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98年度上訴字第1179號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98年度上訴字第1179號

上訴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乙○○

被告

丁○○

上列二人共同選任辯護人

黃錦郎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7年度訴字第3531號中華民國98年4月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續字第7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乙○○為夫妻，育有戊○○、林姝蓓二女，而被告丁○○為告訴人丙○○之姊姊，緣被告乙○○、丁○○以代書及銷售房地產為業，多年前因資金週轉不靈，向告訴人丙○○借貸新臺幣（下同）500萬元，並開立以臺中市第六信用合作社為付款人、被告丁○○為發票人、票號AAC0000000及AAC0000000號、面額分別為新臺幣（下同）200萬元及300萬元、發票日為民國91年12月10日之支票二紙為憑，惟上開支票到期後未獲付款，被告丁○○、乙○○遂出具以臺中市第六信用合作社為付款人、戊○○為發票人、面額500萬元、票號ABC0000000號、發票日為93年12月30日之支票（下稱系爭支票）作為擔保，支票背後並有被告丁○○、乙○○及林姝蓓之印文背書，詎被告丁○○、乙○○明知上情，竟為脫免債務，而共同基於意圖使告訴人丙○○受刑事處分之犯意聯絡，刻意隱瞞戊○○、林姝蓓上開發票乙事，誤導戊○○、林姝蓓誤認支票及印章遭告訴人丙○○竊取及盜蓋，而利用不知情之戊○○及林姝蓓於94年10月24日，具狀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竊盜、偽造文書及偽造有價證券之刑事告訴，誣指告訴人丙○○涉嫌於不詳時間，竊取戊○○所有之臺中市第六信用合作社支票簿後，以盜蓋戊○○印文發票，並偽造被告丁○○、乙○○及林姝蓓印文背書之方式，製作前揭以戊○○為發票人、面額500萬元、發票日為93年12月30日之支票；因認被告乙○○、丁○○共同涉犯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之誣告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規定之誣告罪，需行為人有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始足當之。

三、公訴人認被告乙○○、丁○○涉有上開誣告罪嫌，無非係以：㈠被告乙○○之供述：被告乙○○、丁○○於銀行通知上開以戊○○為發票人、面額500萬元之支票遭人提示時，被告乙○○、丁○○均向戊○○、林姝蓓表示未曾交付支票與告訴人丙○○之事實；㈡被告丁○○之供述：被告丁○○曾與林姝蓓、戊○○確認上開以戊○○為發票人、面額500萬元之支票係遭人偷走，而後戊○○、林姝蓓始行提告之事實；被告丁○○曾使用戊○○於臺中市第六信用合作社支票之事實；㈢告訴人丙○○之指訴：全部犯罪事實；㈣證人己○○之證述：支票票號ABC0000000號是被告丁○○在其住處一樓客廳，親手交給告訴人丙○○，當時被告丁○○、告訴人丙○○、己○○、庚○○都在場之事實；㈤證人庚○○之證述：被告丁○○因積欠告訴人丙○○上千萬元之債務，二人遂於91、92年左右，在被告丁○○之住處對帳，事後告訴人丙○○即提出系爭500萬元之支票之事實；㈥證人戊○○之證述：被告乙○○、丁○○與證人戊○○共同使用戊○○於臺中市第六信用合作社之支票，而該支票之印鑑至今並未失竊，且自90年後，每月約使用印章一、二次之事實；證人戊○○決定對告訴人丙○○提出告訴時，曾與被告乙○○、丁○○確認渠等未曾發票之事實；㈦證人林姝蓓之證述：支票票號ABC0000000號背面「林姝蓓」之印文與證人林姝蓓於新光人壽保險所用之印鑑很像，而該印鑑已遺失之事實；當初決定提告時，被告乙○○、丁○○曾氣憤表示：這張票怎麼會被丙○○拿走，怎麼會被丙○○偷走等語之事實；㈧臺中市第六信用合作社支票號碼ABC0000000號支票：被告乙○○、丁○○曾以相同方事發票之事實；㈨林姝蓓於新光人壽保險之要保書：要保書上林姝蓓之印文與臺中市第六信用合作社支票票號ABC0000000、ABC0000000號背面「林姝蓓」之印文相同之事實；㈩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4月9日編號2007C0008號測謊鑑定書：被告丁○○經以問題測試其回答時反應後，經鑑定呈現回答不實情形；告訴人丙○○經以問題測試其回答時反應後，經鑑定呈現回答無不實情形及無意見情形等，資為論據。

