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576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1576號

上訴人

陳進財

選任辯護人

蔡宜軒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中華民國108 年5月22日第二審判決（108年度上訴字第606 號；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 107年度偵緝字第712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本件原判決事實認定：上訴人陳進財於民國102 年6 月27日前某日，在彰化縣彰化市某處，以新臺幣（下同）17萬元，向不詳姓名年籍之人，購買可發射子彈且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手槍1 枝及具有殺傷力之非制式子彈2 顆（另不具殺傷力子彈 5顆），而持有之，嗣於同年 9月 7日遭查獲，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以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刑（想像競合持有子彈罪），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二、惟查：

㈠證據雖已調查，但仍未完全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遽行判決，猶有證據調查職權未盡之違失，參諸刑事訴訟法第379 條第10款規定，其判決當然違背法令，足以構成撤銷之原因。而行為時是否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或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減低之情形，乃屬醫學上精神病科之專門學問，非有專門精神病醫學研究之人予以診察鑑定，不足以資斷定。原判決理由三、（五）載明上訴人罹患思覺失調症（按起訴書證據清單有上訴人病歷、診斷證明等資料；第一審也為相同記載；見原判決第11頁第9 行），然未說明依據、判斷以及與本件關係如何。參諸上訴人於案發後數日之102 年9 月23日於「劉昭賢精神科診所」病歷，記載「精神分裂症」；衛生福利部草屯療養院初診日期係同年月10日；證人吳兆斌（按係查獲上訴人之員警）證稱：上訴人「精神耗弱」，一直講重複的話，像是酒醉；職務報告書亦載上訴人講話語氣「顛三倒四」（以上分見偵字第9191號卷第84頁；第86頁；第30頁；偵字第5225號卷第107 頁）等語。果若無訛，似見上訴人在案發當時，精神狀況已有異常，惟案件繫屬迄今，均未囑託任何醫療院所，就上訴人的精神狀況予以鑑定，釐清其於行為時精神狀態，攸關上訴人是否得依刑法第19條規定，得減輕其刑甚或行為不罰的重大利益，原審未予調查，致上訴人得執以指摘，難昭折服。

㈡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應一律注意，詳為調查，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職權定其取捨，依自由心證而為判斷，但此項自由判斷職權之運用，仍應受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所支配，非可恣意為之，觀諸刑事訴訟法第2 條第1 項、第155 條第1 項規定即明。而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固得為證據。然被告或共犯之自白，本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觀諸同法第156 條第1項 、第2 項規定甚明。原判決無非以上訴人偵查中曾「具狀自白」犯行，以及在偵訊中坦認系爭槍彈，是自郵局帳戶領出17萬元向劉有禮（按係上訴人住處1 樓的分租人，否認賣槍，已經不起訴處分確定）購買，且於第一審準備程序坦認犯行不諱，乃認定系爭槍彈係購自不詳之人（見原判決第5 頁㈢）。實則，原判決所稱上訴人具狀自白之「自訴狀」，係上訴人於偵查中第 1次被緝獲後所寫，距離案發已經3 年餘，祇載「被告：陳進財槍『炮』案件：被告認罪，其他案件不是被告的，被告不認罪。」（見偵緝字第517 號卷第35至37頁），對於相關具體內容，付之闕如；嗣上訴人第 2次遭緝獲時，又否認犯行（見偵緝字第712 號卷第21頁）；未久，雖又認罪，猶稱係自郵局帳戶提款支付劉有禮，在查獲前沒多久買的等語（見偵緝字第712 號卷第21頁）。然依卷證，顯示上訴人郵局帳戶，除原判決所採之102 年6 月27日12時11分許以無摺存入17萬元，隨即於同日13時3 分許全額提領現金外，同年8 月13日的存提，亦有相同情形（見偵緝字第712 號卷第26頁），何者為是？允宜詳查。除原判決採為認定上訴人犯罪依據之上揭陳述外，卷證顯示上訴人於其餘歷次警、偵、審中皆否認犯行。甚至第一審時尚稱「是人家叫我去領錢給劉有禮，…自己也不知道拿17萬給劉有禮要做什麼。…我不知道要怎麼辯解，但是一直有聲音在耳邊跟我這樣講」（見第一審卷第62頁），參之上訴人自案發至審理，其間歷次供述多有反覆，且如吳兆斌所親歷，案發時上訴人精神狀態似有異常；觀諸其縱於107 年5 月14日偵訊時，坦承系爭槍彈為其所有，偵訊初始猶堅稱槍是劉有禮的，並強調當時「有看診」（見偵緝字第 712號卷第20頁背面、第21頁），上訴人似非完全自白犯罪；而劉有禮證稱：與上訴人是好朋友，上訴人自陳有被害妄想症等語（見偵字第9191號卷第30頁）；則原判決認上訴人「認罪」之自白，是否與事實相符？有無受精神疾病影響？允宜詳查、慎酌。尤其，上訴人於第1、2次警詢時，供稱槍是劉有禮的，自己有擦過及碰觸查扣的槍枝；偵訊中檢察官訊問系爭槍、子彈、彈匣是否同一組，答稱「我記得槍、彈匣都可以用。」（見偵字第5225號卷第26、30頁；偵緝字第 712號卷第21頁背面），惟扣案槍枝未驗出陳進財、劉有禮之相關 DNA跡證（見偵字第9611號卷第127 頁），是否足以推翻上訴人自白之真實性？遑論，本件成案經過，由上訴人向警方求助遭人追，言語間諸多顛三倒四情形，之後上訴人逕在警方眼前將其所稱，遭人丟擲，「卡夾」在後車箱上的彈匣丟棄，隨警回警局後，復帶警方到距離其向警方求助處200 公尺所在，找到槍彈，所為似與常情相違，原判決既不採信以上有利上訴人相關事證，自應詳敘理由，以昭折服。

三、以上或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而原判決上述違背法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從為其適用法律當否之判斷，無可據以自為裁判，應認原判決此部分具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 條、第401 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