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最高法院一○三年度台上字第四一○○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三年度台上字第四一○○號
- 上訴人
- 葉 杰
黃靖芳
上列上訴人等因偽證等罪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三年六月二十四日第二審判決(一○三年度上訴字第二○六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一年度偵字第一七六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上訴駁回。
理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上訴人葉杰就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肇事,致人受傷而逃逸罪及偽證罪,上訴人黃靖芳就偽證罪等部分上訴意旨略稱:
㈠、林圳源證述上訴人葉杰之車輛保險桿擦痕與高速公路護欄擦痕位置、高度相同,全憑目測,並未提出具體之數據證明,且即使該擦痕高度確屬相同,亦僅能證明葉杰車輛有與高速公路護欄擦撞,並不能推論與告訴人邱文霖之車輛有撞擊之事實。依偵查卷內之採證照片及林圳源在偵查中之供述,其雖綜判葉杰之車輛未曾遭他人自左方或後方撞擊,車輛受損原因純係因葉杰與告訴人車輛發生碰撞後再撞擊高速公路護欄所致云云,惟對葉杰車輛後保險桿之彎角撞擊破裂痕及箭頭所指之刮擦點,與高速公路護欄被撞擊痕高度位置及痕跡均相符一節,如前所述,並未提出具體高度位置之相關數據。由採證照片可見葉杰車輛除右前輪有擦痕外,其葉子板與輪拱處別無其他擦痕,與一般車輛撞擊之狀態不符;因葉杰之車輛前葉子板與輪拱處較輪胎突出,故「輪圈」
如有擦撞,葉子板之鈑金必有擦痕或凹陷,然葉杰之車輛除右前輪圈有擦痕外,葉子板輪拱突出處卻毫無擦痕或凹陷。而右前輪圈之擦痕,亦有可能是停車時磨擦砌邊石所致,原審之認定顯與客觀事實不符。又依力學原理,葉杰車輛右前輪與告訴人車輛碰撞後逆時鐘失控彈開,應係往內側車道移動,撞擊內側護欄再順時鐘往外側車道滑行,惟此與交通事故現場圖所示,葉杰車輛係一路撞擊外側護欄,並掉落前車牌後熄火停放於外側車道之客觀狀況不符,且僅能證明葉杰車輛確有發生事故並擦撞護欄,未能證明與告訴人車輛有擦撞。若葉杰車輛「右前方」撞擊被害車輛「左後方」,則兩車因反作用力關係將呈反方向彈開,林圳源竟謂葉杰車輛係「逆時鐘轉向護欄」,實難想像葉杰之車輛如何逆時針方向旋轉後,一路擦撞外側護欄?原判決之認定顯與物理原則違背,而有理由矛盾之違誤。㈡、告訴人初在警詢時係稱肇事車輛為黑色雙B之類高級車,嗣其自警得知葉杰之車輛為黑色賓士車,即在其後警詢時改稱「我確定當時撞我的車子是賓士汽車」,顯已遭受不當詢問之誘導;況其在偵查中稱:「我是以車牌認車」、「當時天色比較昏暗,車禍發生時車子開過去,我只能看到大概,他又不是停在我正前方讓我看,但我看到對方的車款就是高級車沒有錯,是屬於深色的,一看就知道,如果是淺色的反光會很明顯」等語,其證述與之前所指相符者,只有「深色車」一點。則告訴人之證言,對葉杰肇事部分,實不具證據能力。
又告訴人於警詢時指稱:「我當時看到男生的背影坐在駕駛座上,他是肇事逃逸」,在偵查中亦稱:「身形、開車的速度感絕對是男生開的」等語,此純屬其主觀之認知,當時夜間照明不佳,兩車停放距離達三十公尺,其上揭所述恐亦受有不當資訊之誘導。被害人甫自劇烈衝撞之事故中脫身,驚魂未定,加上頭部受傷,能否對肇事車輛及駕駛人屬男性為正確之指認,實屬可疑,其或違反指認之原則,或屬主觀臆測之辭,且指認之程序違法,實質上屬於錯誤之概然性甚高。㈢、林圳源雖在偵查中就葉杰車輛遺留在現場之保險桿,證稱其上有告訴人車輛之車漆,但在第一審已改稱葉杰車輛保險桿上之車漆與被害人之車漆並不相同,自不能證明葉杰之車輛曾撞及告訴人之車輛。