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原告

趙淑萍

被告

趙慧萍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本院於民國110年8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兩造為姊妹，原告前以被告之配偶即訴外人王建程為被告，以其自民國94年6月16日起至97年4月15日止陸續向原告借款合計新臺幣（下同）370萬元（下稱系爭370萬元）未清償為由，對王建程提起清償借款訴訟，經本院以103年度訴字第453號判決駁回原告之訴確定（下稱另案或另案判決）。

㈡、被告於另案曾擔任王建程之訴訟代理人，另案法官於第一次開庭時，行使闡明權定性為：「本件原告起訴之法律關係為借貸關係，且被告（即王建程）承認有收到系爭款，若被告抗辯系爭款非借款或已清償，被告應釋明系爭款項之原因關係為何，或提出清償證明。」，經本件被告一再努力，甚至積極以證人身分證稱系爭370萬元之借款人係伊，王建程帳戶係伊使用，其向原告借款時會指定匯入之帳戶等語，始讓另案判決認定被告為系爭370萬元之借款人。是系爭370萬元之消費借貸關係存在於兩造間。

㈢、被告辯稱其中240萬元罹於時效云云，然被告於另案以證人證述「這都是我跟我姐姐資金來往、這些帳戶都是我在使用」，並未將系爭370萬元割裂成130萬元、240萬元答辯，自屬全部「承認」借款之存在，即時效中斷而重新起算時效，是本件原告請求系爭370萬元均未罹於時效。

㈣、兩造未約定系爭370萬元之返還期限，自得請求被告隨時返還，爰依民法第474條第1項、第478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37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

㈠、兩造就系爭370萬元不存在消費借貸關係：

⒈另案判決僅將原告與王建程間有370萬元之匯款紀錄列為不爭執事項。但在另案判決理由中已明白指出「金錢交付之原因諸多，不僅限於借貸，原告有交付金錢予被告，但未能證明兩造間有借貸意思表示合致」，是原告主張的具體借貸時間、數額及緣由，究竟為何，有待原告具體陳述及舉證。

⒉被告於另案作證，內容僅是證述王建程名下帳戶是被告在使用，且兩造間有資金往來，無從直接推論被告「承認」借款債務。況證人於法庭作證之言詞，乃是回答法官或訴訟代理人之問題，不得認定係債務人對債權人「承認」債務之觀念通知。

㈡、借款日期在94年6月16日之借款金額200萬元、40萬元兩筆，迄今已超過15年，被告對於94年6月16日之240萬元，主張時效抗辯。

㈢、並聲明：

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曾如下情形匯款至王建程（被告配偶）之金融機構帳戶内，總計370萬元：

⒈原告於94年6月16日分別自新竹商銀新興分行、新竹第三信用合作社匯款200萬元、40萬元至王建程所有之華僑銀行仁德分行00000000000000號帳戶内。

⒉原告於96年2月13日自新竹商銀北新竹分行匯款50萬元；於97年1月15日、97年1月31日、97年3月5日、97年4月15日自臺灣土地銀行東新竹分行匯款20萬元、20萬元、20萬元、20萬元，至王建程所有之京城銀行中華分行000000000000號帳戶内。

㈡、王建程於另案：

⒈103年6月19日具狀稱：王建程所有之華僑銀行仁德分行帳戶及京城銀行中華分行000000000000號帳戶均屬被告借用。

⒉104年1月14日具狀稱：消費借貸關係存在於原告與被告間（見另案卷一第227頁）。

⒊提出另案民事判決被證三明細單（見另案卷一第60頁）佐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於兩造間（見另案卷一第283頁）。

㈢、被告於另案104年6月25日言詞辯論期日具結證稱：另案卷一第33頁匯款紀錄是兩造間資金往來，是被告叫原告匯錢到被告指定之帳戶供被告使用等語（見另案卷三第37頁）。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兩造就系爭370萬元是否存有消費借貸關係？

