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北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再審原告

古文城

再審被告

桃園縣政府地方稅務局

代表人

林延文（局長）住同上

上列當事人間土地增值稅事件，再審原告對本院中華民國100 年9 月29日100 年度訴更一字第110 號判決（經最高行政法院100年度裁字第3109號裁定駁回而確定），依行政訴訟法第273 條第1 項第1 款提起再審之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事實概要：

⑴緣訴外人宋小花所有坐落桃園縣龍潭鄉○○○段463-67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於民國82年4 月27日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執行處執行拍賣（下稱桃園地院執行處），由訴外人周植福拍定承受，嗣經桃園縣稅捐稽徵處大溪分處（現改制為再審被告所屬大溪分局，下稱大溪分局）按一般稅率核課土地增值稅計新臺幣（下同）867,401 元，並函請執行法院代為扣繳在案。

⑵茲再審原告於90年12月5 日以宋小花之債權人身分，向大溪分局申請依行為時農業發展條例第27條規定免徵土地增值稅，並退還溢繳稅額，案經大溪分局以系爭土地拍賣時未作農業使用，核與行為時土地稅法第39條之2 規定不符，否准所請，再審原告不服，提起訴願，經遭決定駁回，遂提起行政訴訟，經本院以92年度訴字第398 號判決駁回，再審原告提起上訴，亦經最高行政法院以94年度判字第1439號判決駁回在案。

⑶嗣再審原告於98年4 月13日依修正後稅捐稽徵法第28條規定，申請退還上開扣繳之土地增值稅，大溪分局復以本案已經最高行政法院判決確定在案而否准。再審原告不服，提起訴願，經訴願決定撤銷，大溪分局依訴願意旨，按修正後稅捐稽徵法第28條規定另為審理結果，以98年7 月28日桃稅溪土字第0980058835號函（下稱原處分）否准。

⑷再審原告仍有不服，再提起訴願，遭決定駁回，遂提起行政訴訟，經本院以98年度訴字第2442號判決駁回再審原告之訴。再審原告猶表不服，提起上訴，經最高行政法院以100 年度判字第1058號判決原判決廢棄，發回本院更為審理。嗣經本院重為審理以100 年度訴更一字第110 號判決駁回再審原告之訴，再審原告猶表不服，提起上訴，經最高行政法院以100 年度裁字第3109號裁定駁回再審原告之上訴。茲再審原告猶未甘服，以本院100 年度訴更一字第110 號判決有行政訴訟法第273 條第1 項第1 款之再審事由，提起再審之訴。

二、再審原告訴稱：

⑴其再審理由略以：

①原確定判決違背最高法院27年台上字第139 號判例（應為27年上字第139 號判例之誤載），為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本案農業主管機關既核發自耕能力證明書予拍定人承受系爭農地，不必申請而當然發生免徵土地增值稅之法律效果，就所主張事實部份，再審被告無一語以爭執，原確定判決亦無懷疑，非不得作為認定事實之基礎，原審就再審被告不爭執訟爭事實均未審酌，不啻本於不到場之效果而為再審原告敗訴之判決，要與最高法院27年度上字第139 號判例，為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

②原確定判決以再審被告所屬大溪分局有權利能力作成行政處分，為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雖公文程式條例第3條第3 項規定：「機關內部單位處理公務，基於授權對外行文時，由該單位主管署名、蓋職章；其效力與蓋用該機關印信之公文同。」所示，得視為該機關之行文，要不能謂內部單位有權作成行政處分，此有最高行政法院93年度判字第113 號判決可參。

③原確定判決違背行政行為所規範「判斷餘地」，為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在判斷餘地範圍內，行政法院祗能就農業主管（審查小組）機關判斷符合核發自耕能力證明，有無遵守法定秩序、有無基於錯誤之事實、有無遵守一般有效之價值判斷原則、有無夾雜與事件無關之考慮因素等事項審查，其餘有關主管機關之專業判斷，行政法院應予尊重，此有最高行政法院95年度判字第900 號判決闡釋在案。

④原確定判決訴外裁判，為判決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再審原告於原確定判決程序所代位主張之法律關係，為稅捐稽徵法第28條第2 項規定「退稅請求權」，而原確定判決係以：原告請求不予課徵土地增值稅於法無據亦無理由云云，顯係適用土地稅法第39條之2 第1 項規定「不課徵土地增值稅請求權」，則原確定判決法院所判斷者，非再審原告所主張之法律關係，自屬訴外裁判。

