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五三四二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五三四二號

上訴人

甲○○

　　　　　　乙○○

　　　　　　丙○○

　　　　　　丁○○

上列上訴人等因擄人勒贖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五年七月二十七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九十五年度上重更

㈠字第一０七號，起訴案號：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二年度偵字第九六三一、一○三四六、一○六七九、一三六二八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丁○○、甲○○與丙○○、乙○○兄弟因施用毒品而認識。丁○○、甲○○無工作維生，且吸毒成癮，需款急迫；丙○○從事零工，亦無經濟能力支付吸毒開銷；乙○○為丙○○胞弟；鐘錦凰為乙○○女友，二人在高雄縣燕巢鄉○○村○○路二十七之六號租屋同居，乙○○亦急於改善經濟狀況。

丁○○、甲○○、丙○○與乙○○四人獲悉張丁仁（綽號「發仔」，販賣毒品有相當積蓄，乃於民國九十二年七月間，萌生意圖勒贖而擄人犯意，藉口曾向張丁仁購買海洛因時，因張丁仁添加葡萄糖出售予丁○○，即共同商議擄人勒贖。於得知張丁仁以友人蘇家儀名義向林金誠租用八Ｓ─五三六一號小客車後，即於同年八月十六日晚上十時三十分許，由丁○○、甲○○與丙○○三人，輪流至高雄縣大社鄉○○村○○路三三八巷二十三號張丁仁住處附近等候，伺機在八Ｓ─五三六一號小客車安置衛星定位追蹤器，以利追蹤張丁仁去向，終於同月十七日五時許安裝成功。

嗣於同日上午六時許，丁○○等人經由連接衛星定位追蹤器個人掌上型數位電腦（ＰＤＡ）發現張丁仁在高雄市○○區○○路「頑皮家族休閒育樂廣場」，丁○○、甲○○二人旋即攜帶原判決附表所示槍彈至乙○○住處與乙○○、丙○○會合。由丁○○駕駛ＺＰ─四九一六號小客車搭載甲○○、丙○○、乙○○，前往「頑皮家族休閒育樂廣場」後門停車場等候，將丁○○所駕駛小客車停於張丁仁小客車旁埋伏，同日上午七時三十分許，丁○○等人見張丁仁獨自步出「頑皮家族休閒育樂廣場」時，即由甲○○抱住張丁仁，丁○○、丙○○用手銬銬住張丁仁，致使其不能抗拒，隨即強押張丁仁進入ＺＰ─四九一六號小客車，擄得張丁仁，強取其所駕駛八Ｓ─五三六一號小客車鑰匙後，在該小客車內搜得張丁仁所有安非他命二兩及海洛因一錢。隨後由丁○○駕駛ＺＰ─四九一六號小客車，搭載甲○○、丙○○，甲○○及丙○○於車內押住張丁仁，乙○○駕駛八Ｓ─五三六一號小客車尾隨在後，因而妨害張丁仁使用八Ｓ─五三六一號小客車權利，丁○○等人遂將張丁仁押至高雄縣大社鄉觀音山上某處勒索新台幣（下同）三十萬元或等價毒品，經張丁仁討價還價，以十二萬元及十錢海洛因達成協議。嗣於同日上午九時三十分許，脅迫張丁仁打電話給其母親李英花準備十二萬元，約定於同日下午二時三十分許，由甲○○、乙○○前往張丁仁住處向李英花取款。迄下午二時三十分許，丁○○、丙○○，押張丁仁至同上燕巢鄉橫山村附近等候，甲○○則駕駛六Ｗ─八九八五號小客車搭載乙○○至張丁仁住處，未遇李英花，僅遇見張丁仁胞弟張哲榮，甲○○遂向張哲榮稱：「是你哥哥張丁仁要我來向你媽媽拿錢，你媽媽在不在？」等語，張哲榮於電話中告知張丁仁，母親李英花不在家後，甲○○、乙○○即駕車離去，前往同上燕巢鄉橫山村附近與丁○○、丙○○會合，並令張丁仁再撥打電話與李英花聯絡，囑乃母務必備妥十二萬元，並再次約在高雄縣大社鄉○○路七號「大社加油站」旁香腸攤交付贖金。同日下午三時三十分許，由甲○○駕駛八Ｓ─五三六一號小客車，張丁仁坐於車內後座右邊靠窗處，丙○○、乙○○分坐於張丁仁旁控制張丁仁，至同上大社鄉○○路七號大社加油站旁香腸攤，向李英花取得十二萬元。

