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108年度聲再字第208號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定　　　　　　　　108年度聲再字第208號

聲請人

即受判決人

黃關山

上列聲請人即受判決人因誣告案件，對本院96年度上訴字第5216號，中華民國98年1月8日第二審確定判決（原審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5年度自字第3號)，聲請再審，本院裁定如下：

主文

理由

一、聲請意旨略以：㈠聲請人即受判決人黃關山（下稱聲請人）對陳宏仁、柯美嬌（原確定判決之自訴人）提誹謗罪告訴，係因聲請人領自己的血汗錢，何來侵占他人的錢，陳宏仁、柯美嬌陷害我，今提出標題「反誣告侵占案」「恭請還我清白我領自己的血汗錢何來侵占」一冊作為證據；㈡百齡國宅管委會（全名臺北市百齡國宅社區甲區管理委員會）第四屆主任委員即聲請人黃關山，於民國91年1月17日晚上交出1張移交清冊，另張移交清冊是先寫，但因筆頭掉下且紙張上墨水過多，聲請人將之丟棄在垃圾箱內，遭聲請人丟棄之廢清冊不應有聲請人簽名，但陳宏仁交出上開垃圾箱內廢棄之移交清冊上有聲請人名字。陳宏仁偽簽聲請人的名，聲請人沒有在上開油墨紙上簽名。陳宏仁本性不改，又在社區工程驗收紀錄上偽簽名，聲請人提出94年12月 4日上午10時30分社區管理委員會驗收紀錄，及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11號刑事判決書節本部分內容(判聲請人無罪)等為證據，而聲請再審等語。

二、按再審制度，係為發現確實之事實真相，以實現公平正義，而於案件判決確定之後，另設救濟之特別管道，重在糾正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錯誤，但因不能排除某些人可能出於惡意或其他目的，利用此方式延宕、纏訟，有害判決之安定性，故立有嚴格之條件限制。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 項第6款原規定：「因發現確實之新證據，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作為得聲請再審原因之一項類型，司法實務上認為該證據，必須兼具新穎性（又稱新規性或嶄新性）及明確性（又稱確實性）二種要件，始克相當。晚近修正將上揭第一句文字，改為「因發現新事實、新證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並增定第3 項為：「第1項第6款之新事實或新證據，指判決確定前已存在或成立而未及調查斟酌，及判決確定後始存在或成立之事實、證據。」放寬其條件限制，承認「罪證有疑、利歸被告」原則，並非祇存在法院一般審判之中，而於判罪確定後之聲請再審，仍有適用，不再刻意要求受判決人（被告）與事證間關係之新穎性，而應著重於事證和法院間之關係，亦即祇要事證具有明確性，不管其出現係在判決確定之前或之後，亦無論係單獨（例如不在場證明、頂替證據、新鑑定報告或方法），或結合先前已經存在卷內之各項證據資料（我國現制採卷證併送主義，不同於日本，不生證據開示問題，理論上無檢察官故意隱匿有利被告證據之疑慮），予以綜合判斷，若因此能產生合理之懷疑，而有足以推翻原確定判決所認事實之蓋然性，即已該當。申言之，各項新、舊證據綜合判斷結果，不以獲致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應是不存在或較輕微之確實心證為必要，而僅以基於合理、正當之理由，懷疑原已確認之犯罪事實並不實在，可能影響判決之結果或本旨為已足。縱然如此，不必至鐵定翻案、毫無疑問之程度；但反面言之，倘無法產生合理懷疑，不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者，仍非法之所許。至於事證是否符合明確性之法定要件，其認定當受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所支配。從而，聲請人依憑其片面、主觀所主張之證據，無論新、舊、單獨或結合其他卷存證據觀察，綜合判斷之評價結果，如客觀上尚難認為足以動搖第二審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者，同無准許再審之餘地（最高法院104年度台抗字第125號裁定意旨可資參照)。

三、經查：

㈠本院原確定判決認定聲請人之犯罪事實有二：

⑴聲請人明知自訴人柯美嬌（以下逕稱姓名）委託自訴人陳宏仁（以下逕稱姓名）撰寫告訴狀所指摘聲請人侵占應發給柯美嬌清潔工年終獎金1250元之事實，並非憑空虛捏，且聲請人於84年間起至92年 8月止確曾領取總幹事及清潔工薪資逾新臺幣(下同）150萬元，柯美嬌及陳宏仁於百齡國宅管委會92年 8月28日第18次會議中所為相關之傳述，亦無不實，竟於92年11月27日向士林地檢署（機關改名，現全名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具狀對陳宏仁及柯美嬌提誹謗告訴，並續於92年12月24日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北投分局（下稱北投分局）內，向承辦員警誣稱陳宏仁及柯美嬌所為指訴與事實不符，涉有誹謗罪嫌。

