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4年度訴字第1781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1781號

原告

莊樹林

訴訟代理人

龔厚丞律師

複代理人

梁徽志律師

複代理人

唐克文

被告

莊吉泉

被告

受 告 知

被告

訴 訟 人 台中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李俊昇

訴訟代理人

林睿軒

訴訟代理人

受 告 知

訴訟代理人

訴 訟 人 三信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廖松岳

法定代理人

受 告 知

法定代理人

訴 訟 人 臺灣中小企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朱潤逢

訴訟代理人

彭湘淳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贈與事件，本院於民國105 年6 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又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62 條第1 項、第255 條第1 第2 款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起訴時，原以民法第87條第1 、2 項、第416 條第1 項第2 款、第419 條第2 項、第179 條為請求，並聲明為：「㈠確認兩造間就如附表編號1 所示土地，於99年4 月23日所為買賣行為，及於99年4 月23日所為所有權移轉行為，均不存在。㈡確認兩造間就如附表編號1 所示土地，於103 年9 月5 日所為贈與行為，及於103 年9 月5 日所為所有權移轉行為，均不存在。㈢被告應將如附表編號1所示土地，於99年4 月23日所為以買賣為原因，及於103 年9 月5 日所為以贈與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為原告所有。㈣兩造間就如附表編號2 所示土地，於102年10月15日所為贈與行為，及於102 年10月15日所為所有權移轉行為，均應予撤銷。㈤確認兩造間就如附表編號2 所示土地，於103 年9 月5 日所為贈與行為，及於103 年9 月5日所為所有權移轉行為，均不存在。㈥被告應將附表編號2所示土地，於102 年10月15日所為以贈與為原因，及於103年9 月5 日所為以贈與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為原告所有。㈦兩造間就如附表編號3 所示土地，於102 年8 月27日所為贈與行為，及於102 年8 月27日所為所有權移轉行為，均應予撤銷。㈧確認兩造間就如附表編號3 所示土地，於103 年9 月5 日所為贈與行為，及於103 年9 月5 日所為所有權移轉行為，均不存在。㈨被告應將如附表編號3 所示之土地，於102 年8 月27日所為以贈與為原因，及於103 年9 月5 日所為以贈與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為原告所有。」（見本院103 年度司中調字第5286號卷第6 至7 頁）；嗣於105 年5 月31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以民事辯論意旨狀追加民法第256 條為請求權基礎（見本院卷第167 頁）；再於105 年6 月30日言詞辯論期日，當庭以民事爭點整理暨辯論意旨續狀撤回上揭訴之聲明第2 、5 、8 項聲明，並變更第3 、6 、9 項聲明為附有「被告將土地所有權回復登記予原告」為停止條件，將訴之聲明變更為如後述之原告聲明，及僅以民法第87條第2 項、第416 條第1 項第2 款為請求（見本院卷第180 至181 頁）。核其變更之聲明，因請求之基礎事實與起訴請求之基礎事實均同一，合於前述規定，應予准許。

二、本件被告之債權人即訴外人三信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三信商銀）、臺灣中小企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小企銀）、台中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中商銀），對於被告就如附表編號1 至3 所示之3 筆土地（下簡稱系爭土地），於103年9月5日以贈與為原因所為移轉登記予原告之行為，於另案提起訴訟請求撤銷，並回復系爭土地登記為被告所有之訴訟（即本院104年度訴字第1712號、104年度訴字第1140號、103年度訴字第3319號）；是其等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歸屬，均有法律上利害關係，經本院依職權為告知訴訟，附此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告為原告之長子。原告前於99年4 月23日將所有如附表編號1 所示土地，登記原因為買賣，實際上以新臺幣（下同）300,000 元為條件贈與被告，依據民第87條第2 項之規定，按通謀虛偽意思表示，隱藏之他項法律行為者，適用關於該法律行為之規定，是兩造間雖於99年4月23日以買賣為附表編號1所示土地移轉登記原因，然實際上僅以300,000元贈與給被告，該買賣行為實際上為贈與，該次之買賣行為及其移轉行為均屬無效。另於102年10月15日將附表編號2所示土地贈與被告；又於102年8月27日將附表編號3所示土地贈與被告，且均已辦理所有權移轉完畢。原告於贈與系爭土地時，即口頭告誡被告將來應孝順父母，善盡扶養義務，並約定被告每月須支付5,000元予原告。詎被告於獲贈系爭土地後，於103年5月間搬離兩造共同之戶籍地，自斯時起每月即未支付5,000元予原告，未對父母善盡扶養義務，原告乃要求被告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回復為原告所有，被告自知理虧，即於103年9月5日由被告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土地均移轉登記予原告。

