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一六六八號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九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一六六八號

上訴人

甲○○（即范肇毓）

　　　　乙○○

上列上訴人等因傷害致重傷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九十五年六月八日第二審判決（九十四年度上訴字第二四五０號，起訴案號：台灣苗栗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三年度偵字第一七０二、四二一０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甲、甲○○部分：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係對原審已調查明確並於判決內論駁或說明之事項，徒憑己見重為事實上之爭辯，或任意指摘，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俱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甲○○上訴意旨略稱：⑴原判決事實欄載稱被害人林佾廷「積欠甲○○帳款未清即擅行離職」，理由欄則稱甲○○「主觀上係認為被害人屢次侵占其財物，致對被害人心生不滿」及二人間「債務關係只不過區區（新台幣，下同）12萬餘元」，前後不一；又依其事實欄之記載，上訴人等自民國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下午二十一時起，迄翌（二十五）日凌晨零時止，均有傷害被害人之行為，其理由卻引用甲○○於警詢所供論斷為二十五日凌晨零時三十分至一時許，將被害人拖上車帶至通霄附近山區；上述認定之二十一時起，與證人陳清城所述當晚八時見被害人遭毆打不符；甲○○並未承認持木棒、鋁棒或警棍毆打被害人，原判決竟稱甲○○就本案犯行供承不諱；又證人呂理政、呂靖琳於第一審之供詞，均僅關於被害人被送回甲○○經營之佳展通信事業有限公司（下稱通信行）之時間，原判決竟採為認定上訴人等妨害自由之證據，俱有理由矛盾之違法。⑵甲○○、乙○○、曾金華三人係徒手抑持警棍、木棒毆打被害人？各傷害其身體何處？何人、何時在通信行先毆打被害人？被害人在山區遭毆打背部之傷勢如何？又其受傷診斷證明書對傷勢長度、寬度等亦未記載明確；原判決未為詳查說明，並採取證人張玉文、呂靖琳、陳清城、呂理政不一之供述，有理由矛盾、理由不備、調查職責未盡之違法。⑶甲○○於警詢僅供陳警方查扣之警棍、較短木棒為其所有，並未供述為其供犯罪所使用，原判決據以宣告沒收，顯然不備理由云云。

惟查：原判決撤銷第一審關於上訴人甲○○部分之科刑判決，改判仍依牽連犯從一重論處甲○○共同傷害人之身體，因而致人於重傷罪刑（處有期徒刑五年六月，扣案之警棍及較短之木棒均沒收），係依憑：甲○○及證人即共同被告乙○○、曾金華之供述，證人張玉文、呂靖琳、陳清城、呂理政、林圭三之證供，卷附照片、診斷證明書（財團法人為恭紀念醫院甲種診斷證明書，記載林佾廷顱腦損傷併嚴重腦挫傷，及右側硬膜下出血、顱內出血）、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財團法人為恭紀念醫院九十四年七月十四日為恭醫字第0940000660號函附之「病歷查詢表」、財團法人創世社會福利基金會附設台北市私立創世清寒植物人安養院九十五年一月二十三日創院㈠字第950048號函暨所附被害人之在院證明、台北市立聯合醫院（和平院區）於九十五年一月十七日出具之診斷證明書，扣案警棍、木棒等證據，為其論罪之依據。

