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102年度上易字第523號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523號

上訴人

李瑞傳

訴訟代理人

施廷勳律師

複代理人

王將叡

被上訴人

洪春金

訴訟代理人

陳勝義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2年9月5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38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2年11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壹、本件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其認事用法均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

貳、訴訟要旨：

一、本件被上訴人起訴主張：緣被上訴人（次子）與上訴人（長子）及訴外人李添燈（三子）、李進發（四子）為兄弟關係，四人於民國（下同）77年5月9日共立如附件一所示切結書（下簡稱第一份切結書）約定，將受贈於母親李劉清萍所有坐落和美鎮嘉犁段詔安厝小段297地號、地目田、面積0.2119公頃土地（查84年10月8日重測後，變更為和美鎮嘉詔段405地號、面積2108.93平方公尺；下簡稱405地號土地或297地號土地），以及同段348地號、地目田、面積0.0285公頃土地（查84年10月7日重測後，變更為和美鎮嘉詔段367地號、面積299.09平方公尺；下簡稱367地號土地或348地號土地），先過戶予上訴人，實言明為兄弟共有（即上訴人占持分八分之五，被上訴人及李添燈、李進發各占八分之一），因該二筆土地地目為田，屬農牧用地農業區，不可細分，待日後該土地可分割時，再請求分割。嗣89年1月間農業發展條例修正後，農地已可分割，被上訴人對上訴人之農地分割請求權自該時開始，而欲分割該農地，須先請求上訴人就系爭農地轉為分別共有之登記，為此依第一份切結書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將405、367地號土地，其應有部分各八分之一，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第一份切結書簽訂，係經兩造母親李劉清萍同意而訂立，並於77年5月9日立約後，李劉清萍即於同年8月19日將405、367地號土地登記於上訴人名下，又上訴人為長兄，且曾給付佃農新台幣（下同）100萬元之補償金以解除耕地租約，故分多得土地應有部分八分之五。又上訴人所提出之另一份如附件二所示切結書（下簡稱第二份切結書），與被上訴人所提出第一份切結書，係屬二個各別獨立之契約，第二份切結書切結書所涉之3筆土地，即嘉犁段詔安厝小段298、298-1、298-2地號土地（重測後分別為嘉詔段408、407、406地號土地；下簡稱298、298-1、298-2 地號土地或408、407、406地號土地），地目均為養。其中298地號土地，經兄弟同意，移轉登記給被上訴人；另298-1 地號土地，經和美鎮徵收後其補償費約600萬元，由上訴人領取後，並分給李添燈、李進發各70萬元，剩下400多萬元均由上訴人拿走，被上訴人分文未得（因被上訴人已分得298地號土地）；另298-2地號土地，上訴人逕自於92年7月29日以假買賣移轉登記予其四位子女即李進郎、李永豐、李永仁、李志忠。又第二份切結書上，上訴人擅將李進發原土地持分八分之五，更改為八分之一，自當無效，故仍應維持李進發占土地持分八分之五，上訴人占持分八分之一。又倘若二份切結書之內容應同時履行，並得互為履行抗辯或附帶條件，依一般常情，將該約定列於同一切結書內即可，無須耗費周章另立一份切結書。即便有分立切結書之必要內容，亦會於各切結書中加註原委或與他份切結書間之關聯。然觀之該二份切結書內容，就此均付之闕如。足見該二份切結書沒有任何牽連關係等詞。並求為判決駁回對造之上訴。

二、上訴人則以：查兩造及兄弟李添燈、李進發四人於77年5月9日同時訂立「兩份」切結書，即如附件一、二第一、二份切結書，惟因土地地號及登記名義人不同，而記載於不同切結書，惟實係同一契約，且相互牽連、依存，難以獨存。查第

