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附件：原判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訴字第479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瑞杰　男　(民國00年0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花蓮縣○○鄉○○○街00號
　　　　　　　　　　（現於法務部矯正署花蓮監獄執行中）
選任辯護人　吳磺慶律師　　　
被　　　告　黃柏浩　男　(民國00年0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市○○區○○路00巷00號
　　　　　　　　　　居桃園市○○區○○○路00巷00號
　　　　　　　　　　（現於法務部矯正署桃園監獄執行中）
選任辯護人　林俊杰律師　　　　
被　　　告　吳志偉　男　(民國00年0月00日生)
　　　　　　　　　　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住○○市○○區○○路0段0000號
　　　　　　　　　　（現於法務部矯正署宜蘭監獄執行中）　選任辯護人　李大偉律師
上列被告因強盜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644
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楊瑞杰共同犯私行拘禁罪，處有期徒刑5月，如易科罰金，以新
臺幣1千元折算1日。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8千元沒收，於全
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黃柏浩共同犯私行拘禁罪，處有期徒刑5月，如易科罰金，以新
臺幣1千元折算1日。
吳志偉共同犯私行拘禁罪，處有期徒刑6月，如易科罰金，以新
臺幣1千元折算1日。
　　事　實
楊瑞杰前因遭少年陳○程（民國00年00月生）及其友人毆打而與
陳○程存有怨隙，此外楊瑞杰並認陳○程尚積欠其新臺幣（下同）
1萬多元款項，乃夥同黃柏浩、吳志偉共同基於私行拘禁之犯意
聯絡，於111年10月30日21時許，在桃園市中壢區興仁路2段及興
安一街口之興仁公園旁，對陳○程恫稱「若不上車，就直接在這
邊打你」等語，並抽走陳○程之手機、強拉陳○程坐上楊瑞杰等人
駕乘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以此強暴、脅迫之方式
將陳○程帶往桃園市○○區○○路00號之玖伍茶行，途中楊瑞杰等人
並於車上不斷詢問陳○程如何還款、恫稱「若不還款就要對其毆
打」等語。嗣抵達玖伍茶行，黃柏浩、吳志偉先對陳○程恫稱「
若不付款就不讓其離開、若籌不出16萬6,666元就完蛋了」等語
，並將手機交還陳○程，命其撥打手機向親友籌款，惟因陳○程籌
款未果，楊瑞杰等人即以抵償前揭1萬多元債務及索討醫藥費為
由，取走陳○程之前開手機（品牌IPHONE13 PRO，價值約2萬元）
，並命陳○程將手機重置以供變賣抵債，黃柏浩、吳志偉復徒手
毆打及踢踹陳○程（實際傷勢不明，陳○程亦未於法定期限內提出
傷害告訴），以此強暴方式持續私行拘禁陳○程。惟嗣楊瑞杰因
認目的已達，遂於翌日（31日）1、2時許讓陳○程搭乘計程車離
去，楊瑞杰並於同日19時49分前將上開手機以1萬8千元之價格出
售予不知情之謝易汝。
　　理　由
一、證據能力有爭執且經本判決引用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
    明文。本判決所引用證人即告訴人陳○程、證人林志鉞於偵
    訊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均經具結，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
    ，應認有證據能力；且該2位證人均在本院審理時經傳喚到
    庭進行交互詰問，已保障被告對質詰問權之行使，踐行合法
    調查證據程序，本院自得引為本案判斷之依據。被告楊瑞杰
    、吳志偉之辯護人僅泛稱上開偵訊證詞無證據能力等語，並
    不足採。
二、訊據被告楊瑞杰、黃柏浩、吳志偉對於前揭私行拘禁犯行均
    坦承不諱，並有下列補強證據可資佐證：⑴證人即告訴人陳○
    程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述遭私行拘禁之過程，而情節大致
    如前述事實欄之內容；⑵證人林志鉞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
    述其目擊告訴人於興仁公園旁遭被告楊瑞杰等人強拉上車之
    過程；⑶被告楊瑞杰提供之影片截圖，畫面中顯示告訴人於
    玖伍茶行遭被告黃柏浩、吳志偉毆打及踢踹之過程；⑷告訴
    人手機之雙向通聯紀錄，自插用門號顯示該手機之使用人從
    告訴人變更為謝易汝。依上開補強證據，已足認定被告3人
    於本院審理中出於任意性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從而，本案事
    證明確，被告3人犯行已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至公訴意旨固主張被告3人係共同基於強盜之犯意聯絡，對
    告訴人以前述非法強暴、脅迫之方式將告訴人拘禁於玖伍茶
    行，並強盜告訴人之手機1支得手，因認被告3人另涉犯刑法
    第330條第1項、第321條第1項第4款之結夥3人以上加重強盜
    罪嫌。然查：
　㈠按強盜罪之成立，行為人除於客觀上有使用強暴、脅迫等至
　　使不能抗拒之手段而取被害人之財物外，主觀上並須具有為
　　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之意圖為要件。所謂意圖為自己不法
　　所有，係指行為人自知對於該項財物並無法律上正當權源，
　　而圖謀據為自己所有而言；如自信確有法律上正當所有之原
　　因，縱其取物之際，手段涉及不法，仍與強盜罪之主觀意思
