翁子派出所員警)、劉威志(豐原憲兵隊)、楊瑞軫(和平派出所員警)、謝東准(清泉派出所員警)、黃騰淦(中坑派出所員警)於偵訊時之證述;㈢被害人甲○○、己○○、乙○○於警詢之指述;㈣戶名黃建郎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戶名丁○○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戶名莊志成之帳號0000 000000000000號帳戶、戶名葉正宗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之開戶資料及歷史交易明細查詢紀錄;㈤被害人甲○○、己○○、乙○○所提出之匯款執據;刑案現場勘查報告、現場測繪圖、遭盜接之豐原憲兵隊及各該派出所附近查獲之私設轉接器及相關電信器材之照片;
㈦搜索扣押筆錄、扣案物品目錄表及扣案物品照片;㈧該詐騙集團所使用安裝於私設轉接器內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門號之雙向通聯紀錄資料;㈨郭國平所使用之大陸地區0000000000000門號之雙向通聯紀錄資料;㈩各該豐原憲兵隊及派出所使用市話之通聯紀錄查詢資料。訊據被告丙○○堅決否認有何違反電信法及詐欺取財之犯行,辯稱:伊從頭到尾均僅係將郭國平交代之物件及金錢轉交予同案被告戊○○,惟伊對於所轉交之物作何用途、轉交之金錢原因為何均不知情,又同案被告戊○○拿轉接器來那次,伊只是依照郭國平之指示將室內電話線接上轉接器測試,並非維修等語。
四、經查:
㈠本案以郭國平為首,而同案被告戊○○、另案被告吳廷輝及綽號「盧先生」之成年男子等人所共同組成之詐騙集團,有於起訴書所載時間、地點,以起訴書所載之分工方式,將私設之轉接器盜接、盜用起訴書所載之憲兵隊及派出所電信設備至該詐騙集團所使用之電話,而先後向被害人甲○○、己○○、乙○○等人施以如起訴書所載之詐術,致使各該被害人分別陷於錯誤後,將起訴書所載之詐騙金額分別匯入該詐騙集團所指示之人頭帳戶內,該等款項匯入後,旋遭該詐騙集團提領一空等情,有同案被告戊○○及另案被告吳廷輝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之供述可證,復有證人張督宜(翁子派出所員警)、劉威志(豐原憲兵隊)、楊瑞軫(和平派出所員警)、謝東准(清泉派出所員警)、黃騰淦(中坑派出所員警)於偵訊時之證述可佐,並有被害人甲○○、己○○、乙○○於警詢之指述在案,且有前述各該人頭帳戶之開戶資料及歷史交易明細查詢紀錄、被害人甲○○、己○○、乙○○所提出之匯款執據、刑案現場勘查報告、現場測繪圖、遭盜接之豐原憲兵隊及各該派出所附近查獲之私設轉接器及相關電信器材之照片、搜索扣押筆錄、扣案物品目錄表及扣案物品照片、該詐騙集團所使用安裝於私設轉接器內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門號之雙向通聯紀錄資料、郭國平所使用之大陸地區000000000000 0門號之雙向通聯紀錄資料、各該豐原憲兵隊及派出所使用市話之通聯紀錄查詢資料等存卷足憑,此外,尚有本院96年度訴字第3638號被告戊○○被訴詐欺等案件及本院96年度訴字第2935號被告吳廷輝被訴違反電信法等案件之判決可佐,故本案由郭國平、同案被告戊○○、另案被告吳廷輝及綽號「盧先生」之成年男子與渠等所共同組成之詐騙集團之不詳成年成員,確有為被訴違反電信法及詐欺取財罪之犯罪行為,洵堪認定。
㈡其次,同案被告戊○○於96年4月至6月間,先後共計八次,依郭國平之指示,與被告丙○○約在其住處附近之臺中市○○路○段仁美公園處,由被告丙○○處拿取共計約160,000元之金錢,另於96年5月間,曾受郭國平指示,將郭國平所稱業已故障之無線電話轉接器,在上址交給被告丙○○,被告丙○○將該無線電話轉接器拿上樓後,約半小時後,再下樓交付一具無線電話轉接器等情,為同案被告戊○○始終供述在卷,且為被告丙○○所不爭執,則本件應予究明者即為:被告丙○○在交付上開金錢及處理該無線電話轉接器之過程中,其主觀上是否已有上開金錢是本件詐欺取財之犯罪報酬以及上開轉接器是本件詐欺取財之犯罪工具之認識,而猶仍決意依郭國平之指示交付予同案被告戊○○?