四、訊據被告乙○○、丁○○二人均堅決否認涉有上開誣告犯行，一致辯稱：伊等均未對丙○○具狀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竊盜、偽造文書及偽造有價證券之刑事告訴等語，經查：

㈠九十四年十月二十四日具狀對丙○○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竊盜、偽造文書及偽造有價證券之告訴人為戊○○、林姝蓓，有該告訴狀一份在卷可稽（見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度交查字第983號卷），而被告丁○○、乙○○於檢察官偵查時經檢察官詢以為何不對丙○○提告？被告丁○○回答稱：「我是因為有親情關係」等語（參照97年度偵續字第71號偵查卷㈡第14頁）、且於本院稱：「（問：你們有沒有叫你女兒戊○○、林姝蓓去告？）沒有。因丙○○是我妹妹，但我女兒很生氣就去提告」（見本院卷第124頁）、被告乙○○則稱：「因為章很像我們所有，不能確定所以沒有告」等語（參照97年度偵續字第71號偵查卷㈡第15頁）、復於本院稱：「（問：為何沒有告她偽造文書？）我女兒已經告了」等語（見本院卷第124頁），足證本件被告乙○○、丁○○二人並未對丙○○提出上開告訴。

㈡公訴意旨雖以被告丁○○、乙○○明知系爭500萬元支票係丁○○交付丙○○，竟為脫免債務，刻意隱瞞戊○○、林姝蓓上開發票乙事，誤導戊○○、林姝蓓誤認支票及印章遭告訴人丙○○竊取及盜蓋之事實，認本件被告丁○○、乙○○確有利用戊○○、林姝蓓提出上開誣告之告訴。惟按：所謂間接正犯，係指利用無刑事責任能力或無犯罪故意人或阻卻違法行為者之行為，以達其犯罪目的之情形，即間接正犯之成立，以有「利用」他人之故意與行為為前提。又犯罪構成要件苟不以結果發生為必要，只以一定身體動靜為內容者，即所謂舉動犯。舉動犯雖不須有結果發生，倘一經著手實行，其犯罪即屬成立，惟刑法之誣告罪，乃屬積極舉動犯之一種，即該罪須出諸積極之舉動（即作為）始克構成，消極之舉動（即不作為）尚無從成立該罪之餘地，是以間接正犯，即自無以消極之不作為達其利用不知情者為誣告之犯罪目的。（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判書彙編85年第1期1冊276-280頁參照）。查：戊○○提出本件告訴係出於自己的意思，此觀證人戊○○於偵查中具結證稱：「（問：是何人叫你提出告訴？）我自己要告丙○○。」等語（參照97年度偵續字第71號偵查卷㈡第12頁）、且於原審審理中亦證稱：「當時提告是我自己決定的。」等語（參照原審卷第66頁正面），顯見被告丁○○、乙○○二人並無何積極利用戊○○提出告訴之舉動。而證人林姝蓓於偵查中復具結證稱：「因為姐姐有一張500萬元之支票被偷，我們一家四個人到銀行查看的時候發現提示人是丙○○，所以我們就決定要告提示人」、「（問：你當時有詢問乙○○、丁○○該票是否為乙○○、丁○○自己拿給丙○○？）沒有問。」（參照97年度偵續字第71號偵查卷㈡第10頁），亦無所謂被告乙○○、丁○○二人以積極舉動利用林姝蓓對丙○○提出告訴之事實。公訴意旨雖認本件被告乙○○、丁○○二人確有向戊○○、林姝蓓二人誆稱「未交支票予丙○○」之事實，惟姑不論被告乙○○、丁○○二人上開指稱「未交付支票予丙○○」之事實，是否誤導？本件被告乙○○、丁○○二人上開稱「未交付支票予丙○○」之事實，尚屬單純之消極事實陳述，並無何「利用」之積極動作（如暗示或提供告訴狀等）促使戊○○、林姝蓓提出告訴。本件既無何被告乙○○、丁○○二人利用戊○○、林姝蓓二人對丙○○提出告訴之其他積極舉動，公訴意旨以被告乙○○、丁○○二人向戊○○、林姝蓓二人誆稱「未交付支票予丙○○」」之事實，認定被告乙○○、丁○○二人利用戊○○、林姝蓓二人對丙○○提出告訴，顯屬無據。