　　要件不合。而該主觀上所有意圖是否「不法」，實務上則以
　　行為人有無民事上之請求權存在為斷（最高法院110年度台
    上字第4941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訊據被告3人均堅詞否認有何加重強盜犯行，被告楊瑞杰供稱
    ：我們去找陳○程的原因是因為之前陳○程有欠我1萬多元，
    以及陳○程有夥同一些人在案發前毆打我，後來因為陳○程已
    經把手機拿出來抵債，我的債務已經解決，所以讓陳○程離
    開等語（見本院訴字卷二第45至47頁）；被告黃柏浩供稱：
    當初會去找陳○程是因為楊瑞杰跟我說陳○程有欠他錢，還有
    索討楊瑞杰被打的醫藥費，後來最主要是這件事情有處理到
    一個段落，就是陳○程有把手機拿出來也好交代，金錢上有
    抵到了，那就讓他離開了等語（見本院訴字卷二第39至40頁
    ）；被告吳志偉供稱：是因為陳○程找人打楊瑞杰，還有陳○
    程有欠楊瑞杰錢，我們才會去興仁公園找陳○程並把他帶回
    茶行，最後是因為陳○程將手機拿出來抵債，楊瑞杰認債務
    已經獲得解決，我們才讓陳○程離開等語（見本院訴字卷二
    第43至44頁）。亦即被告3人均以被告楊瑞杰與告訴人間原
    有債務糾紛，其等要求告訴人交出手機以供抵債，並無不法
    所有之意圖等語為辯。
　㈢依下列證據，可認定告訴人於案發前確有積欠被告楊瑞杰1萬
    多元款項，以及夥同他人毆打被告楊瑞杰成傷：
　⒈證人即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案發前我有欠楊瑞杰5千元
    ，且有在110年10月30日凌晨透過林志鉞找了一批人去打楊
    瑞杰等語（見本院訴字卷一第336、349至350頁）。
　⒉被告楊瑞杰與告訴人於案發前之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截圖（見
    本院訴字卷一第241頁），其中告訴人有稱「我今天先拿500
    0給你」、「所以我才說我今天一定先把錢生給你」等語，
    另被告回覆稱「我是覺得啦你今天先給5000給我…然後剩下
    的錢你在慢慢給我們…」、「那你什麼時候匯款給我」等語
    。顯見案發前告訴人確有積欠被告楊瑞杰至少5千元之款項
    ，否則雙方斷不會稱「先拿5000」，是被告楊瑞杰主張其對
    告訴人有1萬多元之債權，尚屬可信，而起訴書所載之犯罪
    事實亦同此認定（見起訴書第1頁第2至3行）。
　⒊告訴人夥同林志鉞在內之數人，於111年10月30日凌晨0時21
    分許，在桃園市○○區○○○路000號前，共同徒手毆打被告楊瑞
    杰，致使被告楊瑞杰受有頭部鈍傷、雙手鈍傷及後背鈍傷等
    傷害，嗣經警方移送本院少年法庭處理，此有桃園市政府警
    察局八德分局少年事件移送書在卷可稽（見113偵6444卷一
    第323至327頁）。　　　
　㈣證人即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時他們向我要求16萬6,6
    66元，說是包紅包加醫藥費，後來我把手機交出來並重置後
    ，他們就放我走了，之後他們也沒有再跟我討要其他錢等語
    （見本院訴字卷一第352至354頁）。由此可知，被告等人雖
    曾一度向告訴人討要16萬6,666元，惟經告訴人交出手機以
    供抵債後，被告等人即願意讓告訴人離開，且案發後迄今被
    告等人均未再向告訴人追討其他財物，足見被告等人認告訴
    人交出手機抵債即已達渠等之目的。而該手機係經被告楊瑞
    杰以1萬8千元之價格出售予不知情之謝易汝，此據被告黃柏
    浩、吳志偉供證在卷，並經證人謝易汝於警詢時證述明確（
    見113偵6444卷一第248、251頁），核與告訴人於案發前積
    欠被告楊瑞杰之1萬多元金額相去不遠，況告訴人另有夥同
    他人毆打被告楊瑞杰成傷，是被告等人自認被告楊瑞杰就上
    開1萬多元欠款及遭毆傷之醫藥費具有民事上之請求權，而
    向告訴人討要手機以供抵償，實難認其等主觀上有何不法所
    有之意圖。縱告訴人並無義務在被強暴、脅迫之情形下償還
    其積欠被告楊瑞杰之債務或賠償醫藥費予被告楊瑞杰，然被
    告等人既欠缺不法所有之意圖，仍與強盜罪之主觀意思要件
    不合，自無從以該罪相繩。　　　　　　 　　
四、論罪科刑：
　㈠被告3人行為後，刑法第302條之1業於112年5月31日經總統公
    布施行，同年6月2日起生效。該條第1項第1款規定：「犯前
    條第1項之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
    徒刑，得併科100萬元以下罰金：一、3人以上共同犯之。」
    亦即增訂之刑法第302條之1第1項第1款規定，將符合「3人
    以上共同犯之」條件之妨害自由罪，提高法定刑度加重處罰
    ，使該原應適用刑法第302條第1項規定論罪科刑之情形，改
    論以較重之刑，並未較有利於被告3人，故經新舊法比較之
    結果，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適用被告3人行為時
    之法律即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規定論處。
　㈡核被告3人所為，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私行拘禁罪。又該
    犯罪原以強暴、脅迫等非法方法為手段，故被告3人於私行
    拘禁告訴人之過程中，縱有對告訴人恐嚇、強押、毆打及使
    告訴人行無義務之事，仍屬整體妨害自由之歷程中所包括評
    價，而為私行拘禁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刑法第304條
    及第305條之罪。
　㈢被告3人因係對告訴人索討債務始為本案犯行，主觀上難認有
    何不法所有之意圖，無從論以刑法第330條第1項、第321條
    第1項第4款之結夥3人以上加重強盜罪，已如上述。此部分
    本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惟該部分倘成立犯罪，與前開經論
