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116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1116號

上訴人

黃靖娟

　　　　　　黃建龍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中華民國108年1月15日第二審判決（107 年度上訴字第1232號，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07 年度偵字第3236、9062號，107 年度毒偵字第198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壹、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編號5 至10、12、13所示黃靖娟販賣第一、二級毒品部分：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 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經原審審理結果，認上訴人黃靖娟有附表一編號5 至10、12、13所記載販賣第一、二級毒品之犯行，事證明確，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販賣第一、二級毒品罪刑（就附表一編號5 至10販賣第一級毒品部分均判處有期徒刑15年），暨諭知沒收追徵之判決，駁回上訴人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敘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

二、上訴意旨略以：

（一）上訴人黃靖娟與黃建龍（下稱上訴人等）共同販賣第一、二級毒品之犯行，黃靖娟對於其中附表一編號5 至10、12、13部分所載犯行，依其於民國l07 年1 月31日檢察官偵訊中之供稱：「（問：買來的海洛因及安非他命，除了妳們二人自己施用外，有無賣給別人？）答：有。」、「（問：妳跟黃建龍二人賣毒品給其他人時，都是由誰在負責跟要購買毒品的人接觸，決定價錢及數量？）答：通常都是我。購買毒品都是來住處交易。」等語，應認已於偵查中自白認罪。原判決認黃靖娟此部分並未於偵查中自白，與卷存資料不符，有證據上理由矛盾之違法。

（二）黃靖娟於偵查中應有自白，已如前述，其並於第一審審理時供承販賣毒品所得均用於共同生活所需等語，顯已就販賣之營利意圖部分亦予自白。原審如認該偵查筆錄所載文字內容，就黃靖娟有否於偵查中全部概括自白認罪之意尚有疑義，應勘驗該次偵查程序錄音錄影光碟之證據調查方法予以查明。原審對於黃靖娟之利益有重大關係之l07 年1 月31日偵訊錄音錄影光碟證據資料，未予勘驗調查，即為黃靖娟並未於偵查中自白之不利認定，其判決有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