㈢綜上所述，本件戊○○、林姝蓓二人對丙○○提出告訴，既均係出於已意，且被告乙○○、丁○○二人亦無何積極利用戊○○、林姝蓓二人對丙○○提出告訴之舉動。另被告乙○○、丁○○二人更非對丙○○提出告訴之人，自無從對被告被告乙○○、丁○○二人論以誣告罪。又被告乙○○、丁○○二人既非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之誣告罪之行為人，上開500萬元支票是否被告丁○○交付丙○○？對本院上開認定並不生影響，是上開理由欄三所述各項公訴意旨所指理由，本院即無必要再予審酌，附此敘明。原審認定被告乙○○、丁○○二人之犯罪不能證明，而均為無罪之諭知，其所執之理由雖與本院上開認定不同，惟被告乙○○、丁○○二人既非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誣告罪之行為人，且無何積極利用戊○○、林姝蓓二人對丙○○提出告訴之舉動，本院自應維持原審諭知被告乙○○、丁○○二人無罪之判決。

㈣檢察官據告訴人丙○○之請求上訴雖謂：「戊○○指稱被害人丙○○係於91年間，利用在其房間居住之機會，竊取系爭支票及盜蓋其印鑑章於系爭支票上，並供稱：此後丙○○即未曾到其家中居住過等語。惟系爭支票之發票日係93年12月30日，且丙○○遲至94年10月18日，才向銀行提示系爭支票，此有支票及退票理由單影本在卷可憑。倘若系爭支票是丙○○於91年間竊取後，進而偽造面額、發票日及背書，何以丙○○在系爭支票填載之發票日與戊○○指稱之失竊時間相距約2年之久，且丙○○未將系爭支票轉手他人，並遲至發票日屆至後將近1年，始於94年10月18日，自行向銀行提示系爭支票﹔此舉非但未能立即取得票款，並可能自曝其犯行，此等情節實有違常情。丙○○與被告丁○○於96年3月30日接受測謊鑑定之結果，丙○○就⑴『問：有關本案，你有沒有謊稱系爭支票是丁○○夫婦親自交付？（答：沒有）』、⑵『有關本案，你有沒有騙我說系爭支票是丁○○夫婦親自交付？（答：沒有）』等問題並未呈現不實反應；反之，被告丁○○就⑴『問：有關本案，系爭支票是你們夫婦交給丙○○的嗎？（答：不是）』、⑵『問：有關本案，系爭支票是你們夫婦在家裡交給丙○○的嗎？（答：不是）』、⑶『問：有關本案，系爭支票背書的印章是你們夫婦蓋的嗎？（答：不是）』、⑷『問：有關本案，系爭支票背書的印章是經你們夫婦同意蓋的嗎？（答：不是）』等問題之回答，均呈不實反應，此有本署96年4月9日2007C0008號測謊鑑定書影本在卷可佐。又被告丁○○於本署96年度偵續字第184號94年12月28日偵訊時供稱：『（問：背書印章是否你的？）答：我不確定。』等語；另於96年5月15日偵訊時則供稱：『（問：為何認定上開支票的印章不是你的？）答：我並無去蓋這個章，且我看起來並不是我的，且支票背面的章也蓋得不太清楚，所以該支票背面確實不是我的。（問：上開支票正面的章是否是你蓋的？）答：我不清楚。』等語﹔倘使被告丁○○確實未在系爭支票蓋章，何以其在檢察官偵訊時竟為如此模擬兩可之回答。再者，被告丁○○及乙○○於本署97年度偵續字第71號誣告案件97年5月19日偵訊時，均供稱：其2人當時因系爭支票背面之印章很像其等所有，因此未對丙○○提出告訴等語﹔惟其2人如確實未在系爭支票背面蓋章，縱使該印文係真實，亦可確定係他人所盜蓋，其2 人竟未對丙○○提出告訴，而僅推由戊○○及林姝蓓對丙○○提出告訴，顯然亦不合常理。是依上開測謊之結果，再佐以被告丁○○、乙○○於偵查中之供述，足認丙○○辯稱：系爭支票係被告丁○○與乙○○夫婦親手交付等語，應可採信。」等語，指摘原審判決諭知被告丁○○、乙○○二人均無罪顯有不當。惟本件被告丁○○、乙○○二人既未對丙○○提出告訴，復無何積極舉動利用戊○○、林姝蓓對丙○○提出告訴，顯非刑法第一百六十九條第一項之誣告罪之行為人，是檢察官所指之上開事實真相為何？對被告丁○○、乙○○二人無罪之判決，並無影響，檢察官據告訴人丙○○之請求上訴所指各節，顯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