林圳源於第一審證稱:「是我們同仁到現場處理,事後肇事逃逸部分才轉由我偵辦,我沒有到現場」,則其既未到現場,亦自承非專業交通事故鑑識人員,對於兩車輪圈之擦痕,卻僅憑目測及主觀即可斷定其等擦撞高度相同,而無實際數據可佐,原審仍採為判決基礎,理由自有不備。且台灣省桃園縣區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函覆載稱欠缺兩車車損部位與高度詳細比對及撞擊瞬間兩車相對位置等資料,故無法加以鑑定,原判決對於專業鑑定機構之意見不予採納,反採信非現場採證之非鑑識專業人員之主觀意見,認事用法,亦有違誤。㈣、原判決就上訴人等肇事逃逸、偽證之不利認定,顯違證據及經驗等法則。葉杰於第一次警詢時,已請求國道第一警察隊進行微物跡證之採樣與鑑識,雖偵查員林圳源於葉杰帶領下,至車輛停放現場進行採證,卻未進一步為科學比對,且因過程草率,導致無從斷定肇事原因,原判決雖依告訴人供述及肇事現場遺留葉杰之車輛前車牌、後保險桿、左後車燈燈罩等物,而謂告訴人駕駛之小客車左後方確遭葉杰之小客車右前方撞擊無誤。但告訴人之車不論為何車所撞,待其回神下車察看時,該車已不見蹤影,則國道警察亦不會有第三輛車肇事之紀錄,自不能以此即跳躍得出告訴人車輛係遭葉杰車輛撞擊之結論,理應向交通部高速公路局取得電子收費系統所蒐集之車行紀錄資料,及調閱離事故地點最近之監視器畫面,方能釐清真相。若如原審所論,為何葉杰之小客車僅右前車身保險桿脫落及右前輪輪圈上有刮痕而已,突出之葉子板輪拱突出處卻無任何擦痕或凹陷,顯不符經驗法則。又告訴人之小客車雖左後車身、輪弧、輪胎及輪圈有擦撞痕,其左後輪前方鈑金有凹陷,然葉杰之小客車右前方葉子板輪拱突出處無任何擦痕或凹陷,只可能是右前輪與告訴人之車左後輪互相摩擦才會有此狀況;但兩車車型及輪胎高度不同,如何光靠輪與輪之摩擦即導致告訴人之車有前開情形,葉杰之車葉子板輪拱突出處卻無何擦痕或凹陷?原審未就此有利於上訴人等之證據予以調查,亦未說明該事證如何不足採納,遽認上訴人等有前揭犯行,自有調查未盡及理由不備等違法云云。
惟查:原判決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事實審法院職權推理之作用,認定葉杰確有駕駛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行經國道一號北向四六‧四公里處時,撞擊告訴人邱文霖駕駛之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左後方,使之失控向右撞擊國道外側護欄再彈回,致告訴人及乘坐該車之洪秀玲分別受有胸壁挫傷等多處傷害,詎葉杰於肇事後竟未停留現場,旋即駕駛該車逃逸離去;暨黃靖芳、葉杰分別於偵查中供前經具結後,故為虛偽不實之證述等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葉杰駕駛動力交通工具肇事,致人受傷而逃逸,及上訴人等各於檢察官偵查時,證人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具結,而為虛偽陳述等罪刑之判決,駁回上訴人等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細說明其採證認事之理由。所為論斷,亦俱有卷證資料可資覆按。且查:證據之評價,亦即證據之取捨及其證明力如何,係由事實審法院依其調查證據所得心證,本其確信自由判斷,茍不違反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即難遽指違法。原判決已說明:①依告訴人在偵查中、第一審就其目睹肇事車輛駕駛人為男性之證言,王宣懷於偵查中所為其住處所在及本件肇事當晚,上訴人夫妻有無前去作客等之證詞,暨林豐村在偵查中證述:葉杰於事故發生當晚以電話商請其修車時,表示「車子去撞到別人的車子」等語,並卷附肇事當晚葉杰與黃靖芳間多次通聯之紀錄及基地台坐落位置,顯示其等通聯當時確未同在一處等各情,而據以判斷本件肇事時係葉杰駕駛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且黃靖芳於葉杰被訴肇事逃逸等案之偵查中,證述肇事時該車係由其駕駛,及葉杰嗣