查同案被告戊○○固曾於警詢時供稱:轉接器若有故障,由吳廷輝交給我,我將故障轉接器交由被告丙○○處理等語(該次警詢筆錄詳豐原憲兵隊警卷第183頁以下),復於偵訊時供稱:郭國平叫我去向被告丙○○拿盒子(按指本案轉接器),內有SIM卡,已設定好,轉接器壞過,拿去給被告丙○○換一台,郭國平叫我拿壞的轉接器給被告丙○○,被告丙○○上樓後再下樓拿好的給我等語(分別詳偵卷第101頁以下、第115頁以下),然同案被告戊○○於本院審理時以證人身分具結後,經詰以相關案情之細節,係證稱:因為郭國平打電話給我說東西拿到時,東西已經設定好,如果有故障再拿去給他母親,所以我推測轉接器應為被告丙○○所設定;我不清楚轉接器會有哪些故障問題,郭國平只說若有故障,就拿去給被告丙○○;我不清楚被告丙○○是否會修理;郭國平打電話給我,告訴我器材故障,叫我拿到東西後打電話與被告丙○○聯絡約定見面時間、地點,我將故障轉接器交給被告丙○○後,差不多半個小時後,在同一地點被告丙○○將東西交給我,我印象中是換新的轉接器,因為等待約半小時而已,我覺得不可能這麼短的時間將故障東西修好;我不知道丙○○是否有專業知識或專業能力可以修理;我不知道如何判斷轉接器是否故障;我不清楚轉接器之用途,亦對轉接器之功能、構造不清楚;我不知道丙○○是否知道交給我的錢是什麼錢;我認為被告丙○○應該不清楚我們在做什麼;偵訊時我稱:「就我所知,她應該在幫郭國平做一些事情」等語,是因為我認為他們是母子,之間有通電話,以常理判斷丙○○應該知道郭國平在做什麼事情;與丙○○電話聯絡及見面過程中均未談及與郭國平的接觸及轉接器用途等,只有簡單約時間、地點而已,因為郭國平都已經交代好見面要做什麼事情等語(詳本院卷第263至267頁)。是則,核諸同案被告戊○○歷次之供述及證述內容以觀,可知同案被告戊○○對於本案無線電話轉接器之構造及功能並無相當之認識,並非確知本案無線電話轉接器是否確為被告丙○○設定及維修排除故障,或被告丙○○僅係單純將郭國平交代之物轉交予同案被告戊○○而已,且其所稱該無線電話轉接器「故障」等語,究竟該轉接器發生何種「故障」?是機器本身設定錯誤、機器零件功能障礙或是外在連結電信線路無法正常運作,均有所不明,此攸關被告丙○○究係如何維修、排除其所謂之「故障」,抑或並未維修而只是依郭國平指示加以測試功能是否正常,又或是單純依郭國平指示交付轉接器之事實認定,而對於被告丙○○參與本案犯罪情節之認定至關重要,被告丙○○若僅係單純依郭國平之交代而交付該無線電話轉接器或測試得否正常使用,其主觀上是否已然知悉或可得知悉該轉接器為本案詐欺取財之犯罪工具,即非無疑;又被告丙○○交付上開金錢予同案被告戊○○之過程中,雙方既未曾就交付金錢之原委多作交談,則被告丙○○是否確知或可得知悉該等金錢為本案詐欺取財之犯罪報酬,亦非無疑;而同案被告戊○○亦已明確證稱:因為我認為他們是母子,之間有通電話,以常理判斷被告丙○○應該知道郭國平在做什麼事情等語,則其單以渠等具有母子關係而進而推測之詞,是否即得逕予作為不利於被告丙○○之認定,並非無疑;基此,被告丙○○主觀上是否已有上開金錢是本件詐欺取財之犯罪報酬以及上開轉接器是本件詐欺取財之犯罪工具之認識,顯非無疑。
㈢再者,雖郭國平為被告丙○○之子,郭國平前曾有犯罪前科,且現因另案通緝逃往大陸地區藏匿,但非可逕謂被告丙○○就其子郭國平基於親子關係所聯繫、請託之任何事項,均一概可預見必然與犯罪行為有關,以被告丙○○之國小畢業之教育程度及家管之經歷(詳豐原憲兵隊警卷第226頁警詢筆錄之記載),難認其對於本案無線電話轉接器之功能及使用方式等有何一定程度之認識,而得以合理懷疑將被使用作為盜接電話之不法使用;至於受託交付金錢之原因更所在多有,或因償還欠債、或因正常生意往來、或因私人借貸、或因委託辦理一般生活事務,均不無可能,並未超溢吾人一般生活經驗之範疇,而家人至親間基於彼此之信任或尊重,未必會就每一筆受託處理之金錢往來原因追根究底盤問清楚,故亦難認被告丙○○對於受託交付金錢一事,主觀上必然已可合理懷疑是作為詐欺取財犯罪之報酬之用;從而,被告丙○○主觀上是否得以預見上開金錢是本件詐欺取財之犯罪報酬以及上開轉接器是本件詐欺取財之犯罪工具,而猶仍決意依郭國平之指示交付予同案被告戊○○,亦非無疑。
㈣綜上所述,依照上述事證所示情節,本件尚難認定被告丙○○於交付上開金錢及處理該無線電話轉接器之過程,其主觀上對於上開金錢是本件詐欺取財之犯罪報酬以及上開轉接器是本件詐欺取財之犯罪工具之已有所認識,或縱令並非確知,但仍基於不確定之故意,猶仍決意依郭國平之指示交付予同案被告戊○○之事實。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之前揭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尚難認已達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則上開證據既不足以證明被告丙○○確有參與本案犯罪之犯意聯絡,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之,則本件就被告丙○○被訴違反電信法及犯詐欺取財罪之犯行,即屬不能證明,揆諸前開法條規定及判例意旨,自應就該部分諭知被告丙○○無罪之判決,以示慎審。
六、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