三、惟查：

（一）證據之取捨與事實之認定，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採證認事並不違背證據法則，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又證據之證明力如何，由事實審法院本於確信自由判斷之，此項自由判斷之職權行使，苟係基於吾人日常生活之經驗，而未違背客觀上應認為確實之定則，又已敘述其何以為此判斷之理由者，亦不容漫指為違法，而據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按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 項規定：「犯第4 條至第8 條之罪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之立法目的係為鼓勵犯罪行為人早日悔過自新，並期節約司法資源、以利毒品查緝，俾收防制毒品危害、使案件儘速確定之效而設，被告須於偵查及審判中皆行自白，始有上開規定之適用，倘被告未曾於偵查中自白，嗣縱於第一審及第二審審判中均自白犯行，亦無該條項之適用。而此所謂「自白」，係指對自己之犯罪事實全部或主要部分為肯定供述之意。亦即自白內容，應有基本犯罪構成要件，於販毒之場合應包含毒品金額、種類、交易時間、地點等，足以令人辨識其所指為何，否則若係籠統概括稱：有販賣毒品等語，難認有自白效力。於毒品案件而言，販賣毒品與無償轉讓、合資購買、幫助他人施用毒品或與他人共同持有毒品，係分屬不同之犯罪事實，倘僅承認無償轉讓或未肯定供述毒品對價之收取，自難認已就販賣毒品之事實為自白，要無前揭減輕其刑規定之適用。且行為人有無營利之意圖，乃販賣毒品與轉讓毒品、為他人購買毒品而幫助施用毒品等犯罪之主要分野，亦為各該犯罪異其刑罰輕重之評價原因，屬販賣毒品犯罪之重要構成要件事實，如就販賣毒品犯罪之營利意圖一節，既未作供認，即難謂已就販賣毒品之犯罪行為有所自白。原判決依憑調查證據之結果並綜合卷內證據資料，已於理由貳、、㈠敘明：黃靖娟於107 年1 月31日偵查中供稱：「（有哪些人跟你買過海洛因？）沒有。海洛因是我自己在施用的，我只有賣給他們安非他命。」、「我沒有賣過海洛因」等語；嗣於同日在第一審羈押訊問時亦供稱：「我沒有賣海洛因」等語，於同年3 月13日警詢中亦否認有販賣海洛因予附表一編號5 至10所示之購毒者陳佳宏、張曉玲之情事；另於同日警詢中亦否認有販賣第二級毒品予附表一編號12、13之購毒者楊為民，難謂黃靖娟就附表一編號5 至10及12、13部分於警訊或偵查中有自白之情事，縱其事後於審判中自白，亦不合於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 項減輕其刑之規定等旨（見原判決第12、13頁）。且卷查，黃靖娟於l07年1月31日檢察官偵訊中固供稱買來的海洛因及安非他命，除自己施用外，有賣給別人；伊跟黃建龍二人賣毒品給其他人時，通常都是由伊在負責跟要購買毒品的人接觸，及決定價錢及數量云云，惟未具體指出其各次販賣毒品相關情節，且旋於檢察官所追問有哪些人向妳買過海洛因時，即予否認，並稱海洛因都是伊自己在施用沒有在賣，只有在賣安非他命等語。復於上開籠統式回答後，在107年3月13日警方逐一提示陳佳宏、張曉玲及楊為民之通訊監察譯文詢問時，黃靖娟就陳佳宏、張曉玲部分否認販賣海洛因，只承認無償轉讓交付，楊為民部分則否認販賣甲基安非他命一事（見警卷一第23至28頁）；嗣於同日檢察官偵訊時亦僅就檢察官所問：妳只承認有賣安非他命否認海洛因？回答：對，而仍否認販賣，並對於檢警已查獲購毒者指證有向妳購買海洛因仍否認辯稱：伊只是提供施用，沒有收錢；伊沒有跟黃建龍一起賣毒，且未具體供明係如何販賣安非他命等語（見偵字3236 號卷第99、100頁）。至黃靖娟縱有供承販賣毒品所得是用於共同生活所需，亦係於第一審審判中所為，尚非於偵查中即就有營利意圖之事實部分為自白。原判決據而認定黃靖娟就附表5 至10、12、13部分，未於警訊或偵查中有自白之情事，不合於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 項減輕其刑之規定。經核原判決關於此部分之採證認事並無黃靖娟上訴意旨㈠所指違背證據法則、不適用法則，或理由不備、理由矛盾之違誤。

（二）刑事訴訟法所稱依法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故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斷待證事實之有無，具有關聯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若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瞭，自均欠缺調查之必要性，原審未為無益之調查，無違法之可言。原判決既認定黃靖娟並無適用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 項規定予以減刑之情形，其未再就偵訊光碟予以勘驗調查，經核自無違法。黃靖娟上訴意旨㈡指摘原審有證據調查未盡之違法，洵非合法上訴第三審理由。

四、黃靖娟其餘上訴意旨，則係就原判決指駁之事項再為爭辯，或對於事實審法院取捨證據與自由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徒以自己之說詞，任意指為違法，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綜上，此部分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

貳、黃靖娟就附表一編號1 至4 、11、14所示共同販賣第一、二級毒品、對懷胎婦女轉讓第一級毒品，及黃建龍就附表一編號1 至14所示共同販賣第一、二級毒品部分：

一、按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未聲明為一部者，視為全部上訴，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1項定有明文。上訴人對原判決不服，提起上訴，未聲明為一部上訴，依前開規定，應視為全部上訴。

二、查第三審上訴書狀，應敘述上訴之理由，其未敘述者，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補提理由書於原審法院，已逾上述期間，而於第三審法院未判決前仍未提出上訴理由書狀者，第三審法院應以判決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382條第1項、第395 條後段規定甚明。上訴人等不服原審判決，分別於108 年1 月25、28日提起上訴，其「刑事聲明上訴狀」載明「於法定期間內聲明上訴，上訴理由容後補呈」，而除黃靖娟於同年 2月1 日提出「刑事上訴理由狀」，僅就前述附表一編號5 至10、12、13所示販賣第一、二級毒品部分提出上訴理由外，上訴人等關於其餘部分並未再提出理由狀；迄今逾期已久，於本院未判決前仍未提出，依上開規定上訴人等此部分之上訴均非合法，應俱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