    罪之犯罪事實係具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
    無罪之諭知。　　　　　 　 
　㈣被告3人就本案犯行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
    犯。
　㈤被告楊瑞杰、吳志偉行為後，110年1月13日修正公布之民法
    第12條自000年0月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民法第12條規定：
    「滿20歲為成年」，修正後則規定：「滿18歲為成年」。而
    被告楊瑞杰、吳志偉分別為92年10月、00年0月生，依修正
    前民法第12條規定，其2人於本案行為時均尚未成年，惟依
    修正後規定則均已成年，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自應
    適用修正前之民法第12條規定，認被告楊瑞杰、吳志偉行為
    時未滿20歲而非成年人，是其2人並無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
    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加重其刑規定之適用。另被告黃
    柏浩於本案行為時雖已成年，然其供稱：我跟陳○程之前不
    認識，案發當天是第一次見面，我不知道他未滿18歲等語（
    見本院訴字卷二第40頁）；又告訴人亦證稱：我於案發當時
    只認識被告楊瑞杰，不知道其他2人是誰等語（見本院訴字
    卷一第340頁），此外，卷內亦無其他證據足以證明被告黃
    柏浩於案發時已知悉或可得而知告訴人為少年，自難逕以兒
    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
    。
　㈥爰審酌被告3人：⑴因被告楊瑞杰前遭告訴人及其友人毆打，
    及被告楊瑞杰欲討要告訴人積欠之1萬多元款項，乃共同對
    告訴人為前開私行拘禁犯行之犯罪動機；⑵對告訴人為恐嚇
    、強押、毆打及使告訴人交出手機等行無義務之事等犯罪手
    段及情狀；⑶私行拘禁告訴人之時間約4、5小時，期間非長
    ；⑷於本院審理時均坦承犯行，且均與告訴人達成調解，被
    告楊瑞杰、黃柏浩並已給付完畢，犯後態度尚佳；⑸被告楊
    瑞杰有妨害秩序、妨害性自主等前科；被告黃柏浩有詐欺、
    洗錢、妨害秩序等前科；被告吳志偉有詐欺、槍砲、傷害、
    妨害自由等前科，其等均素行非佳；⑹被告楊瑞杰自述高中
    肄業、先前從事餐飲業、家庭經濟狀況小康；被告黃柏浩自
    述高中畢業、先前在工地工作、家庭經濟狀況勉持；被告吳
    志偉自述高中肄業、先前從事服務業、家庭經濟狀況勉持。
    本院綜合考量上開犯罪情狀事由及行為人情狀事由，復考量
    司法實務就類似案情之量刑行情，爰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
    刑，並均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五、沒收：　　　　　
　　本案告訴人並無義務在被強暴、脅迫之情形下償還其積欠被
    告楊瑞杰之債務或賠償醫藥費予被告楊瑞杰，而被告3人卻
    以前揭私行拘禁之方式迫使告訴人交出手機以供變賣抵債。
    而該手機嗣經被告楊瑞杰持有，並以1萬8千元之價格出售予
    不知情之謝易汝，業如前述，是被告楊瑞杰自屬保有本案犯
    罪所得之人。又被告楊瑞杰變賣該手機之價值與當時之實際
    價值差距不大（告訴人之母親胡翠嬌於偵訊時證稱係以2萬
    元之價格購買），依刑法第38條之1第4項規定，此部分屬被
    告楊瑞杰之犯罪所得而經變得之物，本應宣告沒收。惟被告
    楊瑞杰已給付調解金額1萬元，有郵政匯款申請書在卷可參
    ，此部分視同已實際合法發還告訴人，依刑法第38條之1第5
    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至扣除上開1萬元匯款後被告楊瑞
    杰仍保有8千元之犯罪所得，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
    段、第3項規定予以宣告沒收，並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或不宜
    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建偉提起公訴，檢察官吳宜展、張羽忻到庭執行
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24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呂世文
　　　　　　　　　　　　　　　　　　法　官　陳華媚
　　　　　　　　　　　　　　　　　　法　官　初怡凡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
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
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潘瑜甄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11　　月　　2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2條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五年以下
有期徒刑、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
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一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