丁○○等人於取得贖金十二萬元後，猶未滿足，復向張丁仁強索毒品海洛因，囑其撥打電話給綽號「偉仔」拿出海洛因充當贖款，並約在高雄市某處取贖。丁○○等人至約定處所後，發現「偉仔」偕同他人到場，不敢前往取贖。為繼續向張丁仁勒贖，乃於同月十七日晚上九時二十四分許，將張丁仁押回乙○○租屋處。

丁○○即命張丁仁繼續聯繫「偉仔」者獨自赴約，但仍未能如願。丁○○、甲○○、丙○○與乙○○乃以手銬反銬張丁仁雙手，以黑色膠帶及米黃色膠帶纏繞其眼睛、嘴巴及以背帶與米黃色膠帶綁住其雙腳。同月十八日凌晨三時許，丁○○、甲○○、丙○○及乙○○等人朋分十二萬元贖款後，因張丁仁一直未能聯繫「偉仔」，丁○○、甲○○與丙○○三人，乃外出打電動玩具，乙○○則在租屋處睡覺。丁○○、甲○○及丙○○外出時，囑住在乙○○住處內之鐘錦凰看管張丁仁，鐘錦凰未予回應。直至同（十八）日凌晨六時三十分許，丁○○、甲○○及丙○○返回乙○○租處時，見張丁仁仍未聯繫「偉仔」取得毒品，渠等三人即共同基於傷害犯意，分持鋁棒、木棒及不明銳器等物毆打張丁仁頭部及腳部，致其頭部受傷血流如注；張丁仁大聲呼救，並奮力抵抗，於反抗過程中，咬傷甲○○。丁○○、甲○○與丙○○三人，乃升高犯意，明知口、鼻部為人體呼吸道，均屬人體要害，且呼吸道如遭堵塞，將無法呼吸，在極短時間內，即足以致人於死亡，渠等仍於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犯罪行為中，基於共同殺害張丁仁之不確定故意，或以木棒、鋁棒繼續攻擊張丁仁頭部，或由丙○○、甲○○以黑色、米黃色膠帶纏繞張丁仁口鼻，導致張丁仁受有鼻子頰管斷裂，右眉端上方銳器割刺傷，張丁仁終因呼吸道受阻不能呼吸，當場在乙○○租屋處內窒息死亡。丁○○、甲○○及丙○○發現張丁仁死亡後，乃利用當（十八）日清晨七時許，人煙稀少時，共同基於遺棄屍體犯意，將張丁仁屍體抬至八Ｓ─五三六一號小客車，由丁○○駕駛該車，搭載丙○○及張丁仁屍體，甲○○則自行駕駛六Ｗ─八九八五號小客車，尾隨在後，四處尋找棄屍地點。由同上燕巢鄉○○○○○道台一線經由高雄縣岡山鎮、路竹鄉、湖內鄉及台南市○○街、台南縣仁德鄉○○路、新化鎮○○街等地，約於是日下午二時許，駛至台南縣新化鎮○○里○○○○○道路時，見該處僻靜，人煙罕至，即將車輛停放該處，並拆下八Ｓ─五三六一號小客車上音響（未據告訴）及衛星定位追蹤器後，將張丁仁屍體連同八Ｓ─五三六一號小客車，一併棄置於前揭九層嶺礁坑高分四八支十四號電桿附近產業道路旁後，始由甲○○駕駛六Ｗ─八九八五號小客車搭載丁○○、丙○○返回乙○○租屋處。迄同月二十日上午十時三十分許，經路人萬孟徹發現報警而查獲等情。因而維持第一審關於論處丁○○、甲○○、丙○○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而故意殺人（丁○○死刑，甲○○、丙○○均無期徒刑）；乙○○共同意圖勒贖而擄人罪刑（有期徒刑十二年）部分之判決，駁回其在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惟查：㈠除刑事訴訟法有特別規定外，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者，其判決為當然違背法令，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二款定有明文。又所謂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係指法院對於已經起訴、自訴（或反訴）或上訴之事項，而漏未判決者而言。經查本件第一審判處上訴人等罪刑後，判決正本於九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合法送達於檢察官收受，除上訴人等提起第二審上訴外，檢察官亦於九十四年六月二十三日提起第二審上訴，有第一審法院送達證書及檢察官上訴書在卷可稽（見第一審卷三第二四九頁；原審上訴卷一第十頁），原判決雖已敘明檢察官之上訴為無理由，但當事人欄，並未將檢察官列為上訴人，顯有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之判決違背法令。㈡第一審判決認定丁○○、甲○○非法持有手槍部分與意圖勒贖而故意殺人罪犯行，犯意個別，行為互殊，予以分論併罰。原審維持第一審之判決，駁回丁○○、甲○○與第一審檢察官之上訴。丁○○、甲○○提起第三審上訴，本院將原判決關於丁○○、甲○○意圖勒贖而擄人而故意殺人部分撤銷，並駁回丁○○、甲○○非法持有手槍部分之判決（九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七七二號），換言之，丁○○、甲○○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部分，已經判決定讞，且已在監執行中。