⑵另聲請人明知柯美嬌所提供90年 9月30日之證明連署書上住戶林格之簽名及身分證統一編號，確係住戶林格本人親自填寫，且明知陳宏仁所提供之百齡國宅管委會第四屆交接清冊上移交人「黃關山」之簽名，係聲請人本人所為，竟於93年3月8日向士林地檢署具狀對柯美嬌及陳宏仁提出告訴，誣指其等分別偽造林格及聲請人之簽名，而涉有偽造文書罪嫌。

㈡本院原確定判決認定聲請人上開誣告事實，所憑證據及心證，分別略以：

⒈關於誣告陳宏仁、柯美嬌誹謗罪部分：

⑴聲請人於91年間因侵占案件（侵占應發給柯美嬌之清潔工年終獎金)，經士林地檢署檢察官於91年3月26日以91年度偵字第698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並於91年4月30日經士林地院以91年度簡字第478號判處罰金銀元2千元，聲請人提起上訴，士林地院於92年12月31日以91年度簡上字第84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等情，亦經該案第一審調卷核閱卷證無誤，並有該案判決書可查。又聲請人於92年11月27日具狀向士林地檢署提出告訴，認陳宏仁、柯美嬌涉犯誹謗罪嫌，經該署發交北投分局調查，復於92年12月24日向承辦員警申告陳宏仁、柯美嬌涉犯誹謗罪嫌，嗣由士林地檢署以93年度偵字第2476號、第6053號、94年度偵字第4156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等事實，業經陳宏仁、柯美嬌指訴歷歷，亦為聲請人所不否認，且經原誣告案第一審（即臺灣士林地方法院，簡稱士林地院）依職權調閱卷宗查明無訛，並有陳宏仁、柯美嬌提出之前開不起訴處分書附卷可稽。

⑵證人杜錦雲、張曉玲、高銘順、李秋雲、曾淑蓮、毛盈超、毛胡莉莉，於前開聲請人被訴侵占案件92年 7月18日審理時證稱：柯美嬌於89年1月至3月間負責「百齡國宅」第4棟之清潔工作等語(見士林地院91年度簡上字第84號卷六第52至90頁)，並經證人毛張錦鸞於92年9月29日審理時證稱：89年度清潔工之年終獎金為每棟5000元，而89年度之清潔工薪資確係交由聲請人發放等語（見士林地院91年度簡上字第84號卷六第204至212頁），堪認柯美嬌指訴聲請人涉犯侵占應發給清潔工之年終獎金乙節，並非無據。況原誣告案第一審亦核閱91年度簡上字第84號侵占案全部刑事案卷，聲請人對該誣告案上訴後，於91年 8月12日委任辯護人，經辯護人閱覽全案相關偵、審卷證，且聲請人於上開證人在侵占案件先後證述時，均在場聽聞，再參諸聲請人於92年11月27日提出誹謗之告訴（先侵占、後誹謗）乙節觀之，聲請人有柯美嬌所指述侵占事實，並非憑空虛捏乙情，聲請人實難諉為不知。綜上，堪認聲請人提出前開誹謗告訴之際，確係出於故意虛捏而使他人受刑事處分之意無訛。

⑶陳宏仁、柯美嬌固曾於92年 8月28日百齡國宅管委會第18次會議時表示：聲請人於84年底起迄今，已支領總幹事及清潔工薪資超過150 萬元等語，並經列載於當日會議紀錄（見士林地檢署93年度偵字第2476號卷第33至36頁）。而聲請人於84年底起迄上開會議時，確已支領總幹事及清潔工薪資逾150 萬元乙節，為聲請人所不爭執，且有聲請人所製作之總幹事及清潔工薪資一覽表及94年 3月25日提出之已支領總幹事及清潔薪資表（總幹事及清潔薪資計為81萬元及75萬4000元）附卷可稽（見士林地檢署93年度偵字第2476號卷第137至138、184至185頁），堪認陳宏仁、柯美嬌於上開會議時所為之陳述為真。聲請人明知陳宏仁、柯美嬌前開所為陳述非虛，竟仍向檢警提出陳宏仁、柯美嬌涉嫌誹謗之告訴，自難認無明知虛偽之情事。

⒉關於誣告陳宏仁、柯美嬌涉嫌偽造文書部分：

⑴聲請人於93年3月8日具狀向士林地檢署提出告訴，指陳宏仁、柯美嬌涉犯偽造文書罪嫌，嗣由該署以93年度偵字第5510號、94年度偵續字第106 號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等節，業據陳宏仁、柯美嬌指述歷歷，且為聲請人所不否認，並經原誣告案第一審依職權調閱上開偽造文書卷宗查核無訛。又住戶林格90年9 月30日之證明連署書確由林格本人親自填寫乙節，業據證人林格於士林地院91年 9月17日91年度簡上字第84號案件證述在卷（見士林地院91年度簡上字第84號卷一第83至85頁），且有該連署書附卷可憑（見士林地檢署93年度偵字第5510號卷第32頁）。聲請人於證人林格前開證述時，亦在場聽聞，再參諸聲請人提出偽造文書告訴之時間為93年3月8日，堪認聲請人確係出於誣告之故意而提出偽造文書之告訴無疑。

