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6年度上易字第535號

附件：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5年度易字第1812號
公  訴  人  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乙○○
 　　       丙○○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謝新平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竊佔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5年度偵字第1639
1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乙○○、丙○○被訴竊佔停車位部分均無罪，被訴竊佔花檯及屋
頂坐落之土地部分均免訴。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及乙○○係夫妻關係，於民國94
    年8 月16日被告乙○○向告訴人甲○承租位於臺北縣永和市
    ○○段486 號土地上之停車位（前臨永和市○○路38巷44弄
    ，後方瓦窯溝支流）供被告丙○○所有車牌號碼7F-2549 號
    （起訴書誤載為4096-JF 號）自小客車停放，並訂定停車場
    租賃契約書，雙方約定每3 個月繳納停車費用新台幣（下同
    ）9,000 元，詎被告乙○○、丙○○竟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
    利益之犯意聯絡，自94年11月起即拒絕繳納上開費用，幾經
    告訴人要求被告乙○○繳費，否則應將被告丙○○之上開汽
    車移置，然被告乙○○、丙○○皆置之不理，而將該停車位
    佔為己用。被告丙○○、乙○○承前犯意，明知坐落臺北縣
    永和市○○段486-1 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係告訴人所有
    ，竟乘告訴人疏未注意管理之際，於82年間某日，在其臺北
    縣永和市○○路389 巷51號之住宅（下稱系爭房屋）翻修時
    ，以加蓋花台及屋頂之方式，竊佔告訴人所有之上開土地面
    積9.15平方公尺（即土地複丈成果圖A 部分），嗣告訴人於
    94年間自行申請鑑界後發現上情，始通知被告丙○○、乙○
    ○返還，被告丙○○、乙○○仍拒不返還土地。因認被告二
    人均涉有刑法第320 條第2 項之竊佔罪嫌。
貳、無罪部分（即被訴竊佔停車位部分）：
  一、公訴意旨認被告乙○○、丙○○均涉有竊佔前揭停車位之
      犯行，係以：⑴被告乙○○之供述；⑵告訴人甲○之指訴
      ；⑶被告住家及告訴人停車場照片13張等證據資料，為其
      主要論據。訊據被告二人均堅決否認有何竊佔前揭停車位
      之犯行，被告乙○○辯稱：我有跟甲○承租前揭停車位，
      且我確實從94年11月起就沒有再繳納停車費，這是因為甲
      ○拆我前揭停車位的車棚，造成我方的車子壞掉送修，我
      就將送修的費用1 萬多元抵停車費，我有跟甲○的母親講
      ，但甲○不願意，就告我，所以我後來才都不願意給付停
      車費。而我承租停車位的事與我先生丙○○沒有關係，車
      子都是我在停等語；被告丙○○則辯稱：我並沒有承租前
      揭停車位，也沒有在該處停車，上開所指竊佔乙事與我無
      關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申言之，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
      ，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
      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參照）；
      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
      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
      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
      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
      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
      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者，檢
      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
      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
      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
      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
      知（參照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
  三、經查：
  (一)按所謂竊佔他人之不動產，係指違背他人之意思，「擅自
      佔據」他人之不動產，而侵害他人對該不動產之所有權或
      支配權而言。故倘非擅自佔據他人之不動產，縱有持有該
      不動產，亦無成立竊佔罪之餘地。又竊佔罪與侵占罪之不
      同，乃在於侵占罪係以自己原已持有他人之物為前提，竊