㈡然因訴外人清暘企業有限公司（下稱清暘公司）邀同被告擔任連帶保證人，分別擔保受告知訴訟人三信商銀、中小企銀、台中商銀對訴外人清暘公司之借款債權，嗣上開借款因未依約如期償還，致其等於被告將系爭土地回復登記為原告所有後，均以兩造為被告，以有害及債權為由，提起訴訟請求撤銷被告所為回贈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行為，並回復登記為被告所有。為此，原告有提起本件訴訟之確認利益，並得以被告未盡扶養義務為由，撤銷原告就系爭土地之贈與及移轉登記行為。為此，就訴之聲明第1 、2 項部分，爰民法第87條第2 項，另訴之聲明第3 至6 項部分，爰依據第416 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提起本訴等語。

㈡並聲明：

⒈確認兩造間就如附表編號1 所示之土地，於99年4 月23日所為買賣行為，及於99年4 月23日所為所有權移轉行為，均不存在。

⒉附表編號1 所示土地由原告回復登記予被告後，被告應將如附表編號1 所示土地，於99年4 月23日所為以買賣為原因，及於103 年9 月5 日所為以贈與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為原告所有。

⒊兩造間就如附表編號2 所示之土地，於102 年10月15日所為贈與行為，及於102 年10月15日所為所有權移轉行為，均應予撤銷。

⒋附表編號2 所示土地由原告回復登記予被告後，被告應將附表編號2 所示土地，於102 年10月15日所為以贈與為原因，及於103 年9 月5 日所為以贈與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為原告所有。

⒌兩造間就如附表編號3 所示之土地，於102 年8 月27日所為贈與行為，及於102 年8 月27日所為所有權移轉行為，均應予撤銷。

⒍附表編號3 所示土地由原告回復登記予被告後，被告應將如附表編號3 所示之土地，於102 年8 月27日所為以贈與為原因，及於103 年9 月5 日所為以贈與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回復為原告所有。

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方面：

㈠對於原告之請求沒有意見。原告將系爭土地贈與給被告前，兩造即口頭約定每月至少應支付5,000 元扶養費予原告；另將建地贈與被告之弟弟，亦與弟弟有約定須支付扶養費。但被告嗣後因經濟負擔沉重，2 名小孩尚在就讀大學，自103年5 月起，即未依約支付5,000 元予原告，原告以被告未履行贈與條件為由，要求被告將系爭土地返還予原告，被告直到103 年9 月5 日確定自己無法繼續負擔扶養費支出，始按照原告之意思，將系爭土地過戶予原告。

㈡訴外人清暘公司之負責人莊清福是被告之堂哥，被告擔任清暘公司之借款連帶保證人，清暘公司一直保持正常營運情況，被告即未過問所擔保債務之清償情形。

三、受訴訟告知人台中商銀方面：原告提起本件訴訟時，以申請退稅為目的，請求確認兩造間贈與行為與回贈行為不存在，然被告早已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於原告名下，且未曾繳納稅賦，符合原告之訴求，原告竟於知悉無稅可退之情況下，仍執意提起本件訴訟，有違常情，足見原告是為避免系爭土地遭被告之債權人聲請強制執行而為。又訴外人莊清福於103年8月25日以電話聯絡受告知訴訟人台中商銀，表示要讓票據退票，可見訴外人清暘公司已無力繳納貸款，而被告於訴外人清暘公司擔任廠長職務，又身為連帶保證人，縱使對公司營運狀況無全盤瞭解，亦不可能一無所悉，是被告為避免系爭土地遭債權人追償，始將系爭土地贈與並移轉所有權予原告。從而，兩造基於父子關係，以一方請求、他方同意之方式，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避免債權人追償債務，影響受告知訴訟人之權益甚鉅等語。