⒈稱消費借貸者，於當事人間必本於借貸之意思合致，而有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之行為，始得當之，故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已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810號判決意旨）。惟法院認定當事人所爭執之事實，應依證據，此證據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如能以間接證據證明間接事實，且綜合諸間接事實，得以在符合論理及經驗法則下，推認待證事實為真實者，亦無不可（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961號判決意旨）。

⒉原告前於103年2月21日向王建程起訴請求返還系爭370萬元借款（原聲請支付命令經異議視為起訴），經另案判決駁回原告之訴；又原告曾如不爭執事項㈠所示匯款至王建程之金融機構帳戶内，總計370萬元，以上為兩造所不爭執。又細譯另案判決，駁回原告訴訟之理由略有二點（以下摘要之）：

①觀諸由原告交付予被告（即趙慧萍）之明細單（見另案卷一第60頁）之記載，已載明係要給『小慧』即趙慧萍，且原告在該明細單載明：趙慧萍所跟會之標金（90.10.7老二會錢304500）、趙慧萍幫原告墊支之燙頭髮錢（燙髮5000）、原告匯款予訴外人王瑞沛及王建程之款項（②91.5.8匯入王瑞沛2,000,000；③94.6.16匯入王建程2,400,000；④96.1.12匯入王建程300,000）及趙慧萍還款之明細（還92.4.10-92.12.10支票40000x9= 360000；還93.1.10-93.12.10支票40000x12=480000；還94.1.10-94.10.10支票40000x12=480000）等事項，而原告對於該明細單之上開內容為其所記載並不爭執（前開內容均為螢光筆所畫線部分），則該明細單既係原告交付予被告之資料，原告為何將其匯款予王瑞沛及王建程之款項均記載其上？是王建程辯稱其並非借款契約之當事人，其僅係將帳戶借予被告使用，尚非無憑。

②原告自陳「當初基於姊妹的情份，才沒有要借據的證明」（見另案卷一第63頁）。被告於另案證稱：系爭款項之借款人係其本人，王建程所有之系爭帳戶係其在使用，其向原告借款時會指定匯入之帳戶等語（見另案卷二第37頁），【益徵王建程辯稱系爭款項之借款人係被告趙慧萍】為可採。

⒊觀諸另案審理過程，王建程於103年6月19日具狀稱系爭370萬元匯入之帳戶，均為被告借用；104年1月14日具狀稱：消費借貸關係存在於兩造；且王建程提出原告交付予被告之明細單，用以佐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於兩造間，以上為本件兩造所不爭執（列入不爭執事項㈢）。此外，王建程之訴訟代理人於103年6月24日開庭時亦供稱借貸關係存在於兩造間（見本院卷第107頁）；王建程於103年9月9日提出之民事答辯㈡狀亦引用原告之供述而表示「原告是借款給其妹妹即本件被告」（見本院卷第115頁）；王建程之訴訟代理人於104年3月26日開庭時援引上述明細單，供稱略以：由對帳明細單可見確實是兩造間就相關債權債務關係結算之資料，故消費借貸關係存在於原告及趙慧萍間（見本院卷第129至131頁）；又另案之爭點整理即包含「系爭370萬元之借款人究為王建程，或為趙慧萍」（見本院卷第123、127頁）；最終王建程之訴訟代理人聲請傳喚被告作證，待證事實即「系爭370萬元為兩造間之資金借貸往來」，有聲請調查證據狀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03頁）。而被告於104年6月25日在另案作證時證稱：我與原告有資金往來，因為原告開會計師事務所，有時候會跟我借錢，系爭370萬元的匯款紀錄都是我跟原告的資金往來，我叫她匯錢並指定帳戶，這些帳戶都是我在使用等語（見本院卷第137至139頁），依此脈絡，系爭370萬元自係被告向原告之借款，固然被告辯稱伊所述的是「資金往來」而非「借貸」，惟另案審理過程均聚焦於系爭370萬元是王建程或被告趙慧萍向原告所借，渠二人均「未曾否認」與原告間就系爭370萬元存在其他金錢往來之原因關係（如買賣、贈與），是被告現於本件辯稱金錢交付之原因諸多，不僅限於借貸云云，已難採信。更何況被告於另案前期曾擔任王建程之訴訟代理人，並以「債務已清償」等語置辯，是被告早已知悉原告與王建程因系爭370萬元借貸關係而生訴訟，嗣王建程於另案訴訟期間一再抗辯借貸關係存於原告與被告之間，被告未曾異議，且以證人身分具結表示系爭370萬元之匯款紀錄都是兩造間資金往來，依社會常情觀之，被告於另案擔任王建程訴訟代理人及證人身分時已年約40餘歲，已具備相當之社會歷練及常識，被告已明瞭知悉原告與王建程因系爭370萬元借貸關係而生訴訟，亦應知悉若表示系爭370萬元為兩造間之資金往來而與王建程無涉，將使自身面臨原告請求清償借款之民事訴訟，是依另案訴訟前後期進行情況及一般常理而論，被告確為系爭370萬元之借款人，已堪認定。