⑵陳宏仁所提出之百齡國宅管委會第4 屆交接清冊影本，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其上所載之「黃關山」簽名筆跡，與94年3月14日及3月18日檢察事務官詢問筆錄之「黃關山」簽名筆跡相符，有該局94年12月 7日刑鑑字第0940163725號鑑定書可稽(見94年度偵續字第106號卷第26至28頁）。聲請人雖否認上開簽名為其本人所為，然依聲請人於士林地院95年 5月24日準備程序時提出業經其本人簽名之交接清冊影本，經與陳宏仁所提出業經核對與原本相符之交接清冊影本相互對照，其所載內容相同，簽名處並均載有「91.1.17晚上」 等語，且於編號五處留有墨漬，核與聲請人於偵、審中供陳曾於91年 1月17日晚上移交該清冊等情相符。況依前開交接清冊上所載「黃關山」之簽名筆跡觀之，二者運筆方式近似，而聲請人復供稱僅寫了1 張移交清冊，堪認陳宏仁所提出之百齡國宅管委會第 4屆交接清冊影本確經聲請人親自簽名。聲請人明知前開事實，卻仍提出前開偽造文書之告訴，是其所為，具有誣告陳宏仁，而使其受到刑事訴追、處罰之犯意及意圖，至為明確。

㈢本院原確定判決依證人杜錦雲、張曉玲、高銘順、李秋雲、曾淑蓮、毛盈超、毛胡莉莉、毛張錦鸞之證詞及自訴人陳宏仁、柯美嬌之指述並聲請人之供述，且調閱士林地檢署93年度偵字第2476號、第6053號、94年度偵字第4156號、91年度偵字第698號、士林地院91年度簡字第478號、91年度簡上字第84號案件等卷宗，認定聲請人確有誣告陳宏仁、柯美嬌誹謗罪犯行，另依據自訴人柯美嬌、陳宏仁指述、聲請人供述、證人林格證詞、證明連署書、聲請人提出之交接清冊影本、自訴人陳宏仁提出之交接清冊影本、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94年12月 7日刑鑑字第0940163725號鑑定書，並調閱士林地檢署93年度偵字第5510號、94年度偵續字第106 號案件卷宗，相互勾稽對照，認定聲請人有誣告陳宏仁、柯美嬌偽造文書犯行，均已原確定判決之理由內詳為證述所憑之依據與得心證之理由，有相關卷證資料可資覆按，且核原確定判決採用證據，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並無何違背，其認事用法妥適。

㈣聲請人所提出之證據，如標題「反誣告侵占案」「恭請還我清白我領自己的血汗錢何來侵占」一冊，及94年12月 4日上午10時30分百齡管委會社區工程會驗收紀錄，及臺灣士林地方法院98年度訴字第11號刑事判決書節本(判聲請人無罪)等為證據，聲請再審等語。陳宏仁於94年間在百齡國宅管委會社區工程驗收紀錄上偽簽名，士林地院98年度訴字第11號刑事判決節本（告訴人杜錦雲、柯美嬌及張世雄指訴聲請人於95年 9月、11月對其等三人提出偽造文書之告訴係誣告，聲請人經判處無罪）等證據，經與原誣告案確定判決所依據之各項證據，綜合評價後，認不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聲請人有上開誣告之犯罪事實，至於聲請意旨所指：提出誹謗告訴是要證明錢是靠自己賺的，並非貪來的，聲請人並無誣告的意思等語一節，只是其犯罪動機之問題，聲請人既未提出任何聲請人應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確定判決罪名之證據，自無從動搖原確定判決關於聲請人此部分誣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又百齡國宅管委會第4 屆交接清冊上之「黃關山」簽名，確為聲請人之筆跡一節，有前述鑑定書可稽，足見聲請人自始明知陳宏仁並無偽造其簽名之情。聲請人仍提出前開偽造文書之告訴，顯有使陳宏仁受到刑事訴追、處罰之犯意及意圖至明。至聲請人質疑鑑定機關以影本鑑定之正確性，主張應命陳宏仁提出原本鑑定一節（見本院原確定判決96年度上訴字第5216號卷第250頁反面至251頁正面），無非係就原誣告案之同一證據取捨為爭執，並非適法之聲請再審理由。經核上開聲請意旨及所提出之證據，均非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項第6款所定之新事實或新證據，自難認聲請再審有理由。

四、綜上，聲請人提出之上開各項證據，係就本院原確定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徒憑己意任意指摘，所述或與原認定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無涉，或縱經過新、舊證據綜合評價，亦不足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是本件再審之聲請，難認俱有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項第6款所規定之新事實或新證據之「明確性」要件，亦與其他各款再審事由不符。從而，本件再審聲請，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434條第1項，裁定如主文。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許宗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