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六八五三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一年度台上字第六八五三號

上訴人

甲○○

右上訴人因偽造有價證券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八十九年八月十八日第二

審判決（八十九年度上訴字第二０二三號，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

六年度偵字第一三四一九號、第一六六０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

理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甲○○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及不法利益之概括犯意，趁顏宇康出國求學之際，先後於：（一）民國八十五年八月二十八日某時，在桃園縣境內某處，於「寶島銀行信用卡申請書」上填載顏宇康之年籍、住所及職業等相關資料，並於「正卡申請人親筆簽名欄」內偽簽顏宇康之英文簽名「ＹＥＮ」，偽造完成以顏宇康為申請人之信用卡申請書後，連同其擅自影印之顏宇康國民身分證影本一張，以付郵投遞之方式，委由不知情之郵務人員送交台北市○○○路○段一八０號二樓寶島商業銀行信用卡中心（下稱寶島銀行）而行使之，據以向該行表示係顏宇康欲申辦信用卡，致使寶島銀行承辦人員誤信為真，依約核發卡號0000000000000000號、卡號0000000000000000號之ＶＩＳＡ、ＭＡＳＴＥＲ信用卡正卡各一張予上訴人收受。得手後，上訴人先在各枚信用卡背面之「持卡人簽名」欄內偽簽顏宇康之簽名，隨即自同（八十五）年九月十六日起至八十六年二月七日止，連續至桃園縣中壢市之遠東百貨股份有限公司中壢分公司等各特約商店刷卡購物或消費，每次購物或消費後欲付款時，均利用該枚0000000000000000號信用卡刷卡，並以複寫方式同時在簽帳單顧客存根聯、特約商店存根聯及請款聯上偽簽顏宇康簽名，先後多次同時偽造完成三聯顏宇康名義之簽帳單。並自八十五年九月十六日起至八十六年三月七日止，連續利用各不知情之特約商店持該偽造簽帳單之請款聯向發卡銀行即寶島銀行請款，表示顏宇康已在各該特約商店消費如帳單所載金額，要求該銀行先行墊付其消費金額，且佯稱必將依約償還代墊金額，使寶島銀行陷於錯誤而如數墊付其消費之金額，均足以生損害於寶島銀行及顏宇康本人。上訴人即藉此獲取免除其對各特約商店所積欠購物或消費價金債務之不法利益，計先後共刷卡購物或消費二十一筆，獲取免除債務之不法利益達新台幣（下同）五萬零六百五十元（其各筆刷卡日期、請款日期、特約商店名稱及簽帳金額均詳如原判決附表二所示）。其間，上訴人復先後於八十五年九月十七日及同年十月十六日，二度透過新竹區中小企業銀行北中壢分行設置之自動提款機，以持用前述卡號0000000000000000號信用卡刷卡暨藉由訊息跨行連線傳輸之方式，向寶島銀行詐稱其為該卡之申領名義人顏宇康，欲各預借現金一萬元、八千元，使寶島銀行信以為真，乃委請新竹區中小企業銀行北中壢分行經由自動提款機代為如數給付其預借之金額。（二）八十五年九月十日，上訴人前去桃園縣中壢市○○○路三九號寶島商業銀行中壢分行（下稱寶島中壢分行），在「寶島商業銀行新開戶建檔登錄單（即開戶申請書）」上填載顏宇康之年籍、住居所等相關資料，並於「活期儲蓄存款印鑑卡」之「原留印鑑」、「戶名及負責人」二欄內，均蓋用其事先委請不知情之刻印店人員所偽刻之顏宇康印章，偽造顏宇康之印文，於「戶名及負責人」欄內且偽簽顏宇康之簽名，同時偽造完成顏宇康名義之「寶島商業銀行新開戶建檔登錄單」、「活期儲蓄存款印鑑卡」各一紙，再持向該行承辦人員行使，冒名顏宇康開設帳號為０一一｜一０｜００六九一四｜四｜００號活期儲蓄存款戶。其後，則先後於八十五年九月十二日、同年十一月十五日、同年月十八日、同年月十九日及同年月三十日，在寶島中壢分行內，每次均蓋用上開偽刻之印章偽造印文，藉以偽造顏宇康名義之「寶島商業銀行活期儲蓄存款取款憑條」各一紙，再持向該行人員行使以領回其存入之款項，亦均足生損害於顏宇康本人。（三）八十五年九月初某日，在桃園縣境內某處，上訴人以偽簽顏宇康簽名及蓋用偽刻印章偽造印文之方式，請某不知情之人為其填載相關資料，偽造完成借款人為顏宇康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個人小額無擔保貸款申請書暨調查表」。事畢，旋付郵投遞，委由不知情之郵務人員寄送台北市中國信託商業銀行總行而行使之，藉此向該行表示係顏宇康欲貸款十五萬元，致使該行之承辦人員不疑有他，依申請書所載之住所資料，送交設於桃園縣桃園市○○路○段三二號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桃園分行（下稱中信桃園分行）就近處理後續事宜。同年月十八日，上訴人前往中信桃園分行洽辦對保手續時，又當場在借據內之「借款人簽章」、「連帶借款人」及「對保簽章」各欄內，偽簽顏宇康之簽名並蓋用偽刻之印章以偽造顏宇康之印文，另於「借據」上方空白處亦蓋用偽刻之印章偽造顏宇康之印文，偽造顏宇康為立據人之借據一紙，再持交予該行辦理貸款手續，接續使中信桃園分行之承辦人陷於誤信而交付十五萬元予上訴人收受，均足生損害於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及顏宇康本人。（四）八十五年十月十一日，上訴人前往位於桃園縣中壢市之中壢市戶政事務所，以在「與當事人之關係」欄內註明「本人」，並蓋用前開偽刻之印章偽造顏宇康印文之方式，偽造顏宇康為申請人之「補領國民身分證申請書」一紙，並於該申請書內「證明人」欄，填載顏宇康之母王麗美之年籍、住居所等資料，再蓋用其事先委請不知情之刻印店人員偽刻之印章偽造王麗美之印文，在同紙申請書內「證明人」欄，偽造王麗美之證明書，隨即謊以國民身分證遺失為由，附上其本人之照片，向該事務所行使以申請補發顏宇康之國民身分證，致使該事務所承辦人員將顏宇康身分證遺失並申請補發之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戶籍登記簿上，並據之核發上貼上訴人照片之顏宇康國民身分證一枚交予上訴人收執，均足生損害於戶政機關有關身分證核發管理作業之正確性及公信力暨顏宇康、王麗美。（五）八十五年十一月六日，在桃園縣境內某處，甲○○在「美國運通卡會員申請表」上填載顏宇康之年籍、住所及職業等相關資料，並於「申請人簽署」欄內偽簽顏宇康之簽名，同時於該申請書「會員酬賓計劃」部分之簽名欄內，偽簽顏宇康之英文簽名「ＹＵ ＫＡＮＧ ＹＥＮ」，偽造以顏宇康為申請人之美國運通卡申請書一紙，再連同上開登載不實之顏宇康國民身分證影本一張，以付郵投遞之方式，委由不知情之郵務人員一併寄交台北市○○○路三六三號十二樓台灣美國運通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美國運通公司），而行使之，據以向該公司表示係顏宇康欲申辦運通卡，致使美國運通公司之承辦人員信以為真，依其所請核發卡號000000000000000號運通卡一枚予上訴人收受。得手後，上訴人即先在該枚運通卡背面之「持卡人簽名」欄內偽簽顏宇康之簽名，隨即自同

