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上訴人

即被告

蔡弦燁

選任辯護人

蕭家捷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3年度訴字第314號，中華民國113年10月2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2721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按第二審判決書，得引用第一審判決書所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對案情重要事項第一審未予論述，或於第二審提出有利於被告之證據或辯解不予採納者，應補充記載其理由，刑事訴訟法第373條定有明文。

二、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以被告蔡弦燁（下稱被告）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幫助洗錢罪，量處有期徒刑4月，併科罰金新臺幣（下同）1萬元，並分別諭知有期徒刑及罰金之折算標準。經核原判決之認事用法均無不當，量刑之諭知亦屬妥適，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如附件），並補充記載理由（如後述）。

三、被告上訴意旨略以：⑴本案證人證述不一致；⑵被告之認知並非是操作虛擬貨幣之投資獲利，卷內並無資料證明被告告知林羽田要把帳戶操作權限交給王品睿；⑶被告於案發當天學校整天都有活動，依Google計算時間，被告不可能離開學校轉交提款卡給王品睿；⑷縱然被告有轉交，也只是幫同學傳遞物品，被告年紀尚輕，並不能洞悉詐騙集團之行為等語（見本院卷第27至35、68至69、102頁）。

四、本院除援引第一審判決書之記載外，並補充理由如下：

㈠現下詐欺集團之運作模式，多係先蒐取人頭金融機構帳戶，供被害人匯入受騙款項或將贓款為多層次轉帳使用，又為避免遭追蹤查緝，於被害人因誤信受騙而將款項匯入指定帳戶後，迅速指派「車手」提領殆盡，交由「收水」、「回水」遞轉製造金流斷點，其他成員則負責帳務或擔任聯絡之後勤事項，詐欺犯行所得款項原則上會提領、轉帳或轉匯之方式回流至該詐欺集團之上手。是提供金融帳戶之行為人主觀上認識該帳戶可能作為對方收受、提領特定犯罪所得使用，對方提領後會產生遮斷金流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仍基於幫助之犯意，提供該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以利洗錢之實行，應論以一般洗錢罪之幫助犯（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大字第3101號裁定意旨參照）。

㈡為避免及防止刑事案件之誤判，於事實認定之判斷層次，就「被告供述」及「證人證述」是否可加以採用並以之作為裁判論證依據，宜審酌該供述、證述之憑信性（即供述、證述者是否誠實、正直、未說謊）、可靠性（即供述、證述者記憶、表達之準確性）及狹義證明力（即待證事實與證據間之關係）。又供述、證述者之認知、記憶或表現若有偏誤，其所作成之供述或證述將影響事實認定，是該供述、證述是否足以憑信、可靠，就陳述者之特性（如①是否故意為虛偽陳述、②過失陷入偏見或預斷陳述，及③因不正訊問而作成違反本意之陳述）、感官觀察時之客觀外在（如觀察之距離、位置、明亮程度、障礙阻隔物、觀察時間、動態或靜止狀態等）與主觀（如視力、年齡、智識程度、有無精神障礙、對感知對象之知識或經驗等）等條件、記憶過程或陳述表現（即與客觀事證是否具一致性）等因素，依個案情節，如存在特殊情形時，則須加以評估。職此，「被告供述」及「證人證述」於判斷上，關於⑴被告供述、證人證述之內容是否自然、合理或揭露其等始知而偵查機關事前未能知曉之秘密事項；⑵被告供述、證人證述之內容與客觀事證是否相符、一致；⑶被告供述、證人證述之內容是否有前後變遷等情形，如❶被告供述、證人證述內容有寫實之臨場感、具體詳細明確，具自然、合理之特性，抑或揭露其等始知而偵查機關事前未能知曉之秘密事項時，該供述或證述之憑信性、可靠性較高；❷被告供述、證人證述之主要內容，若能與客觀事證相互印證，因陳述表現與客觀事證一致，該供述或證述具較高之憑信性、可靠性；❸又於偵查階段內容一致之供述、證述，其憑信性、可靠性較高，反之，如被告供述內容係先為自白、隨後否認，自白、否認交互出現之情形，或證人證述內容存在自相矛盾、不一致，前後證述反覆產生證詞變遷之情形時，該供述或證述之憑信性、可靠性須保持疑問；❹被告於審判階段提出辯解時，應考量辯解內容、提出之時點是否自然、合理，抑或唐突充滿疑點，而證人證詞先後不一致時，亦宜考量被告與證人本身是否具特殊性、證人有無為被告飾詞避重就輕，或因時間久遠而記憶模糊等因素，綜合考量被告供述、證人證述之憑信性、可靠性的程度高低。是查：

