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94年度家上字第114號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94年度家上字第114號

上訴人

乙○○○

訴訟代理人

張質平律師

上訴人

丙○○

被上訴人

汪美齡

　　　　 （原名甲○○）居台北市○○街85巷3號4樓

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婚姻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3年11月

26日台灣台北地方法院92年度家訴字第 144號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於94年9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方面：

㈠本件被上訴人經合法通知於言詞辯論期日未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 386條所列各款情形，上訴人聲請為一造辯論判決，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㈡本件被上訴人起訴求為確認丙○○與乙○○○間之婚姻無效，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勝訴，乙○○○不服提起上訴，因渠與丙○○就本件婚姻事件有合一確定之必要，故丙○○亦視為提起上訴，合先敘明。

㈢被上訴人所欲確認者為上訴人間之婚姻關係無效，上訴人丙○○為我國人民，上訴人乙○○○則為越南人民，依我國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11條規定：「婚姻成立之要件，依各該當事人之本國法。」，故本件應依我國民法及越南國民事法律為本件應適用之法律。

二、被上訴人主張略以：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丙○○於民國83年 7月 2日在台灣台中地方法院公證處公證結婚，惟未辦理結婚登記，嗣丙○○竟於87年 7月14日另與上訴人乙○○○結婚，顯屬重婚，因請求確認上訴人間之婚姻無效等語。

三、上訴人乙○○○則以：丙○○係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公證人所作成之單身證明，於87年 7月14日在越南與伊結婚，前開單身證明應具有公信力，且伊與丙○○結婚後，尚與被上訴人之兄汪中銘夫妻交往頻繁，伊若知悉丙○○早已與被上訴人結婚，怎敢與汪中銘夫婦密切交往？又，汪中銘係被上訴人之兄，亦無法確定乙○○○是否知悉丙○○已婚。況其證述上訴人知悉丙○○已婚經過與被上訴人之陳述亦有矛盾，顯不足採。又丙○○於原審93年11月12日庭訊時僅係就汪中銘之部分證言表示無意見，當日筆錄記載不完足，不足作為伊已知悉丙○○已婚之證據。且就文義來看，丙○○僅對汪中銘「乙○○○應該也清楚丙○○是我的妹婿」等語無意見，而該陳述僅屬汪中銘推測之詞，縱丙○○表示無意見，亦難謂有自認之效力。且於被上訴人告訴丙○○偽造文書等刑事案件中，丙○○亦均供稱乙○○○不知其已婚之事，並經確定刑事判決採認。故伊應屬善意無過失之重婚相對人，與丙○○間之婚姻仍為有效等語，資為抗辯（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勝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爰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㈢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上訴人丙○○則以：被上訴人並不承認與其之婚姻關係，被上訴人婚姻存續期間不曾與上訴人乙○○○見面，且其與被上訴人已於93年12月28日協議離婚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實：

㈠被上訴人與上訴人丙○○於83年7月2日結婚，並未辦理結婚登記，上訴人丙○○與被上訴人婚姻關係存續中，復持法院核發之單身證明於87年 7月14日與上訴人乙○○○在越南結婚。

㈡被上訴人已經與上訴人丙○○於93年12月28日協議離婚，並已辦離婚登記。

五、本件兩造爭點為㈠上訴人乙○○○是否善意無過失？㈡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是否欠缺權利保護要件？茲就兩造爭點分述如下：

㈠上訴人乙○○○為善意無過失：

⒈按我國民法第985條、第988條規定不許重婚，而越南國之婚姻暨家庭法亦無承認重婚之效力規定。又按司法院大法官會議第552號解釋：本院釋字第362號解釋謂「民法第988條第2款關於重婚無效之規定，乃所以維持1夫1妻婚姻制度之社會秩序，就一般情形而言，與憲法尚無牴觸。惟如前婚姻關係已因確定判決而消滅，第三人本於善意且無過失，信賴該判決而與前婚姻之一方相婚者，雖該判決嗣後又經變更，致後婚姻成為重婚，究與一般重婚之情形有異，依信賴保護原則，該後婚姻之效力，仍應予以維持。首開規定未兼顧類此之特殊情況，與憲法保障人民結婚自由權利之意旨未盡相符，應予檢討修正。」其所稱類此之特殊情況，並包括協議離婚所導致之重婚在內。惟婚姻涉及身分關係之變更，攸關公共利益，後婚姻之當事人就前婚姻關係消滅之信賴應有較為嚴格之要求，僅重婚相對人之善意且無過失，尚不足以維持後婚姻之效力，須重婚之雙方當事人均為善意且無過失時，後婚姻之效力始能維持，就此本院釋字第 362號解釋相關部分，應予補充。如因而致前後婚姻關係同時存在時，為維護 1夫 1妻之婚姻制度，究應解消前婚姻或後婚姻、婚姻被解消之當事人及其子女應如何保護，屬立法政策考量之問題，應由立法機關衡酌信賴保護原則、身分關係之本質、夫妻共同生活之圓滿及子女利益之維護等因素，就民法第988條第2款等相關規定儘速檢討修正。在修正前，對於符合前開解釋意旨而締結之後婚姻效力仍予維持，民法第988條第2款之規定關此部分應停止適用。在本件解釋公布之日前，僅重婚相對人善意且無過失，而重婚人非同屬善意且無過失者，此種重婚在本件解釋後仍為有效。如因而致前後婚姻關係同時存在，則重婚之他方，自得依法向法院請求離婚，併此指明。」