⑵因此主張，原確定判決核有行政訴訟法第273 條第1 項第1款之再審事由，依法應予廢棄，因而聲明：「①原確定判決廢棄，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②再審被告應依再審原告代位申請，於2 個月內，對於宋小花所有於82年間被拍賣之系爭土地，作成退還溢繳稅額867,401 元之行政處分，並自拍定人代為繳納稅款之日起算，至填發收入退還書國庫支票之日止，依代為繳納稅款之日郵政儲金匯業局之1 年期定期存款利率，按日加計利息，將溢繳稅款函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82年度民執九字第4460號執行事件重新分配等事項作成決定。③歷審訴訟費用由再審被告負擔」。

三、再審被告抗辯：

⑴「判決，於上訴期間屆滿時確定。但於上訴期間內有合法之上訴者，阻其確定。」、「提起上訴，應於高等行政法院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為之……」、「提起抗告，應於裁定送達後10日之不變期間內為之……」、「再審之訴應於30日之不變期間內提起。前項期間自判決確定時起算，判決於送達前確定者，自送達時起算；其再審之理由發生或知悉在後者，均自知悉時起算。」、「裁定已經確定，而有第273 條之情形者，得準用本編之規定，聲請再審。」分別為行政訴訟法第212 條第1 項、第241 條、第268 條、第276 條第1 項及第2 項、第283 條所明定。

⑵本案前經鈞院以100 年度訴更一字第110 號判決再審原告之訴駁回，再審原告不服提起上訴，復經最高行政法院以100年度裁字第3109號裁定上訴不合法而駁回，再審原告未於行政訴訟法第268 條規定期間內提起抗告，上訴不合法之裁定已告確定。按再審原告100 年10月27日上訴狀，自認其於100 年10月11日收受判決書正本，而再審原告於上訴期間內所提之上訴既經裁定不合法，即無合法之上訴阻卻判決之確定，則鈞院100 年度訴更一字第110 號判決，依行政訴訟法第212 條及第241 條規定，應於判決送達屆滿20日時確定，復依行政訴訟法第276 條第1 項及第2 項規定，再審之訴應於判決確定30日之不變期間內提起。再審原告於101 年2 月3日始向鈞院提起再審之訴，顯已逾法定提起再審期間。

⑶因再審原告並未提出新事證，故本件再審原告為再審之訴顯無理由，而聲明：「再審之訴駁回，再審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四、得心證之理由：

⑴程序上爭議（本件再審之訴，是否逾法定期間）。

①行政訴訟法第212 條第1 項與民事訴訟法第398 條第1 項均為相同意旨之規定，因此針對民事訴訟法第398 條最高法院所為之78年台抗字第149 號判例：「對於第二審判決於上訴期間內提起上訴，第三審法院以其上訴另有其他不合法情形，以裁定駁回其上訴者，對原判決提起再審之訴時，其再審不變期間固應自裁定確定翌日起算（參看司法院院解字第三○○七號解釋）。但對於第二審判決逾越上訴期間後之上訴，第三審法院以上訴逾期為不合法裁定駁回者，其再審不變期間仍應自原判決確定翌日起算，不得自駁回上訴裁定確定翌日起算再審不變期間。」於行政訴訟事件即有參考之價值。

②再審被告稱，再審原告對本院100 年度訴更一字第110 號判決不服提起上訴，復經最高行政法院裁定上訴不合法之理由為「再審原告未於行政訴訟法第268 條規定期間（10日內）內提起抗告」云云。經查，原確定判決事件之上訴情形，該上訴期間應以行政訴訟法第241 條（上訴期間20日）為斷，足見再審原告是對高等行政法院之判決於上訴期間內提起上訴，最高行政法院以100 年度裁字第3109號裁定上訴不合法而駁回者（所持之理由並非是上訴逾期而不合法），參酌最高法院所為之78年台抗字第149 號判例之意旨，對原判決提起再審之訴時，其再審不變期間固應自（上訴駁回）裁定確定翌日起算。本件最高行政法院100 年度裁字第3109號駁回上訴之裁定，再審原告於101 年1 月6 日收受送達（參最高行政法院100 年度裁字第3109號卷p.30），而在101 年2 月4 日提起本件再審（參本院卷p.07），並未逾越再審不變期間，應無疑義。再審被告所稱逾期者是對程序有所誤解，自無足憑。

⑵行政訴訟法第273 條第1 項第1 款明文：「有左列各款情形之一者，得以再審之訴對於確定終局判決聲明不服。但當事人已依上訴主張其事由或知其事由而不為主張者，不在此限：1.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而再審之訴顯無再審理由者，得不經言詞辯論，以判決駁回之，亦有同法第278 條第2項規定可據。而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係指確定判決所適用之法規顯然不合於法律規定，或與司法院現尚有效之解釋，或本院尚有效之判例顯然違反者而言（參見最高行政法院97年判字第360 號判決）。而再審程序乃是要求法院廢棄既有之確定裁判，試圖推翻一個已生「既判力」之法律狀態，如果再審成立，案件重新審理，原來訴訟活動的一切努力即歸於徒勞，並對法律安定狀態的維持形成重大衝擊，因此程序上必須慎重為之。因此，現行實證法要求先對再審原告所主張之再審事由，進行嚴謹之審查，審查其是否充分滿足法定之再審事由（足以推翻既判力之事由），若無法通過審查者，即屬再審之訴顯無再審理由，得不經言詞辯論，逕以判決駁回之。

