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100年度上易字第1518號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0年度上易字第1518號

上訴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吳明宗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0年度易字第1945號中華民國100年10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續字第18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以不能證明被告吳明宗犯罪而諭知無罪，核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所記載之理由及證據（如附件）。

二、本件檢察官提起上訴意旨略以：以臺語發音之「哭夭」，雖其字義上有指陳「他人肚子餓而發出令人不適言語」之意，惟以臺灣之風土民情而言，以臺語對他人辱罵「哭夭」，行為人主觀上通常帶有認他人呈現「喋喋不休」、「胡言亂語」、「言無止盡」之負面性格，而以此粗俗、不雅之話語，意圖對他人上開負面性格加以貶抑。準此，若非被辱罵人亦認同自己具有上揭負面性格，否則，被辱罵人在精神上及心理上必當感受難堪及不快。且行為人若對他人所言不滿，欲加以制止，惟主觀上並不具貶抑他人人格之意圖，其僅需使用「不要再說了」或類似之中性語詞為之即可，甚或使用「閉嘴」等稍具情緒性之言詞，亦尚不致侮辱他人。而行為人捨前開中性語詞不用，反以「哭夭」代之，可認其主觀上貶抑他人性格之意圖明顯。又辱罵他人「死人喔」，無論以國語或臺語為之，均係指稱他人「具有如同死人般之特質」，如「冷血」、「毫無價值」等負面之評價。難認任何「活人」遭此辱罵後，在精神上及心理上，無任何難堪及不快之感受。告訴人係因於案發時，認被告於深夜製造噪音，因而與被告發生口角，進而遭被告以前開言詞辱罵，則顯可認被告對告訴人辱罵「哭夭」及「死人喔」之時，主觀上絕非基於「戲謔」意圖而為。爰提起上訴請求撤銷原審判決，另為適當合法之有罪判決云云。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另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參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次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須行為人出於侮辱他人之惡意，以粗鄙之言語、舉動、文字或圖畫侮辱謾罵或為其他輕蔑他人人格之行為。其中所謂「侮辱」，係指直接對人詈罵、嘲笑或其他表示足以貶損他人評價之意思。至其是否屬足以貶損他人評價之侮辱行為，應參酌行為人之動機、目的、智識程度、慣用之語言、當時所受之刺激、所為之用語、語氣、內容及連接之前後文句統觀之，非得以隻言片語而斷章取義；倘行為人僅係基於一時氣憤所為粗俗不雅或不適當之言語，非意在侮辱，且對他人在社會上人格之評價並未產生減損者，即難遽以公然侮辱罪相繩。

四、經查，依原審勘驗告訴人楊杏蓮所提出之錄音光碟結果可知：本件係告訴人先出言對被告吳明宗稱「喂，你三更半夜喔，我要睡了。」，被告才以臺語回稱「哭么啊。」，足見被告只是對告訴人之言語表示很囉唆、很吵、很煩之意。接著告訴人又稱「11點多，你別大小聲啦。」，被告方再回稱「死人喔。」，此參諸臺灣俗話中，亦有以「家中有死人辦喪事」來形容人家很吵之說等情，顯見被告回稱「死人喔。」，也只是繼續表達其對告訴之言語感到很吵、很不悅，甚或要求告訴人閉嘴之意思。而縱認被告之「哭夭」、「死人喔」等用語略有不雅，然客觀上僅係對於告訴人之「外在行為」加以負面評價，並非直接對於告訴人之人格本身予以羞辱貶抑，尚不足認係針對他人人格或社會評價加以惡意詆毀貶損之用語，對他人在社會上人格之評價並未產生減損，而與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之構成要件不合，非能遽以該罪相繩。

五、本件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有對告訴人公然侮辱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之前揭犯行，依前揭判例意旨及法條規定，本件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並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原審以不能證明被告犯罪為由，諭知無罪之判決，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蓉蓉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