但本件判決在論罪科刑部分就被告丁○○部分卻論稱：「核被告丁○○所為，係犯修正後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未經許可無故持有手槍、第十二條第四項未經許可無故持有子彈罪……被告丁○○分別於九十一年間、九十二年間，持有槍彈犯行，其持有行為，為行為繼續，僅論以一個持有行為；被告丁○○就持有前揭槍彈行為，與被告甲○○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為共同正犯。又被告丁○○其未經許可，而持有槍、彈行為，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五十五條規定，從較重修正後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處斷」；就甲○○部分亦論謂：「核被告甲○○所為，係犯修正後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未經許可無故持有手槍罪、第十二條第四項未經許可無故持有子彈罪……被告甲○○未經許可持有槍彈行為，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五十五條規定，從較重修正後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七條第四項未經許可持有手槍罪處斷。被告甲○○就持有前揭槍彈行為，與被告丁○○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等語（判決書第二十、二十一頁）。對丁○○、朱星旺被訴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已經判決確定部分，似為重複評價、論罪，復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㈢按擄人勒贖罪，須行為人自始有使被害人以財物取贖人身之意思，如使被害人交付財物，別有原因，為達其取得財物之目的，而剝奪被害人之自由者，除應成立其他財產上之犯罪或牽連犯妨害自由罪外，要無成立擄人勒贖罪之餘地。本件上訴人等「勒贖」之金額僅十二萬元及毒品海洛因十錢，而在其行為模式上，一般均由犯嫌與被害人家屬洽談贖金，約定交款地點，本件並非由上訴人等與張丁仁家屬洽談贖金，僅由被害人張丁仁告知其家屬需款十二萬元，並於大社之香腸攤交付。而證人即被害人張丁仁胞弟張哲榮證稱：「九十二年八月十七日十四時三十分左右，甲○○來我家，說是我哥叫他來拿錢的，我說錢在我媽媽那裡，甲○○是開著被害人張丁仁的車子來」（九十二年度偵字第九六三一號卷三第三十四頁）；證人即被害人張丁仁之母李英花亦證稱：「來拿錢的其中一人應是乙○○，車子後座坐三人，開車的人依身材應是甲○○（九十二年度偵字第九六三一號卷三第三十六頁）。倘若不虛，上訴人等前往取款時，並無刻意掩飾容貌。從而丁○○所辯：本件係因向張丁仁購買毒品，張丁仁交付之海洛因純度不足而產生糾紛，伊不甘受騙，欲向張丁仁討回公道，而邀集甲○○等人協助，以控制張丁仁行動自由之方式施加壓力，要求張丁仁賠償十二萬元及向藥頭「偉仔」索取毒品一兩之損失，並非擄人勒贖等語，似非全然無因，原審既未為必要之調查，又未說明此一抗辯何以不足採信之理由，另有判決調查未盡及理由欠備之違誤。㈣九十二年二月六日修正公布、同年九月一日施行之現行刑事訴訟法，為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及排除具有虛偽危險性之傳聞證據，以求實體真實之發見，於該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條之二亦規定：法院就被告本人之案件調查共同被告時，該共同被告準用有關人證之規定。本件繫屬於原審法院時，上開規定業經施行，原判決採憑共同被告丙○○、乙○○、朱星旺、鐘錦凰及證人張哲榮、李英花、許益銘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為認定本件丁○○犯罪事實之主要證據，但並未敘明該共同被告、證人於警詢及偵查中等審判外之陳述，符合何項法律之規定而得為認定上訴人犯罪證據之理由，併有判決理由欠備之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法，尚非全無理由，應認原判決仍有發回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二庭

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