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949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台上字第949號

上訴人

戴大為

訴訟代理人

陳筱屏律師

訴訟代理人

陳士綱律師

訴訟代理人

林芝羽律師

被上訴人

潘禹君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11月15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4年度重上字第90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持有伊簽發如原審判決附表所示之本票（下各稱562、565、566 本票，合稱系爭本票），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聲請103 年度司票字第9302、7946號本票准予強制執行裁定。惟訴外人李祖儀向伊誆稱其欲向他人借款以清償所欠伊之債務，須交付伊之本票作為擔保，俟抵押權設定登記後即可取回本票，伊受騙始於民國103年4月24日簽發系爭本票。兩造間並無新臺幣（下同）4000萬元借貸關係存在，縱有該借貸關係存在，亦因伊清償而消滅，被上訴人不得行使562、565（其中1000萬元）本票之票據權利。另李祖儀未積欠訴外人簡瑞儀6000萬元借款債務，簡瑞儀不得行使565（其餘3000萬元）、566本票之權利，簡瑞儀縱將該6000萬元借款債權讓與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99 條第1 項規定，伊亦得對抗之。被上訴人明知簡瑞儀就565、566本票無合法票據原因關係存在，其自簡瑞儀無償取得該本票，係為聲請本票強制執行，而出於惡意，依票據法第13條、第14條規定，被上訴人無法行使票據權利。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 項、第179條、第308 條規定，求為確認被上訴人持有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及命返還該本票之判決。