並敘明：⑴甲○○於警詢時供承：伊有用右腳踢被害人林佾廷一下，林佾廷亦同遭曾金華及乙○○毆打；於偵查中供稱：乙○○、曾金華與呂理政同來通信行，伊、乙○○及曾金華都有喝酒，伊有用腳踹林佾廷肚子及腳；復於第一審供稱：我們三個人輪流打他。我用腳、用手打他，曾金華有用手打他，還說「怎麼沒有流血，如果沒有流血就不好玩了」等語。乙○○警詢亦供稱：當晚由伊、甲○○及曾金華三人分別以手、腳捶擊林佾廷；伊係拿較短的棒球桿，亦有從曾金華車上拿出鋁棒毆打林佾廷，而甲○○也有持鋁棒及木棒毆打林佾廷；曾金華也有動手等語；復於原審審理時供稱在甲○○經營之通信行時，林佾廷跟老闆談得不是很愉快，我們認為林佾廷把人家的東西搬走還這麼說，當場就有徒手打他；後來通信行的老闆（即甲○○）有些失控，短的警棍及木棒是甲○○自己從家裡拿出來的，他就拿那個打林佾廷等語。曾金華於警詢、偵查中均供承：當晚伊確實有用手掌打林佾廷胸部二下；警方查扣之棒球桿及警棍是甲○○的，在通信行動手打林佾廷的有伊、甲○○及乙○○三人等語。另證人張玉文、呂靖琳分別於警詢或偵審中，亦均證稱甲○○有在場毆打林佾廷情事。⑵甲○○於第一次警詢供承：二十五日凌晨零時三十分至一時許，由乙○○駕車，並將林佾廷拖上車，伊隨同將林佾廷帶至通霄北勢窩山區，由乙○○從車上拿出鋁棒毆打林佾廷，而警方查扣之警棍及球棒其中一支均為伊所有，該鋁棒則未扣案等語；於偵查中供稱：乙○○開車載林佾廷到上述山區，伊怕出事有跟著去，到山上後乙○○又用鋁棒打林佾廷，打完後又開車載他回來將林佾廷拉下車放在伊住處旁馬路中間，乙○○還叫伊將林佾廷的車子開至別處放等語。乙○○於警詢則供稱：是甲○○叫伊開車載林佾廷出去，到達一處暗處停車，繼續毆打林佾廷，打完後就開車將林佾廷載回甲○○店門口，那時林佾廷已無法下車等語；再於第一審證述：是甲○○很憤慨，要載他上山嚇嚇他，到了山上，手煞車都還沒有拉好，甲○○就把林佾廷拉下車，持車上的鋁棒毆打林佾廷，打一打，林佾廷就好像撞到，倒在路旁，當地很黑，後來就把林佾廷抬上車載回通信行，林佾廷上車時，身體狀況還好，載他回來時，林佾廷是暈倒的，在山上毆打林佾廷時，好像有撞到什麼，林佾廷一直說暈暈的，車子開回來時，就已經沒有辦法下車了，在山上時，林佾廷身體就軟軟的，會傷得這麼嚴重，可能是敲到頭的緣故等語。另曾金華於警詢供稱：當晚乙○○駕車載甲○○及林佾廷離開通信行，約於凌晨一時許回來，就看到林佾廷昏倒在車旁；再於第一審證稱：當天乙○○跟甲○○有帶著林佾廷搭車出去等語。足證甲○○、乙○○二人確有共同將被害人林佾廷強行帶上車，前往通霄附近山區毆打之事實。至證人張玉文、呂靖琳、林莉葙事後雖證稱：林佾廷是被乙○○拖出去的，甲○○因怕出事情才跟著去等語，然而衡諸常情，倘若甲○○是因怕出事情才跟著要去阻止乙○○，何以並未極力阻止乙○○駕車搭載林佾廷離去，亦未囑咐張玉文、呂靖琳、林莉葙等人立即打電話報警處理以防萬一，且在隨同乙○○到達上山後，亦未極力阻止乙○○毆打林佾廷，導致林佾廷遍體鱗傷，頭部重創，可見甲○○隨同乙○○駕車帶林佾廷搭車出去，應非係要去阻止乙○○毆打林佾廷甚明，是上述證人等此部分證詞，尚與事實有間，應係迴護甲○○之詞，要難遽採為有利於甲○○之認定。⑶證人張玉文、呂靖琳、林莉葙等均供稱當時被害人係被強行拖上車等語，甲○○、乙○○二人就此部分顯然有妨害自由之犯行甚明。而被害人當時尚能勉強行走，神智還清楚，堪認當時尚未致嗣後之重傷幾近植物人之結果；再徵諸甲○○、乙○○供稱，被害人係於返回時已呈昏迷之狀態而將其棄置於門前騎樓下，且於山上即曾「好像敲到頭部」「好像撞到頭部」「身體變得軟軟的」「回來時即不能再自行下車」等語，益證被害人之發生重傷害之結果，係在通霄北勢窩山區毆打時所造成。