      佔罪則以他人之物原不在自己持有中，其持有純由於犯罪
      之結果而來，兩罪之構成要件相異，決非可同時成立（參
      見最高法院31年上字第10 38號判例意旨）。是如擅自搬
      入他人房屋居住，或可成立竊佔犯行，但如係租賃契約終
      止、屆滿或承租人未依約支付租金，而仍拒不交還所承租
      之房屋，均難謂為竊佔。
  (二)被告乙○○於94年8月16日向告訴人承租前揭停車位，並
      自94年11月起即未再繳納停車費，且迄今尚未返還前揭停
      車位之事實，此經被告乙○○於本院審理時供明在卷，並
      經告訴人具狀指述明確（參見他字卷第2頁），復有停車
      場租賃契約書影本、支票影本、土地所有權狀影本、臺北
      縣停車場登記證影本、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新竹市分
      局營業稅隨課核定稅額繳款書影本各1紙在卷可稽（參見
      他字卷第7至11頁），應堪認屬真實。惟被告乙○○固自
      94年11月間起迄今即未再繳納停車費給告訴人，亦未將前
      揭停車位返還告訴人，然被告乙○○前之所以可占有使用
      前揭停車位，乃係基於其與告訴人之上開租賃契約而來，
      並非擅自佔據告訴人之前揭停車位。是以被告乙○○既非
      係因犯罪始佔據前揭停車位，縱使其有未依約支付租金（
      或觀諸前揭租賃契約書所載，租賃期限業於95年8月16日
      屆滿；或依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所證，業已終止該租賃契
      約），且未返還停車位，然揆諸前開最高法院判例意旨及
      說明，亦難以竊佔罪相繩。至被告丙○○既係被告乙○○
      之配偶，其縱同有使用被告乙○○向告訴人所承租之前揭
      停車位，然衡情應係基於該停車位乃係其妻即被告乙○○
      所承租之緣故，顯非出於擅自佔據該停車位之竊佔犯意而
      為，自亦與所謂之竊佔罪有間。
  (三)又公訴檢察官於本院審理時論告表示：就基本事實同一不
      變之情況下，若認為被告二人不構成竊佔之意圖，也有侵
      占之犯行，爰請本院依法變更起訴法條等語。惟按，刑事
      訴訟法第300條規定有罪之判決得就起訴之犯罪事實變更
      檢察官所引應適用之法條，係指法院得在起訴事實同一性
      之範圍內，亦即必不變更起訴之犯罪事實，始得自由認定
      事實，適用法律；如擅自變更起訴之犯罪事實為同一性以
      外之犯罪事實而加以判決，即有違不告不理之原則，而屬
      訴外裁判之違法；又犯罪事實係屬侵害性之社會事實，即
      刑法加以定型化之構成要件事實，故此所謂同一性，應以
      侵害性行為之內容是否雷同及犯罪構成要件是否具有共通
      性為判斷之基準。經查，本件起訴係認定被告二人涉犯刑
      法第320條第2項之竊佔罪，雖與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
      罪均同為侵害財產法益之犯罪，其侵害性行為之內容雷同
      ，惟「竊佔」係指未經同意，破壞他人持有，建立自己之
      持有為要件，而「侵占」則係以持有人就其持有中之他人
      所有物，表現其變為所有之意思而成立，即易持有為所有
      之行為，兩者犯罪構成要件顯然不具共通性，此亦已經前
      開最高法院判例意旨詳述明確，從而並非犯罪事實同一之
      案件，自無變更起訴法條之問題。是姑不論被告二人所為
      有無另構成刑法侵占之犯行，但公訴檢察官認可變更法條
      ，即有誤解，附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被告二人究否確有此部分竊佔之犯行，尚無足
      夠之證據予以證明，本院認為仍存有合理之懷疑，猶未到
      達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自不能遽認被告二人確有此部分
      被訴之竊佔犯行。此外，檢察官復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
      資以證明被告二人確有其所指之此部分犯行，揆諸首揭法
      律規定與說明，既無足夠證據確信公訴意旨此部分之指述
      為真實，不能證明被告二人此部分犯罪，本院自應為被告
      二人被訴竊佔前揭停車位部分無罪判決之諭知。
叁、免訴部分（即被訴竊佔花檯及屋頂坐落之土地部分）：
  一、按案件時效已完成者，應諭知免訴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302 條第2 款定有明文。又於被告二人行為後，刑法第80
      條關於追訴權時效之規定，已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
      並自95年7 月1 日施行。修正後刑法第80條第1 項改定追
      訴權時效消滅之要件，由在期間內「不行使」，改為因「
      未起訴」而消滅；另同條第1 項第1 款至第4 款則提高犯
      各項之罪之追訴權時效期間，其中該條項第2 款將犯最重
      本刑為3 年以上10年未滿有期徒刑之罪之追訴權時效期間
      從10年提高為20年。經核上開追訴權時效規定之修正，乃
      係訴追條件之變更，應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按：依
      最高法院95年度第8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意旨，同於95年7
      月1 日修正施行之刑法第2 條規定，乃係關於新舊法比較
      適用之準據法，其本身無關行為可罰性要件之變更，故於
      95年7 月1 日前揭法律修正施行後，如有涉及比較新舊法