⑶就此，再審原告之主張有關行政訴訟法第273 條第1 項第1款所指「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再審事由，基於前述再審程序對法安定性之重大威脅，自須慎重判定，為求能與上訴理由所要求之「判決違背法令」相區別，必須原確定判決所提出之法律論點（積極錯誤）或應提出之法律論點（消極錯誤），具備以下三種特徵，且三項類型特徵因素缺一不可，必須同時具備，才能謂其到達「顯有錯誤」之程度：1.與法院實務見解有巨大差異、2.論理邏輯本身有瑕疵、3.並因此而與規範體系之價值信念直接衝突。但本件再審原告主張之各項再審事由，一望即知與上開法定要件不符，其再審之訴顯無理由，爰說明如下：

①按行為時土地稅法第39條之2 明文「農業用地在依法作農業使用時，移轉與自行耕作之農民繼續耕作者，免徵土地增值稅。」規範上有兩個要件，其一該農業用地在移轉時係依法作農業使用（土地客觀上為農地農用），其二係移轉與自行耕作之農民繼續耕作（受移轉人主觀上為自行耕作之農民）。經查：

1.原確定判決認定：「益證在桃園地院民執處81年度民執字第4460號拍賣抵押物事件執行拍賣時，系爭土地確長滿雜草，並未供作從事農業使用，尚無農地農用之情形，自不該當於系爭土地拍定（82年4 月27日）時之農業發展條例第27條「農業用地在『依法農業使用期間』，移轉予自行耕作之農民繼續耕作者，免徵土地增值稅」規定之要件，亦無土地稅法第39條之2 第1 項不課徵土地增值稅規定之適用餘地（參見該判決書p.19，本院卷p.17）」。足以認定系爭土地不合行為時土地稅法第39條之2 之規定。

2.雖再審原告稱本件拍定人周植福拍賣移轉時，檢附有自耕能力證明書承受系爭土地，而認為主管機關方能核發自耕能力證明書，是足推定系爭土地於拍賣移轉時，農業主管機關至現場勘查時，確係「依法作農業使用」云云；這是將「受移轉人主觀上資格」之審認，當做「土地客觀上為農地農用」之認定，自屬規範真意之誤解，而無可採。

3.至於，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139 號判例是關於一造辯論之情形，並非謂當事人之一造不到場，即應本於其不到場之效果而為該當事人敗訴之判決者，與上開爭議之情形無關，更無違背判例意旨之情形。再審原告所稱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當無足憑。

②行政機關得依法規將其權限之一部分，委任所屬下級機關執行之，此行政程序法第15條第1 項定有明文，而其救濟程序訴願法第8 條亦有規定。經查：

1.最高行政法院100 年度裁字第3109號裁定：「經核，原審發回前之判決即98年度訴字第2442號及本院100 年度判字第1058號判決已論明依被上訴人之組織規程，大溪分局係受被上訴人委託處理系爭土地之增值稅有關核課等事項，依法視同被上訴人之處分等情，上訴人再主張大溪分局非獨立之行政單位，不具法定地位，核非有據（本院卷p.20背面）」，此部份之爭議業經審酌，均屬於法有據。

2.而況再審原告98年4 月9 日也是向再審被告所屬大溪分局申請退稅（參原處分卷p.79），而且原處分亦載明經由再審被告向桃園縣政府提起訴願（參本院98年度訴字第2442號卷p.10），從法制規範上及事實運作上，再審原告均未蒙受任何程序上之不利益，就此其仍質疑「內部單位（大溪分局）無權作成行政處分」者，當無足參。

③就判斷餘地之爭議，再審原告仍以農業主管（審查小組）機關判斷受移轉人是否符合核發自耕能力證明，來論證系爭土地客觀上是否為農地農用之認定，承上（四、得心證之理由：之⑶之①）說明，自屬無據。

④本件原確定判決認定並無稅捐稽徵法第28條第2 項所稱適用法規錯誤或計算錯誤之前提，是大溪分局按一般稅率核課土地增值稅867,401 元，並函請執行法院代為扣繳，與行為時土地稅法第39條之2 之規定並無違背，這是適用法規有無錯誤之審查，豈可謂之訴外裁判，再審原告就此指摘，當無足採。

⑷綜上所述，再審原告之主張，均無可採，爰不經言詞辯論，駁回再審原告之訴。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均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故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五、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顯無理由，爰依行政訴訟法第278條第2 項、第98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臺北高等行政法院第七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