甲○○、乙○○雖就何人毆打被害人造成此結果而互相推諉，然衡諸當時只有其二人在場，且前於通信行二人均已有毆打被害人之情事，若非有採取更強勢、凌厲傷害行為之動機，又何有再將被害人拖往山區毆打之必要，足證其二人確有於山區對被害人採取較在通信行時更為狠毒之虐打手段，而導致被害人昏迷、重傷之結果。甲○○與乙○○目的係在催討債務，與被害人間並無其他深仇大恨，事後又將被害人帶回山下，其等於下手之際，固無殺人或故意致被害人重傷呈植物人狀態之犯意，但其等持用兇器毆打被害人之頭部，下手甚重，對被害人可能因而造成重傷害之結果，客觀上顯非其二人所不能預見，甲○○與乙○○二人，自應就此傷害致重傷之結果共同負責各等情。對於上訴人甲○○所犯傷害被害人致其受重傷等犯行，業詳述認定事實、取捨證據之心證理由，其推理論斷衡諸經驗法則、論理法則、證據法則等皆無違背。且查：㈠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本院二十八年上字第三一一０號判例要旨參照）。本件依原判決之認定，甲○○既與乙○○、曾金華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而徒手或持警棍、木棒等輪流毆打被害人，甲○○復與乙○○共同將被害人強載至上址山區續行毆打，導致被害人頭部重創呈植物人狀態，甲○○與乙○○均應負傷害被害人致其受重傷之罪責等情，其等共同正犯間對於其他正犯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一部所實施之行為及結果，基於相互利用關係，自應全部負責。是以原判決依卷內資料，雖未能區別各正犯出手之先後，按各次毆打行為認定其係徒手抑持棍棒，及分別擊中被害人身體何處、造成何等傷勢，並查究被害人被載至山區當時，甲○○、乙○○二人持棍棒毆打被害人頭部使造成重創呈植物人之詳細經過為何，但於甲○○等共同傷害致人受重傷基本犯罪事實之認定及判決結果不生影響，自不得執為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㈡原判決事實欄記載本件犯罪起因於被害人積欠甲○○帳款未清即擅行離職，此與其量刑時審酌甲○○主觀上係認為被害人侵占其財物，致對其心生不滿，而其二人間之債務關係不過區區十二萬餘元等情，同屬債務糾葛性質，自無矛盾。㈢甲○○供承扣案警棍、（短）木棒均伊所有，乙○○並證述甲○○持之毆打被害人，已如前述，原判決以之為甲○○所有供共同正犯犯罪所用之物，而予以宣告沒收，於法並無不合。其餘上訴意旨係對原審已調查明確並於判決內論駁或說明之事項，徒憑己見，就犯罪時間認定之些許差異等，重為事實上枝微末節之爭辯或指摘，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綜上說明，應認甲○○之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乙、乙○○部分：查第三審上訴書狀，應敘述上訴之理由，其未敘述者，得於提起上訴後十日內補提理由書於原審法院；其已逾上述期間，而於第三審法院未判決前仍未提出上訴理由書狀者，第三審法院應以判決駁回之。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二條第一項、第三百九十五條後段規定甚明。本件上訴人乙○○因傷害致重傷案件，不服原審判決，於九十五年六月二十二日提起上訴，並未敘述理由，迄今逾期已久，於本院未判決前仍未提出，依上開規定其上訴自非合法，應併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刑事第六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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