（八十五）年十一月三十日起至八十六年一月二十六日止，連續至桃園縣中壢市之金石堂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中壢書店等各特約商店購物或消費，於每次購物或消費後欲付款時，均持用該枚運通卡刷卡，除當場以複寫方式同時在簽帳單顧客存根聯、特約商店存根聯上偽簽顏宇康簽名，先後多次偽造顏宇康之簽帳單二聯，偽造完成後復將特約商店存根聯擲還特約商店收執留存，以待日後遇有必要時供美國運通公司調取查核比對外，並利用各特約商店與該公司間之連線刷卡請款作業系統，於每次刷卡之際，即使不知情之各特約商店經由該連線作業系統為其直接向美國運通公司傳達訊息，表示顏宇康已在各該特約商店消費如所傳達訊息內指明之金額，要求該公司先行墊付消費之金額，且佯稱必將依約償還代墊金額，使美國運通公司陷於錯誤，如數墊付其消費之金額，均足以生損害於美國運通公司及顏宇康。上訴人即藉此獲取免除其對各特約商店所積欠購物或消費價金債務之不法利益，計先後共刷卡購物或消費八筆，獲取免除七萬四千九百二十九元債務之不法利益（其各筆刷卡日期、特約商店名稱及簽帳金額均詳如原判決附表三所示）。（六）八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上訴人至台北市○○○路二一四號二樓美國運通銀行台北分行（下稱運通台北分行），當場以偽簽顏宇康簽名、蓋用偽刻印章偽造顏宇康印文之方式，偽造顏宇康名義之「美國運通銀行支票存款＼活期存款帳戶開戶書」、「支票存款＼活期存款帳戶及透支貸款約定書」