⒈被告於警詢時供稱：我有收領林羽田之中信銀行提款卡，當天是林羽田主動拿給我，王品睿也有跟我說林羽田會拿東西給我等語（見偵27216卷第14頁），與證人林羽田於警詢指述、偵訊及原審具結證稱：我有申辦中信銀行帳戶提款卡及網路銀行，提款卡交給我同校學生即被告，因我要去學校，王品睿叫我將提款卡交給被告，我是將提款卡直接交給被告，被告拿了就走，密碼是我用Telegram告訴王品睿等語（見偵27216卷第28、139頁；訴314卷第148頁），及證人黃勁惟於偵訊及原審具結證述：林羽田有跟我說他將帳戶提款卡交給被告；被告沒有告訴我或請我幫忙轉交提款卡給王品睿等語（見偵27216卷第143頁；訴314卷第146頁）互核相合，可悉被告於警詢時即曾供稱有收取林羽田之中信銀行提款卡，而證人林羽田、黃勁惟於原審審理時經告知具結義務及偽證處罰後，仍願具結作證，以刑事責任擔保其證言之真實性，衡情證人林羽田、黃勁惟應無為被告甘冒偽證罪重罰之風險，杜撰虛偽情節之動機與必要，足認林羽田確實係將其所有之中信銀行提款卡交付予被告，再由被告轉交予王品叡等情無誤。被告雖於警詢、偵訊時供稱：其係委由黃勁惟之女性友人轉交給王品睿云云（見偵27216卷第14、179頁），其後於原審則改稱：我在給女性友人期間有接收到提款卡，後面又還給林羽田，我沒有交給王品睿云云（見訴314卷第53頁），至本院復改稱：提款卡不是我轉交的，是林羽田拿給王品睿云云（見本院卷第101頁），可見被告供述內容已有明顯變遷，被告供述內容之憑信性低弱，洵不足憑。

⒉被告於警詢及偵訊時供稱：我跟黃勁惟說我這邊朋友有介紹門路，你那麼缺錢要不要去試看看；我有跟黃勁惟、林羽田講過虛擬貨幣的事情，因王品睿介紹虛擬貨幣投資等語（見偵27216卷第15、179頁），與證人林羽田於警詢指述、偵訊及原審具結證稱：黃勁惟問我對虛擬貨幣有無興趣，只說作虛擬貨幣會有好處，便帶我去找被告，被告說他們在作虛擬貨幣，要作虛擬貨幣，需要借用我的帳戶，黃勁惟將被告LINE及王品睿Telegram的聯繫方式給我等語（見偵27216卷第29至30、139頁），及證人黃勁惟於偵訊具結證稱：我和林羽田聊到被告之前有問我要不要一起作虛擬貨幣，林羽田聽了有興趣，所以我就帶林羽田去找被告，碰面後被告和林羽田就在聊這件事等語（見偵27216卷第143頁），及同案被告王品睿於偵訊時具結證述：我跟被告說要作虛擬貨幣，1天酬勞5,000元至1萬元，被告自己沒有交帳戶，就只介紹林羽田等語（見偵27216卷第117頁）互核以觀，足認被告確實知悉王品睿要作虛擬貨幣投資而租借帳戶等情明確，且其將收領林羽田之中信銀行帳戶轉交予王品叡一節如前，衡酌虛擬貨幣多係經由網路操作，且近年虛擬貨幣交易所之事業興起，未具虛擬貨幣與區塊鏈之原理、密碼學等相關知識、經驗之人，亦可自行透過各交易所輕易購買、發送虛擬貨幣，並無使用他人帳戶或委諸他人操作購買之必要；且依一般社會生活通常經驗，被告行為時雖年僅19歲，但已係就讀大學期間，其於本院審理時自述有從事網路飾品經營買賣等情（見本院卷第105頁），其應能知悉金融機構帳戶為關係個人財產、信用之重要理財工具，如提供他人使用，常被利用為犯罪工具，充作與財產犯罪有關之人頭帳戶使用，並可預見從事詐欺取財行為之正犯利用取得之人頭帳戶，行使詐術使第三人陷於錯誤後將款項匯入該人頭帳戶再提領或轉匯，以此方式掩飾或隱匿詐欺取財所得之去向而洗錢，被告主觀上具有幫助他人詐欺取財及幫助洗錢之不確定故意，原判決所為認定，核無不合。

⒊又被告偵審階段均否認犯行，自無修正前、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3條之減輕規定之適用。被告上訴就此指摘部分，礙難信實，洵不足採。

㈢量刑輕重，屬為裁判之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苟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如無違反公平、比例及罪刑相當原則，致明顯輕重失衡情形，自不得指為違法。原審審理後，認定被告係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幫助洗錢罪，並就被告科刑裁量之說明：爰審酌被告向林羽田收集帳戶，並提供本案中信帳戶資料予他人使用，幫助詐騙集團向告訴人詐欺取財、洗錢，造成犯罪偵查困難，助長詐欺及洗錢犯罪風氣，危害交易秩序及社會治安，兼衡被告無前科之素行、本案之犯罪動機、手段、目的、情節、犯罪後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告訴人遭詐騙之金額、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或調解，亦未為賠償等情；暨被告自陳目前就讀大學之智識程度、未婚、從事網路賣家之家庭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4月，併科罰金1萬元，有期徒刑如易科罰金，罰金如易服勞役，均以1,000元折算1日之折算標準。核其所為之論斷，係於法定刑度範圍之內，予以量定，客觀上並無明顯濫權或失之過重之情形。

五、綜上，被告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嘉婷提起公訴，檢察官劉俊良到庭執行職務。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謝靜慧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五十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件：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3年度訴字第314號刑事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