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九十年度台上字第六六四三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年度台上字第六六四三號

上訴人

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訴人即被告

甲○○

右上訴人等因被告擄人勒贖等罪案件，經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九十年八月

二十三日第二審更審判決（八十八年度上重更㈢字第三五號，起訴案號：台灣台中地

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四年度偵字第一三○○六、一四二五六、一四五四一、一七○五四

號、八十五年度偵字第三二九○、三六七二、九九五九、一三○九九、一三一○○號

）後，檢察官不服提起上訴及原審法院依職權逕送審判，視為被告已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左：

主文

理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㈠、上訴人即被告甲○○曾犯殺人未遂及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等罪，經原審法院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六年六月，嗣經減刑為有期徒刑三年三月確定，已於民國八十一年八月十日執行完畢。緣詹龍欄曾託許金德仲介購買軍火，許金德遲不交貨，詹龍欄乃令被告等人伺機強押帶回許金德以查究竟，被告與詹龍欄、張錫明、郭文勝、李政洲、王禎耀及吳慶男（已死亡）等人即基於共同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先由張錫明、李政洲至許金德住處台南縣新營市○○里○○路三十二號附近觀察探路，待掌握許金德行蹤後，由不知情之王正男駕駛自用小客車搭載被告及王禎耀、郭文勝、吳慶男等人，共同意圖供犯罪之用，分持後開具有殺傷力之槍枝及可供軍用之子彈，於八十四年三月二十七日下午由郭文勝帶路至新營市○○街四十一號處，發現許金德乘坐其司機吳輝明所駕駛之ＴＩ－五八八九號自用小客車，當日下午二時四十五分許，在台南縣新營市○○路○○路口將許金德之車攔截，分由吳慶男持九○手槍及烏茲衝鋒槍，被告持黑星手槍，郭文勝持霰彈槍、王禎耀持九○手槍（其中黑星手槍子彈至少九顆，九○手槍子彈至少十二顆，其餘子彈之數量不明）欲強押許金德上車，而吳慶男與郭文勝則坐上吳輝明所駕駛之上開小客車，用手銬銬住吳輝明，因許金德反抗，被告乃以槍柄敲擊許金德後腦袋，惟許金德仍繼續反抗，遂由王禎耀朝許金德左腳旁射擊一槍，擊中左小腿，以資警告，再由被告由左後車門強拉許金德上車，許金德欲奪門而出，王禎耀與被告另行起意，共同基於殺人之犯意聯絡，開槍射殺許金德死亡（殺人部分已判決確定），嗣於查獲王禎耀時扣得美製九○手槍、中共製黑星手槍各一把，子彈十顆。㈡、被告復與詹龍欄、張錫明、郭文勝、李政洲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謀議綁架擔任南投縣泰雅度假村執行董事之陳明乾勒贖錢財。