各一紙，偽造完成後即連同前開登載不實之顏宇康國民身分證，一併持向該行之承辦人員行使，冒用顏宇康名義開設帳號為000000000號之支票存款戶，均足生損害於顏宇康。俟取得空白支票本之後，上訴人復基於意圖供行使之概括犯意，在桃園縣境內，以在支票「發票人簽章」欄偽簽顏宇康簽名或並蓋用偽刻印章偽造顏宇康印文之方式，連續偽造顏宇康為發票人之支票三十九紙，持以償債或支付購車價款（各紙支票之號碼、提示日、票載發票日暨面額均詳如原判決附表四所示）。嗣顏宇康返國後，欲向玉山商業銀行申請信用卡，經該行人員查詢信用狀況告以其已因支票退票被公告為拒絕往來戶不予受理，顏宇康始覺事有蹊蹺而循線查悉上情等情。因而維持第一審法院依牽連犯，從一重論處上訴人連續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罪刑（處有期徒刑六年）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惟查：（一）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案內與認定事實、適用法律、罪名成立與否於公平正義之維護或對被告之利益有重大關係之一切證據，除認為不必要者外，均應詳為調查，然後基於調查所得之心證以為判斷之基礎；苟與認定事實、適用法律有重要關係，於公平正義之維護或對被告之利益，有重大關係之事項，在客觀上認為應行調查之證據，又非不易調查或不能調查，而未依法加以調查，率予判決者，即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款規定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未予調查之違法。又發票年、月、日為支票應記載之事項，為票據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第七款所明定，而欠缺票據法所規定票據上應記載事項之一者，除票據法別有規定外，其票據為無效，復於同法第十一條第一項著有明文。依原判決事實認定及理由說明，原判決附表四編號二

二、二五、二六、二八、三一、三二、三三、三四、三六、三七所示支票之正、影本均未扣案，故祇能依憑運通銀行對帳單查知其金額及提示日（見第一審卷第八四頁至八九頁），致欠缺上開支票發票年、月、日之資料。惟發票年、月、日為支票應行記載事項之一，欠缺發票年、月、日之支票屬無效票據，不具有價證券之性質，祇能視為私文書。故而支票之發票年、月、日關乎行為人所偽造者是否屬有價證券，顯屬關係法律適用之重要事項，自應查證明白。原判決就上開支票發票年、月、日已否記載，如何記載，俱未查證、認定，致此部分事實不明，本院無從為適用法律當否之判斷。又上訴人始終否認原判決附表四所示之支票金額、發票年、月、日係伊填寫，辯稱：伊僅在上開支票發票人欄偽簽顏宇康之簽名，金額、發票年、月、日等均係乃弟陳英傑填寫。原判決僅以票號0000000號支票背面背書人陳英傑之字跡與票號0000000號支票正面填寫受款人陳英傑之字跡不符，即認上訴人前開辯解，不可採信（見原判決第一二頁第十七行至第一三頁第六行），並據之認定，原判決附表四所示之支票全係上訴人一人偽造，而就前開支票金額、發票年、月、日等應行記載事項之字跡，是否與上訴人之筆跡相符﹖及本件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是否另有共犯參與其事﹖俱未加調查、審認，亦有證據調查未盡之違法。（二）有罪判決書所記載之犯罪事實，為論罪科刑適用法律之基礎，故凡於適用法律有關之重要事項，必須詳加認定，明確記載，然後於理由內敘明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始足為適用法律之依據。若事實未有此記載，而理由加以說明，為理由失其依據。如事實有此記載，理由未予說明，則為理由不備，按諸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四款規定，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又刑法第二百十條偽造私文書及其行使罪，均以足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之虞為犯罪構成要件，原判決事實欄固認定上訴人偽造寶島銀行信用卡申請書、美國運通公司會員卡申請書、簽帳單、寶島中壢分行新開戶建檔登錄單、活期儲蓄存款印鑑卡、補領國民身分證申請書、王麗美保證書、美國運通銀行支票存款＼活期存款帳戶開戶書及支票存款＼活期存款帳戶及透支貸款約定書，並持以行使之行為，分別足以生損害於寶島銀行、美國運通公司、戶政機關有關國民身分證核發管理作業之正確性、公信力及顏宇康、王麗美等人，惟於理由內就憑何證據為上開足以生損害之認定，則未為說明，自屬理由不備。又上訴人始終否認曾囑不知情之刻印店人員偽刻顏宇康之印章，供稱：「印章他本來就有，我保管中盜蓋，沒有偽刻」（見原審卷第三三頁），原判決以：「相關文件、申請書及支票所蓋之顏宇康印文經相互比對結果，顯然係同一枚印章」，說明該枚印章始終在上訴人持有之中，足徵該枚印章係被告委不知情之刻印店人員所偽刻，惟就憑何證據認定各該文件內之顏宇康印文完全相符（即於何時、如何比對等），俱未說明，亦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以上，或係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又原判決關於上訴人偽造署押、詐欺取財、詐欺得利、以不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詐取財物、行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文書等部分暨敘明不另為無罪諭知之上訴人竊盜部分，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均應併予發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