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透過李祖儀陸續向伊借款，伊已分別匯款至上訴人之銀行帳戶，上訴人簽發之擔保支票屆期均遭退票，李祖儀乃要求上訴人另簽發562本票，由李祖儀交付轉讓予伊作為3000萬元借款之擔保。又李祖儀陸續向伊借款1000萬元，並將565本票轉讓予伊，用以擔保該借款債權，伊就565 本票其中1000萬元得向上訴人行使追索權。另李祖儀曾持上訴人之支票向簡瑞儀借款約6000多萬元，支票跳票後，上訴人簽發565、566本票交付李祖儀，再由李祖儀將該本票轉讓予簡瑞儀，作為上開借款之擔保，簡瑞儀嗣委任伊代向上訴人催收票款，將6000萬元本票債權讓與伊，伊或簡瑞儀非自無處分人取得系爭本票。上訴人未能舉證證明伊取得系爭本票係出於惡意或詐欺，且非以無對價或不相當之對價自無處分權人取得本票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無非以：上訴人於103年4月24日簽發系爭本票交付李祖儀，李祖儀即取得系爭本票之權利。被上訴人自103年1月29日至同年4 月15日止，陸續匯款2960萬1000元至上訴人之帳戶；自同年2月19日至3月26日止，陸續匯款1462萬元至李祖儀之帳戶。李祖儀曾持上訴人之個人支票或公司票、他人10紙支票向被上訴人調借款項，屆期遭退票金額為1450萬、2550萬元，合計達4000萬元。上訴人自 102年12月5日至103年4月7日陸續簽發支票，其中部分支票由李祖儀背書後，交由被上訴人之配偶郭雅惠提示兌現4572萬元。上訴人主張借貸關係存在於李祖儀與被上訴人，兩造間並無借貸關係存在，已經被上訴人於第一審自認，應受其拘束。被上訴人嗣撤銷自認，為上訴人所不同意，且被上訴人未能舉證其前開自認與事實不符，不生撤銷自認之效力。李祖儀將562 本票交予被上訴人，係為其向被上訴人借款3000萬元之擔保；將565 本票背書交予簡瑞儀時，其中1000萬元轉讓予被上訴人，用以擔保1000萬元借款債權。又依證人簡瑞儀、李祖儀證述，及簡瑞儀自102年11月20日至103年4月1日陸續匯款6747萬2000元予李祖儀，上訴人自102年12月間至103年3 月12日，陸續簽發支票多紙，其中部分由李祖儀背書後，交由簡瑞儀提示兌現1630萬元，李祖儀曾持支票向簡瑞儀調借款項，屆期無法兌現而經簡瑞儀領回支票之金額共2875萬元等情，可見李祖儀欠簡瑞儀約5、6000 萬元借款債務未還。李祖儀在565、566本票為空白背書後交付轉讓予簡瑞儀，簡瑞儀在565本票空白背書、將566本票交付轉讓予被上訴人，566 本票縱未為背書，仍生轉讓之效力，被上訴人即因簡瑞儀之交付而取得565、566本票之權利，兩造間就系爭本票均無前後手之關係，被上訴人與簡瑞儀均非自無處分權人之前手取得系爭本票。被上訴人受讓565本票其中3000萬元及566本票之票據權利，雖未支付任何對價予簡瑞儀，惟簡瑞儀既非以無對價或以不相當之對價取得該本票，被上訴人自得享有同樣之權利。上訴人自101 年10月26日至103年4月15日陸續匯款6975萬7800元至李祖儀或其女兒李佳思之帳戶，李祖儀自102年1月24日至103年4月14日止，陸續匯款7416萬5000元至上訴人之帳戶。惟依證人李祖儀證述，渠等間有相互借票週轉資金，彼此就有無欠款及金額，各執一詞，尚難遽認上訴人之借款業已全數清償，況其間所存之抗辯事由，不得以之對抗被上訴人。另依證人江明憲證述，及上訴人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提起刑事告訴，經該署檢察官認被上訴人僅係單純收受系爭本票，並無任何施用詐術之行為，而對被上訴人為不起訴處分（下稱系爭偵查案件）。上訴人復未舉證證明渠等取得票據係出於惡意或詐欺，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不得享有票據上之權利云云，亦難遽信。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79 條、第308 條規定，請求確認被上訴人持有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返還該本票，均為無理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以無對價或不相當之對價取得票據者，依票據法第14條規定不得享有優於其前手之權利，所謂不得享有優於其前手之權利，係指前手之權利如有瑕疵（附有人的抗辯）則取得人即應繼受其瑕疵。查被上訴人自103年1月29日起至同年4月15日止、自同年2月19日起至3 月26日止，陸續匯款2960萬1000元、1462萬元至上訴人帳戶、李祖儀之帳戶；而上訴人自102年12月5日起至103年4月7 日陸續簽發支票，其中部分支票由李祖儀背書後，交由被上訴人之配偶郭雅惠提示兌現4572萬元，為原審所認定，且被上訴人亦自承前揭4572萬元係其請配偶兌領等語（見一審卷第160 頁反面）。果爾，被上訴人匯予上訴人、李祖儀之款項雖為4422萬1000元，惟被上訴人請其配偶兌領之金額既逾前揭款項，李祖儀似已不欠被上訴人借款。則被上訴人自李祖儀取得562、565（其中1000萬元）本票，是否以無對價或以不相當之對價取得？即非無疑。另簡瑞儀自102年11月20日至103年4月1日止，雖陸續匯款6747萬2000元予李祖儀；惟上訴人自102年12月21日至103年3 月12日，陸續簽發支票多紙，其中部分支票由李祖儀背書後，交由簡瑞儀提示兌現1630萬元，而李祖儀持他人支票12紙，向簡瑞儀調借款項，事後無法兌現金額亦僅2875萬元，既為原審所認定，則李祖儀是否尚欠簡瑞儀借款6000萬元，亦滋疑義。原審遽依李祖儀、簡瑞儀證述，謂李祖儀各積欠被上訴人借款4000萬元、簡瑞儀借款5、6000 萬元，被上訴人、簡瑞儀均非以無對價或不相當之對價取得系爭本票云云，自嫌粗疏。末查上訴人自101 年10月26日至103年4月15日止陸續匯款6975萬7800元至李祖儀或其女兒李佳思之帳戶，李祖儀自102年1月24日至103年4月14日，亦陸續匯款7416萬5000元至上訴人之帳戶，原審雖認上訴人就其向李祖儀之借款尚未全數清償云云，惟究竟上訴人欠李祖儀借款金額為何？倘被上訴人或簡瑞儀不得享有優於其前手之權利，則上訴人以其與李祖儀間之事由為抗辯，即不得恝置不論。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