⒉依前開解釋文可知，於大法官會議第 552號解釋公布之前，關於大法官會議第 362號解釋所指僅重婚相對人善意且無過失者，此種重婚仍為有效。本件上訴人間之重婚係發生於87年7月14日，係在大法官會議第362號解釋公佈之後 ( 83年8月29日)，大法官會議第552號解釋公佈之前 (91年12月13日)，依前開說明仍有大法官會議第362號解釋即僅重婚之相對人一方善意且無過失，其重婚仍為有效之適用。

⒊被上訴人雖主張上訴人乙○○○知悉丙○○已婚之事實，並舉證人即被上訴人之兄汪中銘到庭供述為證。惟查汪中銘係被上訴人之兄，其證言難免偏頗而難期真實，且其證稱「大家都知道丙○○是我的妹婿，乙○○○『應該』也清楚丙○○是我的妹婿」云云（見原審卷第 146頁背面筆錄），未明確證明上訴人乙○○○如何確實知悉丙○○已婚之事，亦顯示其對待證事實並無把握。再汪中銘據以推測之依據為「每年寒暑假…原告（指被上訴人）都到那裡（指越南公司）渡假」云云，惟查上訴人乙○○○是於86年4月至同年6月間任職於汪中銘之公司，而被上訴人則在85年 1月31日至3月7日及同年3月21日至4月 3日去過越南，業經本院函查被上訴人入出境紀錄屬實，有內政部警政署入出境管理局94年8月2日境信伶字第09410558340號函可證（見本院卷第40頁）， 兩人在越南之時間沒有交集，衡情上訴人乙○○○不知悉丙○○已婚為可採，被上訴人在原審亦陳稱「我是從今年（92年）的 2月19日才知道被告（指丙○○）重婚的」云云（見原卷第47頁筆錄），如汪中銘所述上訴人乙○○○知悉丙○○已經結婚不應再與丙○○結婚，何以不加以阻止或通知被上訴人處理？反而被上訴人至92年 2月19日才知悉此事？並不合常情。況上訴人結婚地點在越南，上訴人丙○○係持原法院公證人所核發之單身證明為證，上訴人乙○○○抗辯其對重婚關係係屬善意無過失，堪予採信。

⒋又上訴人丙○○於原審對汪中銘證言「乙○○○應該也清楚丙○○是我的妹婿」一節，回應係稱「無意見」等語（見原審卷第 146頁背面筆錄），並非自認，況查上訴人丙○○在原審歷次庭訊一再陳稱上訴人乙○○○與其結婚時係信賴其提出經法院公證之單身證明為真正，故不知其已婚之事實，此外，在被上訴人告訴丙○○偽造文書等刑事案件中，上訴人丙○○均供陳上訴人乙○○○並不知其已婚之事實，上述刑事案件歷審判決亦認定上訴人乙○○○對丙○○已婚事實並不知情，並已判決確定， 業經調得本院 93年度上易字第1472號刑事偽造文書案卷（含台灣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2年度偵字第9175號、原法院92年度簡字第1931號、92年度簡上字第364號）核實， 衡情丙○○既始終否認乙○○○知情，不可能在前述庭訊時作相反之陳述，足佐證丙○○「93年11月12日」庭訊時筆錄之記載，係出於陳述不完足所致，不足作為不利上訴人之認定。

㈡被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欠缺權利保護要件：

⒈按權利保護要件是否存在，應以言詞辯論終結時為準，如起訴當時權利保護要件存在，而言詞辯論終結時有欠缺者，法院仍應認原告之訴為無理由；反之，如起訴當時權利保護要件有欠缺，而至言詞辯論終結時已存在者，法院仍應認原告之訴為有理由（王甲乙、楊建華、鄭健才著，民事訴訟法新論，63年5月版，第265頁參照）。

⒉被上訴人汪美齡於92年 9月19日提起本件確認婚姻無效訴訟時，雖為丙○○之配偶，然嗣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之93年12月28日，已與上訴人丙○○協議離婚並辦妥離婚登記，有離婚協議書及戶籍謄本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9、30頁），則其於事實審言詞辯論終結時已喪失丙○○配偶之身分，其既非丙○○之配偶，對於上訴人間之婚姻是否有效不會再有不安之危險，對本件婚姻無效之訴訟其當事人不適格亦即欠缺保護之要件。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抗辯，自屬可信，被上訴人主張為不足採。從而，被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上訴人間婚姻無效之訴，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判命確認上訴人丙○○與乙○○○間之婚姻無效，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 450條、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78條，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 7庭 審判長法　官　鄭三源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六十六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