      之問題，即應逕依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為「從
      舊從輕」之比較），為新舊法之「從舊從輕」比較。故經
      綜合比較新舊法結果，因舊法追訴權時效期間僅有10年，
      應以舊法對被告二人有利，自應適用行為時之修正前刑法
      第80條，合先敘明。
  二、經查：
  (一)系爭房屋佔用系爭土地之面積共計9.15平方公尺之事實，
      固據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事務官會同告訴人、被
      告乙○○及督同中和地政事務所、永和分局永和派出所警
      員至現場實施鑑界屬實，並製有有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
      署勘驗筆錄1份附卷可稽（參見他字卷第55頁），且有臺
      北縣中和地政事務所95年3月29日之複丈成果圖1紙在卷為
      憑（參見他字卷第73頁），堪認系爭房屋確有坐落告訴人
      所有之系爭土地無訛。惟查，系爭房屋係於65年3月4日辦
      理建物第一次登記，並於72年1月4日因買賣而由被告乙○
      ○登記為所有權人，此有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影本1份在
      卷可稽（參見本院卷第62頁）。嗣系爭建物因其前建有花
      檯，即遭臺北縣政府工務局於78年間以78北（違）字第
      3336號通知應執行拆除等情，此亦有該局違章建築拆除通
      知單影本1紙附卷為佐（參見本院卷第68頁）；而後於85
      年8月22日臺北縣政府執行拆除系爭房屋旁之違章建築（
      即臺北縣永和市瓦瑤溝旁之違章建築）時，系爭房屋前之
      花檯仍然存在，且系爭房屋所蓋陽台（即屋頂）亦已經存
      在等情（惟該花檯業經翻修，此從該花檯照片所示前後時
      期之外觀不同即可得知），則有臺北縣政府85年8月14日
      八五北府工隊字第282861號函影本、照片4幀在卷可佐（
      參見本院卷第64、65頁、他字卷第63頁）。由上以觀，系
      爭建物前之花檯、屋頂雖坐落系爭土地，但至遲應於85年
      8月22日前之某日即已存在，故被告乙○○辯稱其於購買
      系爭房屋當時，前揭花檯即已存在，嗣其於82年間始在同
      一範圍內翻修該花檯等處乙節，即有相當合理之可能性。
  (二)本件被告二人被訴之竊佔罪嫌之最重本刑為有期徒刑5年
      ，依修正前刑法第80條第1項第2款規定，被告二人之追訴
      權時效期間為10年；另竊佔罪為即成犯，竊佔行為終了，
      犯罪即屬成立，爾後繼續使用他人土地之行為，僅屬占有
      狀態之繼續而非行為之繼續，此種占有繼續之狀態，如在
      時間上並無中斷，或空間尚無擴大範圍，追訴權時效不應
      重新起算。經查，公訴意旨認被告二人係自82年間某日竊
      佔前揭花檯及屋頂坐落之系爭土地（按：起訴書原未記載
      竊佔之犯罪時間，嗣公訴檢察官於96年1月8日具狀補陳犯
      罪時間係在82年間某日），此即核與被告乙○○前揭所辯
      翻修前揭花檯等處之時間相符；而自斯時起，迄至告訴人
      於95年1月5日始向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具狀提出告訴
      之時為止，已逾10年之追訴權時效期間，則無論被告二人
      究否成立竊佔犯行，然此部分之追訴權時效既已完成，揆
      諸前揭法律規定，本院自無從為實體之審究，而應諭知此
      部分免訴之判決。
  (三)至公訴檢察官於本院審理時復又論告表示：雖然前揭花檯
      是在82年改建，但在95年3月20日之後，才又同時該當竊
      佔之主觀及客觀構成要件，檢察官在偵查中於95年7月20
      日曾告知被告二人，被告二人仍拒不拆除，顯見被告二人
      已有構成竊佔犯行等語。惟查，竊佔罪係屬即成犯，被告
      二人於82年間改建當時如係基於竊佔之犯意而為，該罪即
      已成立，自不可能復於95年間又就同一竊佔客體成立竊佔
      犯行；倘被告二人於82年間改建當時並無竊佔之犯意，則
      渠等佔據系爭土地顯無竊佔之可言，縱嗣於95年間仍拒不
      返還系爭土地，但渠等持有系爭土地既非因犯罪之結果而
      來，亦無成立竊佔犯行之餘地，其理甚屬灼然。是公訴檢
      察官論告時認被告二人另於95年間成立竊佔之犯行，顯容
      有誤解。況公訴意旨既已認定被告二人此部分之犯罪行為
      係在82年間某日，公訴檢察官並未認定此部分係屬誤載，
      然卻又於論告時表示被告二人另有於95年間之犯罪行為，
      顯然係認被告二人另有95年間之竊佔犯罪事實，然該部分
      之犯罪事實核與本件犯罪事實無裁判上或實質上之一罪關
      係（按：因本件二部分之犯行業經本院認定無罪與免訴）
      ，該部分之竊佔犯罪事實自非本院所得併予審究，檢察官
      如真認該部分構成竊佔，亦應由檢察官另行追訴，要不待
      言。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第302 條第2 款，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展庚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6　　年　　1 　　月　　25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戴嘉清
                                      法  官  林晏鵬
                                      法  官  陳信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