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91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台上字第91號

上訴人

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企業工會

法定代理人

洪秀龍

訴訟代理人

楊景勛律師

被上訴人

張緒中

訴訟代理人

林永頌律師

　　　　　　白禮維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決議無效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6月13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更審判決（106年度上更㈠ 字第11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為上訴人高雄市分會（下稱系爭分會）會員，於民國102年1月17日當選為該分會第6 屆理事長。詎上訴人於同年5月8日召開第6屆理事會第2次臨時會議（下稱系爭理事會議），以伊違反上訴人指示，僭行系爭分會第6 屆理事長相關職權為由，決議將伊（會員）停權至該分會第6 屆理事長任期屆滿日止（即102年5月8日至106年3月2日止，下稱系爭停權決議）。

惟該決議未經上訴人會員代表大會特別決議，違反工會法第26條第5款、第27條第1項，及中華電信工會章程（下稱系爭章程）第30條、第35條規定，且有悖公序良俗，亦違反誠信原則，構成權利濫用，依工會法第34條規定，自屬無效等情，先位之訴，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規定，請求確認系爭停權決議無效。備位之訴，依工會法第33條第1項前段、民法第56條第1項規定，求為撤銷系爭停權決議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系爭停權決議之停權處分期間已屆滿，被上訴人欲確認者已屬過去之法律關係，不應准許。況該決議係伊理事會所為，亦不得作為確認無效或撤銷之訴之標的。且伊於102 年11月20日第6屆會員代表大會第2次臨時會（下稱系爭代表大會），決議將被上訴人除名（下稱系爭除名決議），被上訴人無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又被上訴人拒繳100年9月起至12月止之會費，依中華電信工會選舉辦法（下稱系爭選舉辦法）第5條之2規定，不具分會理事長被選舉資格，伊於101年12月28 日行文系爭分會選舉委員會，不得將其列為第6屆理事長候選人。伊第5屆選舉委員會（下稱上訴人選委會）於102年1月11日之第4 次會議，決議被上訴人系爭分會第6屆理事長參選資格不符後，伊即於同年1月14日及16日行文該分會停止辦理第6 屆各項選舉（包含理事長選舉）之選務工作。雖系爭分會仍於同年1月17日辦理第6屆分會理事長選舉，惟經伊第5屆理事會於102年1月18日召開之第6次臨時會，決議該分會辦理之該次選舉無效。乃被上訴人仍逕行就任系爭分會第6 屆理事長，行使理事長相關職權，影響伊威信及名譽，伊基於自治需求，依工會法第24條及系爭章程第8條、第9條、第35條規定，由理事長合法召集理事會，作成系爭停權決議，未違反工會法或系爭章程。該停權決議並無無效或得撤銷之原因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駁回上訴人之上訴，無非以：系爭停權決議涉及被上訴人得否行使會員權利及第6 屆理事長職權，暨使其以理事長身分所生之權利義務陷於不安之狀態，兩造就該停權決議有效與否既有爭執，被上訴人又不能提起他種訴訟解決此項爭議，且其停權期間雖（至106年3月2 日）已屆滿，惟該停權決議有效與否，關係被上訴人第6 屆理事長資格所享有之利益及行使職權之效力，自有提起本件確認之訴之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依工會法第17條第1項、第18條第1項及系爭章程第10條規定，上訴人之理事會係上訴人執行業務機關，於會員代表大會休會期間代行會員代表大會職權，所為決議應受法令或章程之拘束，其決議內容違反法令或章程者，即屬無效，得為確認之訴之標的。系爭選舉辦法第5條之2關於「本會會員，3年內有故意未按期繳納會費或發生欠繳、短繳會費達1個月以上之情事者，不得被選為：…分會之…、理事長（分會）... 」

之規定，係上訴人101年6月12日第5屆會員代表大會第4次臨時會議（下稱系爭第4 次臨時會）決議增訂，經改制前行政院勞工委員會101年7月11日備查，依該辦法第41條規定，於備查日生效。

該規定將使上訴人會員是否具被選舉資格之構成要件事實，連結於該規定生效前已終結之欠繳會款事實，與法治國家法律不溯及既往之原則有違。縱被上訴人有欠繳100年9月起至同年12月止會費之事實，亦不得認其不具系爭分會第6 屆理事長候選人之資格。系爭選舉辦法之訂定係源自工會法、系爭章程，自應遵守「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觀之該選舉辦法第3條，第23條第1項、第2 項之規定，本會及分會理事長等之選舉，係由本會、分會各自辦理，本會選舉委員會（下稱選委會）及分會選委會亦由本會、分會各自成立，二者間無上下隸屬關係。分會選委會承辦分會選舉事務，係本於系爭選舉辦法明文所定之事務分配，並非受本會或本會選委會委託辦理，無從以上訴人選委會之公告，認系爭分會選委會係受上訴人委託辦理第6 屆分會理事長選舉。該分會辦理之第6 屆選舉（包含分會理事長），不因上訴人於102年1月14日、16日行文要求停止辦理選舉而無效，亦不因上訴人第5 屆理事會第6 次臨時會102年1月18日決議該選舉無效，而影響該項選舉之效力。被上訴人已經合法當選系爭分會第6 屆理事長，其以該分會理事長名義召集會議，行使分會理事長職權，自無違反系爭章程之規定，上訴人選委會不予認可，不影響其第6 屆理事長之資格。此外，上訴人未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有何其他恣意妄為，影響該會威信及名譽，暨系爭章程第35條所定理事會得予停權處分之事實，系爭理事會議對被上訴人為系爭停權決議（處分），違反系爭章程第35條之規定，依工會法第34條規定，自屬無效。

從而，被上訴人先位之訴請求確認系爭停權決議無效，應予准許。至其備位之訴請求撤銷系爭停權決議，即無庸審酌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惟查上訴人於事實審抗辯：系爭選舉辦法第5條之2之規定，乃101年6月12日系爭第4次臨時會增訂，而系爭分會辦理該分會第6屆理事長選舉係在102年1月間，顯係在該規定修訂後方舉辦之分會理事長選舉，要無適用前業辦理完畢之選舉結果，溯及使原當選人喪失資格之情事，並未違反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況資格限制規定，仍係基於自治權利，就認適於擔任工會幹部職務者，所設適格性規定，與法律是否溯及既往無涉等語，並舉農會法第15-1條、公司法第30、108、192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24、26、29條皆設有適格性規定為例，說明無所謂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適用，與違反之問題（見原審卷㈡第61、63頁），自屬重要之防禦方法，原審未於判決理由項下說明其取捨意見，遽為上訴人不利之判決，自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誤。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末按預備訴之合併，係以先位之訴有理由，為備位之訴之解除條件，先位之訴無理由，為備位之訴之停止條件。被上訴人先位之訴有無理由，既仍待調查審認，其備位之訴部分，應一併予以發回。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七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