並於八十四年六月間由被告觀察且監視陳明乾十餘日後，遂於八十四年六月二十八日下午六時許，由郭文勝駕車載被告在前，詹龍欄駕車搭載張錫明在後，分持後開均屬於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列管，具有殺傷力之槍枝及子彈，在南投縣國姓鄉○○○○村○○○村道路，以前後包夾方式，攔下陳明乾所駕駛之ＯＢ－七七八八號自用小客車，由被告持點三八左輪手槍敲打該車玻璃同時喝令陳明乾及搭乘該車之助理李明娟下車，郭文勝持二把九○手槍，張錫明持霰彈槍在旁監控，將陳明乾押往詹龍欄所駕駛之車，並將陳明乾所攜帶之公事包搶走，劫取其內之財物即新台幣（下同）二十萬元、運通卡、大來金卡各一張、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一支及印鑑章二枚等物，李明娟則乘坐被告所駕駛之ＯＢ－七七八八號車，郭文勝則駕另一車在前帶路，至台中縣太平市頭汴坑山區後再轉至同縣新社鄉中興嶺附近山區與李政洲會合，再將ＯＢ－七七八八號車棄置該處，並以陳明乾之行動電話打回陳明乾住處，要其家人籌款二億元贖人，其後被告等五人將陳明乾、李明娟以膠帶矇眼銬上手銬押至上開太平市頭汴坑山區藏匿，藏匿期間每更換藏匿地點，則先以安眠藥餵食陳明乾、李明娟，使其等昏睡後再更換藏匿地點。八十四年六月二十九日，並基於擄人勒贖犯意命不能抗拒之陳明乾取下金項鍊、金戒指、勞力士手錶各一只交出。八十四年七月三日、八十四年七月十三日並強令陳明乾書寫求救信函，囑託陳明乾之兄陳孟森籌措贖款交付，其後商議將贖款降為五千萬元。八十四年七月十六日因見陳明乾之家人未付款，乃釋放陳明乾囑其回家籌措贖款，雙方並約定以呼叫器顯示號碼為交款信號，然仍扣留李明娟為質，陳明乾因擔心李明娟安全，於八十四年七月二十四日下午七時許，攜帶二百萬元至台中縣龍井鄉○○村○○路七十九號被告家中，將二百萬元交予被告之父母張春印、張林花仔收受。八十四年八月十日下午二時許，經警在嘉義縣大埔鄉曾文水庫集水區之山區工寮救出李明娟並查獲被告，扣得被告與詹龍欄、張錫明、郭文勝等人所有之前開霰彈槍（編號一，槍號為0000000號）、德製九○手槍（編號二，槍號為一○○九二七號）、美製九○手槍（編號三，槍號已磨滅無法辨認）、仿製之○‧三八吋口徑改造槍（編號四，無槍號，警方所製作之違反社會秩序維護法案件現場紀錄記載為制式三五七轉輪手槍）各一把、彈匣三個、霰彈九十六顆（鑑驗已拆卸一顆，剩九十五顆）、九○手槍子彈六十四顆（經鑑驗時試射二顆，剩六十二顆）、○‧三八手槍子彈二十九顆（經鑑驗時已試射四顆，剩二十五顆）、口徑○‧三五七吋制式子彈四顆、口徑七‧六二ＭＭ制式子彈一顆，及十字弓一把、藍波刀二把，並起出陳明乾被劫勞力士金錶一只，另於八十四年八月十一日一時在台中縣龍井鄉○○村○○路七十九號被告之母住處起出未被用罄之贖款一百萬元，並於當日由陳孟森具領，發還被害人陳明乾等情，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被告共同連續意圖勒贖而擄人部分之判決，改判依牽連犯論處被告共同未經許可無故持有衝鋒槍罪刑（累犯）及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罪刑（累犯，無期徒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未經許可，無故持有槍、彈罪，其持有之繼續，為行為之繼續，至持有行為終了時，均論為一罪，不得割裂。若以之犯他罪，兩罪間之關係如何，端視開始持有之原因為斷，如早已非法持有槍、彈，後另起意犯罪，或意圖犯甲罪而持有槍、彈，卻持以犯乙罪，均應以數罪併罰論處；必因意圖犯某罪而持有槍、彈，後果以之犯該罪，兩罪間始有牽連犯之適用。原判決事實欄記載被告與詹龍欄、張錫明、郭文勝、李政洲等共謀擄走陳明乾勒贖錢財，於八十四年六月二十八日分持後開具有殺傷力之槍枝及子彈，以前後包夾方式，攔下陳明乾駕駛之自用小客車，由被告持點三八左輪手槍敲打該車玻璃喝令陳明乾及其助理李明娟下車，郭文勝持二把九○手槍，張錫明持霰彈槍（以上槍枝均於逮捕被告時當場查扣）在旁監控，將陳明乾、李明娟擄走押往山區，再向陳明乾之家人勒贖等情。但並未明確記載認定，被告與郭文勝、張錫明等除持有上述之槍枝外，是否同時持有子彈，以及彼等所持有之各該槍枝係從何而來，是否早已持有，或是意圖犯本件之擄人勒贖罪而持有，且依原判決上開事實欄㈠之記載，被告與吳慶男、王禎耀、郭文勝等共同意圖供犯罪之用，強押許金德時，亦共同持有九○手槍二把（其中一把於逮捕王禎耀時查扣）、霰彈槍一把、九○手槍子彈至少十二顆及其他數量不明之子彈等情，如果非虛，則意圖供強押許金德之用所持有之槍、彈與擄人勒贖時所持有之槍彈是否均相同或有部分為不同之槍彈，自有詳予調查審認之必要。凡此，因攸關被告此部分非法持有槍、彈之犯行是否均與未經許可無故持有衝鋒槍罪有想像競合犯之關係，而與擄人勒贖罪併罰，及與其擄人勒贖罪有無牽連犯之關係。乃原判決對此未詳予調查釐清，即於理由內先謂被告所犯未經許可無故持有衝鋒槍罪與擄人勒贖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繼又謂被告所犯未經許可持有槍砲、彈藥與起訴之懲治盜匪條例第二條第一項第九款之部分犯罪為牽連犯，屬裁判上一罪關係等語，尚嫌速斷。㈡、違禁物固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均沒收之。但必該違禁物與所犯之罪有關時，始得於該罪之從刑宣告沒收，否則即不得在該罪之從刑諭知沒收。依原判決上開事實欄㈠之記載，被告與吳慶男等共同持有之烏茲衝鋒槍是否為二把，並未明確記載認定，且於理由內亦僅謂：被告供稱吳慶男手中有二把烏茲衝鋒槍，扣案之烏茲衝鋒槍一把係被告與吳慶男共同持以強押許金德所用之槍枝。但對另一把烏茲衝鋒槍被告是否與吳慶男共同持有，未加以調查說明，即認被告等確係持有二把烏茲衝鋒槍，並在被告未經許可無故持有衝鋒槍之從刑宣告烏茲衝鋒槍二把沒收，自有未合。又在查獲被告藏置人質李明娟之現場所扣得之被告與詹龍欄等所有之霰彈九十六顆（鑑驗後剩九十五顆）、九○手槍子彈六十四顆（鑑驗後剩六十二顆）、○‧三八手槍子彈二十九顆（鑑驗後剩二十五顆）、口徑○‧三五七吋制式子彈四顆、口徑七‧六二ＭＭ子彈一顆，原判決事實欄並未明確記載被告等係於何時起持有，是否為供犯強押許金德，抑或擄走陳明乾、李明娟勒贖而持有，或早已持有，而理由內亦僅泛稱各該子彈均為違禁物，依法宣告沒收，即分別將霰彈九十五顆、九○手槍子彈六十二顆於未經許可無故持有衝鋒槍罪之從刑宣告沒收，其餘子彈則於擄人勒贖罪之從刑宣告沒收，復未詳予說明其理由，亦有可議。㈢、刑法第五十九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其特殊之原因與環境等，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最低刑期，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質言之，法院依該條為裁判上減輕其刑者，應審酌是否符合相當及比例原則條件，方有其適用。因之，對觸犯法定本刑為唯一死刑之罪，如其係泯滅天良，已無從教育改造，非使其與社會永遠隔絕，不能達防衛社會之目的者，固應處以死刑，但倘若未達上開程度，處以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即足以懲儆，並可達防衛社會之目的者，自非不可依客觀犯行與主觀之惡性二者加以考量其情狀，是否有可憫恕之處，適用刑法第五十九條之規定酌量減輕處以無期徒刑。被告所犯擄人勒贖罪之法定本刑為唯一死刑，原判決適用刑法第五十九條酌減其刑，但於理由內僅謂被告等擄走被害人後，仍供應飲食，並友善對待，未施加凌虐，足見其良知未泯，所犯情輕法重，衡情非無可憫恕之處云云。

