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九十年度台上字第一九六九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年度台上字第一九六九號

上訴人

甲○○

上訴人

乙○○

右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徐南城律師

右上訴人等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九年三

月三十日第二審判決（八十八年度上訴字第三八一一號，起訴案號：台灣士林地方法

院檢察署八十七年度偵字第二三○九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

理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係民國八十七年一月間台北縣汐止鎮（現已改制為汐止市）鎮長選舉之候選人，上訴人乙○○係其丈夫，為甲○○於汐止鎮鎮長選舉時之競選幕僚。其二人於八十七年一月汐止鎮鎮長選舉期間，意圖使另一候選人即告訴人周雅淑不當選，基於共同犯意之聯絡，明知並無證據可證明或推論周雅淑以「殺狗稅」

（意指告訴人於任汐止鎮鎮長期間所收之「稅捐」，或類似於稅捐之徵收款項，以下均簡稱為「稅捐」）作為競選募款餐會之經費，竟製作競選文宣，內載「十七日大家不必煮飯」、「白賊淑要請客，用『殺狗稅』辦桌」、「經費來源：殺狗稅（免費大吃大喝）」、「主人：『白賊淑仔』與地下鎮長『殺狗仔』」等文字，傳播上開不實之事，散布於眾，足以毀損告訴人名譽及汐止鎮鎮長選舉之公正性等情。因而維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二人共同意圖使候選人不當選，以文字傳播不實之事，足以生損害於公眾及他人（乙○○累犯）罪刑之判決，駁回上訴人二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㈠、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又採用情況證據認定犯罪事實，須其情況與待證事實有必然結合之關係，始得為之，如欠缺此必然結合之關係，其情況猶有顯現其他事實之可能者，據以推定犯罪事實，即非法之所許。原判決事實欄認定上訴人二人所製作散布文宣之內容，係指告訴人以任汐止鎮鎮長期間所收之稅捐，作為競選募款餐會之經費等情，係依憑上訴人二人明知告訴人當時為汐止鎮鎮長，且知「殺狗」為其父之綽號，則「殺狗稅」自與告訴人有關；雖政府財政稅收並無「殺狗稅」一項，惟既稱為「稅」，自係指稱告訴人於汐止鎮鎮長期間所收之稅捐或類似於稅捐之款項（原判決正本第七頁第六至八行），且質疑告訴人擔任汐止鎮鎮長之品德、操守（原判決正本第九頁第十二至十三行）等情，為其主要論據。然按台灣地區民間使用「稅」字為俚語之語詞非少（如所謂之「豬母稅」、「戀愛稅」、「萬萬稅」等），且其間關於「稅」字之含義復各不相同，則所謂「殺狗稅」一詞非無顯現其他事實之可能。又上訴人二人一再辯稱：文宣之內容主要是在質疑競選募款餐會經費來源不明，所謂「殺狗稅」是留給大家一個想像的空間，幽默一下好玩而已等語，並未曾對所謂「殺狗稅」之含義有所解釋；告訴人於偵審中亦僅指稱：上訴人等於文宣中說伊辦流水席並非實在，其實伊是辦理募款餐會等語（偵查卷第十七頁背面、第二十一頁背面、第二十四頁、第三十六頁、第一審卷第五十四頁），亦未對所謂「殺狗稅」之含義有所指述；證人即台北縣汐止市公所財政課長陳際洋於原審證稱：伊不知道何謂「殺狗稅」等語（原審卷第七十四頁背面）。原判決未說明基於何項調查及有何證據，足資證明所謂之「殺狗稅」即係指告訴人任汐止鎮鎮長期間所收之稅捐，遽以非無疑義之推測理想之詞為上開認定說明，尚嫌率斷，難成信讞。㈡、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定有明文。且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須實際存在，就該案卷宗不難考見者，始克當之。倘判決書內所記載之證據，與卷宗內筆錄或文件之內容不相適合，則其判決之根據，實際上並不存在，自屬採證違法。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二人對本件犯行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等情，係依憑乙○○於偵查中坦承：伊確有參與該文宣之製作（原判決正本第六頁最後一行至第七頁第一行），為其主要論據之一。然查乙○○於偵查中僅供承：伊在甲○○汐止鎮長選舉辦事處任顧問；文宣的內容是智囊團設計的，完成後的文宣伊有提供有無法律問題的意見等情（偵查卷第四十一頁）。原判決認定上情所依憑乙○○於偵查中坦承：伊確有參與該文宣之製作等情，核與卷宗內乙○○偵查筆錄所載內容不盡相符，其認定事實所採之證據難謂於法無違，已有未合。且原判決復未說明經由何項調查及有何證據，足以證明乙○○對完成後之文宣提供有無法律問題之意見，即堪以認定其與甲○○間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遽行判決，尚嫌速斷，亦欠允當。

㈢、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應一律注意，詳為調查，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以定其取捨，並將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於判決內詳為說明。如有應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率行判決，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上訴人二人於偵查中供稱：文宣是智囊團設計的（偵查卷第三十一頁、第四十一頁）。則所謂之智囊團究有幾人？其等與上訴人二人間是否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共犯關係？此與本件犯罪事實如何攸關，自應詳予調查釐清，原審對上情未詳予調查釐清，於判決書內復未說明對上情為如何斟酌取捨之理由，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尚非全無理由，應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