四、本件經本院與兩造整理不爭執及爭執事項，結果如下（見本院卷第178 頁反面至第179 頁）：

㈠本件不爭執事項：

⒈被告為原告之長子。

⒉原告於99年4 月23日將所有如附表編號1 所示土地登記原因為買賣，然實際上是以300,000 元為條件贈與給被告；另於102 年10月15日將附表編號2 所示土地贈與被告；又於102年8 月27日將附表編號3 所示土地贈與被告，並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完畢。

⒊兩造約定贈與附表所示之3 筆土地後，被告每月須支付5,000 元予原告。

⒋被告自103年5月間搬造共同戶籍地後，每月即未支付5,000元予原告。

⒌被告於103 年9 月5 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土地均移轉登記予原告。

⒍受告知訴訟人三信商銀另案已訴請塗銷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並命原告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登記回復為被告所有，經本院104 年度訴字第1712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104 年度上字第463 號、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字第944 號判決確定在案。但目前系爭土地尚未回復登記為被告所有。

㈡本件爭執事項：

⒈本件原告訴請附表編號1 所示部分，主張依民法第87條第2項規定請求，有無理由？

⒉本件原告以民法第416 條第1 項第2 款訴請撤附表編號2 、3 所示土地，是否有理由？

五、本院之心證：

㈠按確認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存否不明確，致上訴人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而此項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最高法院52年臺上字第1240號判例意旨足參）。又無買賣契約存在，而以買賣為不動產之移轉原因，固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但其隱藏之他項法律行為如已具備成立要件及生效要件，即不得以其為虛偽之買賣而訴求塗銷該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既不得請求塗銷此項所有權移轉登記，則訴求確認該土地之買賣關係不存在，即無即受確認判決之利益（最高法院著有69年度臺上字第3937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原告於99年4 月23日將原所有如附表編號1 所示土地登記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給被告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臺中市大甲地政事務所104 年7 月16日甲地一字第10 40005710 號函及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所有權買賣契約書、印鑑證明、財政部台灣中區國稅局贈與稅不計入贈與總額證明書等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21至26頁反面）。雖證人莊清福曾於本院言詞辯論期日中證稱：原告說被告拿30萬元，土地就過戶給被告等語（見本院卷第144 頁正面），然兩造均未提出相關資金證明佐證，是證人莊清福上開證述，即有疑義，尚難憑採。足見，原告就附表編號1 所示之土地於99年4 月23日雖以登記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給被告，惟實際上確實係將土地贈與給被告。揆諸前揭判決意旨，自不得提起確認之利益。是原告就訴之聲明第1 項之請求，即無理由，應予駁回。

㈡又受告知訴訟人三信商銀、中小企銀、台中商銀，爰依民法第244 條第1 項、第4 項為由，對於被告就如附表編號1 至3 所示之系爭土地，於103 年8 月22日以贈與為原因所為債權行為及103 年9 月5 日移轉登記給原告之物權行為，另案訴請塗銷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並命原告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登記回復為被告所有事件，業經本院以104 年度訴字第1712號、104 年度訴字第1140號、103 年度訴字第3319號受理中，其中本院104 年度訴字第1712號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於104 年9 月4 日判決認兩造間就附表編號1 至3所示之系爭土地，103 年8 月22日以贈與為原因所為債權行為及103 年9 月5 日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應撤銷，並回復登記給莊吉泉；嗣莊樹林不服提起上訴，經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以104 年度上字第463 號判決駁回上訴，再經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字第944 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在案，此有本院104 年度訴字第1712號、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104 年度上字第463 號、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字第944 號判決確定在案，亦有上開民事判決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89至92、124至131 、194 至195 頁）。是依上開判決，本件原告即應負有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回復予本件被告；然系爭土地迄今尚未回復移轉登記予被告，仍登記在原告名下，亦有系爭土地之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地號全部）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197 至199 頁），是系爭土地記尚未移轉登記回復予被告名下，條件尚未成就，則原告訴請訴之聲明第2 至6 項之請求，即屬無據，應予駁回。

㈢綜上所述，本件原告請求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之證據，經審酌後認均無礙判決之結果，爰不予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