一、二份切結書，並未經先母李劉清萍同意或承認，乃兄弟四人自行對先母財產之預為安排之「期待權」。且第二份切結書其中298地號土地，於77年9月22日贈與並移轉所有權登記於被上訴人名下，而非依系爭約定移轉登記予李進發。另298- 1地號土地，於85年5月9日遭彰化縣政府辦理徵收，現為和美鎮公所所有，亦非依系爭約定移轉登記予李進發，依民法第246條自始客觀不能及民法第111條法律行為之一部分無效者，全部皆為無效規定，第一、二份切結書均屬無效。縱認系爭二份切結書並無無效之原因。惟由被上訴人於訂約後反於約定先行奪取298地號土地行為，且其他兄弟三人均無反對之表示，適足證兄弟四人已有解除系爭二份切結書之默示合意。再退萬步言，縱鈞院認系爭二份切結書，既非無效亦未合意解除，然系爭二份切結書附有「李劉清萍贈與系爭土地所有權予兩造兄弟四人，並先登記所有權於指定人名下」之停止條件，方有後續依切結書約定歸屬兄弟何人共有、並各取得應有部分若干之可能。惟系爭二份切結書之停止條件，皆未成就，被上訴人自不能於系爭二份切結書所附條件成就前，先主張條件成就後所能取得之權利。又被上訴人既已298地號土地所有權「全部」，而未分配予其他兄弟，則被上訴人本件請求，實違反誠信原則，欠缺權利保護必要。又上訴人為解決上開土地上之三七五耕地租約，共支付佃農2,517,128元，而非被上訴人所稱上訴人僅給付100萬元予佃農云云。又上訴人斷無可能同意由被上訴人單獨取得系爭298地號土地所有權。另系爭298之1地號土地之徵收補償款約為520萬元，上訴人約取得300餘萬元，並非被上訴人所稱上訴人分得400多萬元云云。又第二份切結書有關李進發佔持分8分之5，更改為占持分8分之1，李瑞傳占持分8分之1，更改為占持分8分之5，係因文字誤寫而為更正等語，資為抗辯。並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於原審之訴駁回。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參、得心證之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及訴外人李添燈（三子）、李進發（四子）為兄弟關係，四人於77年5月9日共立如附件一所示第一份切結書，將受贈於母親李劉清萍所有坐落和美鎮嘉犁段詔安厝小段297地號、地目田、面積0.2119公頃全部（84年10月8日重測後變更為和美鎮嘉詔段405地號、面積2108.93平方公尺），以及同段348地號、地目田、面積0.0285公頃全部（84年10月7日重測後變更為和美鎮嘉詔段367地號、面積299.09平方公尺）之土地（下稱系爭2筆土地），因該二筆土地屬農牧用地農業區，不可細分為兄弟共有，乃先將該二筆土地過戶登記上訴人名義，私下兄弟間言明該二筆土地係兄弟共有，上訴人佔持分八分之五，被上訴人及李添燈、李進發各佔八分之一，待日後該土地可分割時，再請求分割等情，業據提出該切結書、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為證（見原審卷第7-9頁），上訴人對第一份切結書之真正，並未爭執，惟否認其效力，或認已解除約定或認條件未成就云云。是本件首應審究者，厥為第一份切結書之效力為何？茲分述如下：

㈠按舊農業發展條例第30條前段規定：「每宗耕地不得分割及移轉為共有」。嗣該條例於89年1月26日修正為第16條第1項第4款規定：「本條例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一月四日修正施行前之共有耕地，得分割為單獨所有」。查第一份切結書記載之297地號土地（重測後為405地號土地）、348地號（重測後為367地號土地），其地目均為「田」，有該土地登記謄本在卷可按（見原審卷第8、9頁），即屬原本不能分割之耕地，然農業發展條例修正為第16條第1項第4款規定後，77年5 月9日訂立第一份切結書如有效成立（下述之），則該297、348地號土地自得分割並得移轉為共有。