在黃靖芳被訴頂替、偽證等案之偵查中,證述前開肇事時,該車係由黃靖芳駕駛云云,均屬虛偽不實;②依告訴人在偵查中及第一審就其駕駛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行經肇事地點遭撞擊經過之證述,林豐村前揭在偵查中之證言,警員林圳源於偵查中就事故後其至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停放處採證之證詞,並採證及肇事現場等照片顯示:上開小客車之後保險桿、前車牌與破裂之左後燈罩均掉落在事故現場,後保險桿左側有裂痕與刮擦痕,而護欄中間有一凹痕,與後保險桿左後方之刮擦痕一致,破裂之左後燈罩亦與遺留現場之燈罩相符,其前保險桿有撞擊痕,另右前車身保險桿脫落,右前輪輪圈上有刮擦痕,左前頭燈、保險桿有與高速公路外側護欄擦撞之痕跡,而0000-00 號小客車左後車身、輪弧、輪胎及輪圈則有擦撞痕,及卷附交通事故現場草圖、內政部警察局國道公路警察局第一警察隊基地台巡邏車無線電通信聯絡紀錄表等證據,據認告訴人駛經肇事路段時,其小客車左後方確遭葉杰駕駛之小客車右前方撞擊等之理由。復就上訴人等所辯:告訴人在偵查中改稱肇事車為賓士車,係受不當誘導,林圳源之採證僅憑主觀臆測,並未進行科學驗證,依力學原理,若其小客車右前方撞擊被害人車輛左後側,其小客車應往內側移動撞擊護欄,再往外側車道滑行云云,究如何之均不足採信,亦詳加說明、指駁。此係原審踐行證據調查程序後,本諸合理性自由裁量所為證據評價之判斷,既未違反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要不能指為違法。茲上訴意旨就原審之論斷,究有何違背法令之情形,並未依據卷內資料具體指摘,仍執陳詞,徒以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僅右前車身保險桿脫落及右前輪輪圈上有刮痕,突出之葉子板輪拱突出處卻無任何擦痕、凹陷云云,據以指摘原判決違法,係以片面主觀之說詞,就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並已明白論斷之事項,再為事實之爭辯,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上訴第三審須以法律上之理由為其法定要件,不包括事實上之理由在內;亦即其上訴必限以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之法律上理由,不得徒以事實認定之當否或事實問題之爭執等事實上之理由而為之。其餘上訴意旨所執各詞,原判決或已在理由中論斷綦詳,並無上訴意旨所指之違法情形;或係就與犯罪構成要件無涉之枝節,再漫為單純之事實爭執,依首開說明,亦難認係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葉杰就肇事逃逸、偽證,黃靖芳就偽證部分等之上訴,均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末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所列各罪之案件,經第二審判決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法有明文。黃靖芳另犯頂替罪部分,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六條第一款之案件,既經第二審判決,自不得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黃靖芳竟復提起上訴,顯為法所不許,此部分亦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二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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