而對被告等結夥持槍擄走被害人等強索二億元，嗣雖減為五千萬元，並先行釋放陳明乾回家籌款，但仍扣留李明娟為人質待贖等犯罪情節，何以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而符合上述得酌減其刑之要件，未詳加闡述說明，亦有未當。㈣、原判決事實欄記載被告與吳慶男、郭文勝等持槍、彈欲強押許金德上車，吳慶男、郭文勝坐上吳輝明所駕駛之小客車，用手銬銬住吳輝明等情。但對共犯吳慶男等以手銬銬住吳輝明部分是否成立犯罪？未於理由內論述，亦有疏漏。檢察官及被告分別就原判決關於擄人勒贖部分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關於此部分不當，尚非無理由，應認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末查，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四十八條第二項定有明文。本件檢察官及被告雖僅就擄人勒贖部分提起上訴，但原判決理由敍及被告所犯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之罪，與擄人勒贖之部分為牽連犯，且此部分所持有之槍、彈與被告犯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即未經許可無故持有衝鋒槍部分所持有之槍、彈並有相關，是其有關係之未經許可無故持有衝鋒槍部分，與擄人勒贖部分，本院認其認定之事實與適用法令之當否不明，即涉及其究為分論併罰或為兩罪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屬於裁判上一罪，仍欠明瞭，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此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應併予撤銷發回更審，期臻翔適，附此敍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四庭

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