⒋綜上，依另案諸多間接證據及被告證述，聚焦於另案爭點之調查後，本院亦認同另案判決理由中之認定即「兩造間存有消費借貸關係，即系爭370萬元之借款人為本件被告趙慧萍」。

㈡、被告辯稱94年6月16日之240萬元已罹於時效，有無理由？

⒈請求權，因15年間不行使而消滅。但法律所定期間較短者，依其規定；消滅時效，因請求、承認、起訴而中斷；時效中斷者，自中斷之事由終止時，重行起算。民法第125條、第129條第1項、第137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消滅時效因請求、承認、起訴而中斷。所謂承認，指義務人向請求權人表示是認其請求權存在之觀念通知而言，又承認不以明示為限，默示的承認，如請求緩期清償、支付利息等，亦有承認之效力（最高法院51年度台上字第1216號判決意旨）。

⒉系爭370萬元（94年6月16日之240萬元，及96年2月13日至97年4月15日之130萬元），其中94年6月16日之240萬元借款請求權至遲應於109年6月16日因時效而消滅，故被告本可以時效消滅而拒絕給付上開240萬元借款。然被告於另案以訴訟代理人之身分辯稱「債務已清償」，或以證人身分證稱「系爭370萬元為兩造間之資金往來而與王建程無涉」，均在在顯示原告已「承認」兩造間有消費借貸關係之事實。若兩造就系爭370萬元無借貸關係，衡諸常理，以一般人之反應，應在王建程於另案抗辯被告為借款人時，即提出異議或反駁，豈會出庭作證證明兩造資金往來，遲至今日復又辯稱兩造間沒有系爭370萬元借款債務，顯見於另案被告已承認債務之存在。是原告主張其對被告之系爭370萬元借款債務因被告有「承認」之行為，自104年6月25日（被告於另案作證日）中斷重行起算，迄至原告提起本件訴訟之110年1月21日止（見調字卷第11頁本院收狀戳章），並未消滅時效完成，應屬可採。

⒊從而，原告就系爭370萬元借款債務對被告之請求權時效，因被告於另案中承認而中斷，全部重新計算消滅時效，則被告辯稱其中94年6月16日之240萬元借款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歸於消滅，進而拒絕給付，並不可採。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給付37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0年1月27日（見調字卷第43頁）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或免為假執行，經核原告勝訴部分，於法相符，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之。

七、訴訟費用，由敗訴之當事人負擔；法院為終局判決時，應依職權為訴訟費用之裁判。民事訴訟法第78條及第87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第一審訴訟費用即裁判費為37,630元，應由被告負擔，爰判決如主文第2項所示。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有理由，判決如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