㈡上訴人雖辯稱：兩造及李添燈、李進發等四人於77年5月9日係訂立「兩份」切結書，即第一、二份切結書。惟實係同一契約，僅係土地地目及登記名義人不同，而分別記載於不同書面云云，固有提第二份切結書、土地登記簿謄本為據（見原審卷第24-72頁）。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且倘若兩份切結書之內容應屬同時履行，並得互為履行抗辯或附帶條件，依一般常情，將該約定列於同一切結書內即可，無須耗費周章另立一份切結書，徒增日後之紛爭。再者，即便有分立切結書之必要內容，亦會於各切結書中加註原委或與他份切結書間之關聯。然觀之該2份切結書內容，就此均付之闕如，故尚難僅憑上訴人之說詞，或該2份切結書之契約相同當事人間就不同土地，均為相同之持分，即認定該2份切結書，彼此間必然具有牽連性。抑有進者，第二份切結書其中第298地號土地早於77年間由被上訴人取得全部所有權；第298-1地號土地於85年間為政府徵收；298-2地號土地於92 年間由上訴人取得全部所有權，並過戶予上訴人四子女，有上開謄本及異動圖示（見本院卷第48頁）各在卷可按，即第二份切結書並未依該意旨先過戶予訴外人李進發名下，且已異動完畢。然李進發迄今歷經17年，未曾對被上訴人提出該土地所有權提出異議，或要求依系爭切結書約定內容履行，亦為上訴人所自承在卷（見原審卷第87頁），足證第一份切結書與第二份切結書乃各自獨立之契約無誤。

㈡上訴人另辯稱：被上訴人所提切結書之約定內容，事先並未經先母李劉清萍同意或承認至多解「期待權」。又依第一、二份切結書第一行均係載有「立切結書人... 等4人，茲受贈母李劉清萍贈所有坐落...」，後方有先行登記何人名義，及約定歸屬兄弟何人共有並各取得應有部分若干之可能，惟上訴人所提第一份切結書之停止條件既自始至終皆未成就，被上訴人所提第二份切結書之停止條件亦未成就（先母李劉清萍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予上訴人，係出於使上訴人「單獨」受贈之意），第一份切結書自不生效力云云。惟查，兩造所各自提出之切結書，並無任何證據證明彼此具有牽連性，已如前述，自不得以單份切結書履行與否，作為他份切結書應否履行之抗辯理由。再者，據被上訴人所提之第一份切結書，其上雖未有兩造生母李劉清萍之簽名蓋章，然無論當時系爭2筆土地之所有人李劉清萍是否知悉該切結書內容，並不影響兩造及李添燈、李進發四人所簽立該切結書之彼此間債的效力。又觀之該切結書內容載明：「...因該兩筆土地係地目田屬農牧用地農業區，不可細分為兄弟共有，先將該兩筆土地過戶給李瑞傳名下，私下兄弟間言明，該兩筆土地係兄弟間共有，李瑞傳佔持分5/8，李進發佔持分1/8，李天登佔持分1/8，洪春金佔持分1/8，恐口說無憑，特立此切結書為憑...」，並無限定上訴人持有系爭2筆土地之原因，亦即上訴人如能取得該2筆土地之所有權，無論原因為何，即符切結書所約定之條件。況系爭土地確係上訴人受贈自兩造之先母，亦有該土地謄本可考。另上訴人於77年8月19 日受贈該2筆土地，當時，農業發展條例雖尚無允許農地得予細分而分割，如前所述，惟不認為此會損及債契約之效力。而89年1月26日農業發展條例修正後，上訴人已能履行該切結書所約定之內容，經被上訴人請求後，上訴人自不應再以任何藉詞置辯。

㈢至上訴人辯稱因第二份切結書已無從履行，故被上訴人所提第一份切結書，亦屬無效或契約已解除云云。惟查第一份切結書與第二份切結書各自獨立，而無牽連關係，業如前述。是縱令第二份切結書有給付不能事由，亦不影響第一份切結書之效力，更與誠信原則無涉。

二、綜上，被上訴人所提出之第一份切結書既已成立生效，且89年1月26日農業發展條例修正後，上訴人已無法律上不能履約移轉部分所有權之障礙。從而，被上訴人依第一份切結書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依約移轉系爭2筆土地，其中之所有權應有部分各1/8予被上訴人取得，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肆、綜上所述，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依第一份切結書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依約移轉系爭2筆土地，其中之應有部分各1/8予被上訴人取得，為可採，上訴人所辯，均無可取。是則原審判如被上訴人之請求，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上訴。

伍、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均與本院心證之形成，不生影響，爰不一一再加以論述，併此敍明。

陸、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四條、第四百四十九條第一項、第七十八條，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