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812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1812號

上訴人

何易學

訴訟代理人

吳騏璋律師

被上訴人

林碧珊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3月6 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7年度重上字第56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自民國 101年間起陸續向伊借貸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編號 2至10所示款項，嗣兩造於104年5月間結算整合為 2筆，金額分別為新臺幣（下同）500萬元、460萬元，並約定利息為年息9.6%，每3個月為1期，上訴人為此簽發同借款金額之支票各 1紙，及金額分別為12萬元、11萬0, 400元之支票各 4紙交伊收執。惟500萬元、460萬元支票票載發票日屆期前，上訴人以換票為由取回該支票後，未再交付其他支票，拒不返還借款等情，爰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給付960萬元，及加計自105年11月17日起按年息9.6%計算遲延利息之判決（被上訴人逾上開利息之請求，經第一審判決駁回後，未據聲明不服）。

上訴人則以：兩造間無借款合意，伊未收受附表一編號 9、10之

②(3) 、③、⑤款項，而附表一編號7 、10之①、②(1)(2)部分，係被上訴人配偶即訴外人何韋翰向伊借票，為符合票據金流關係，由被上訴人交付款項予伊，伊再交予何韋翰，附表一編號 2至6 、8 、10之④款項，係被上訴人基於投資關係所交付，伊已清償完畢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審理結果，以：上訴人曾簽發上揭500萬元、460萬元支票各1 紙及12萬元、11萬0,400元支票各4紙，交付被上訴人收執，被上訴人將 4紙12萬元支票存入其於訴外人聯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聯邦銀行）帳戶；將4紙11萬0,400元支票存入其母親即訴外人林房月琴之郵局帳戶，已分別於 104年6月1日、9月1日、12月1日及105年3月1日兌付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依證人何韋翰證述：伊向上訴人借款，由上訴人簽發支票後持票向金主借款，伊負責兌付上訴人簽發予金主之支票，借款時不知金主為何人，共向上訴人借款 960萬元，僅清償利息，未清償本金等詞，參酌上訴人與何韋翰間同年11月17日錄影譯文內容、證人即任職上訴人經營之大漢營造工程有限公司會計吳馨琬之證詞，並衡之金錢消費借貸多數約定收取利息，以本金500萬元、460萬元按年息9.6%計算，每 3個月1期之利息分別為12萬元、11萬0,400元等情，足認上訴人係向被上訴人借款後，再轉借予何韋翰，上訴人簽發12萬元、11萬0,400元支票，係按本金960萬元計算而簽發之利息支票，上訴人基於 960萬元借款而簽發、交付上開支票予被上訴人，兩造間有960萬元借款之合意，約定借款利息為年息9.6% 。吳馨琬所證聽聞上訴人提及何韋翰向被上訴人借款之證詞，不足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被上訴人主張交付上訴人附表一編號 2至10款項，有被上訴人聯邦銀行帳戶存摺內頁、林房月琴郵局帳戶存摺內頁、匯出匯款傳票、郵政跨行匯款申請書、匯款通知單可稽，上訴人不爭執收受其中編號 2至8及編號10之①、②

(1)、(2)、④款項，合計收受1,531萬6,500元，已逾 960萬元。雖上訴人抗辯編號 2至6、8、10之④款項係被上訴人因投資而交付，惟未提出證據以實其說，不足採信。另上訴人抗辯編號 7及編號10之 ①、② (1)、(2)係何韋翰與被上訴人向第三人借款，由上訴人簽發支票借予其等作為借款之擔保，則借款理應由第三人直接匯予何韋翰或被上訴人，焉有由被上訴人交付款項予上訴人之理？ 103年10月14日、104年1月16日何韋翰簽收支票影本上記載「本人何韋翰向何易學先生借支票共 9張，由本人何韋翰負責兌現」等語，與105年6月11日何韋翰收回支票影本相符，乃上訴人簽發支票向被上訴人借得款項後轉借何韋翰， 2人協議由何韋翰負責上訴人簽發支票之兌付，非上訴人所稱借票關係。何韋翰書立「事情的原由」文書，係因其為最終取得借款之人，於兩造發生本件借款糾紛後，為求圓滿而應上訴人要求所簽署，其內容記載復與吳馨琬、何韋翰證詞及金流資料不符，無從據以認定被上訴人係因借票而交付上揭款項。上訴人所辯被上訴人因投資、借票而交付上揭款項，不足採信，被上訴人確係基於兩造間借款合意而交付上訴人960萬元。兩造就960萬元借款未約定清償期，依民法第 478條規定，兩造間之消費借貸關係，因被上訴人起訴請求返還而終止，於上訴人收受起訴狀繕本 1個月後，被上訴人即得請求上訴人返還該借款。上訴人於105年5月間收回 500萬元、460萬元支票換票，顯見上訴人斯時尚未清償960萬元。附表二編號1至7支票之發票日均在103年8月15日前，與本件借款之清償無涉；上訴人簽發發票日為106年5月15日、107年5月15日、金額10萬、110萬元支票各3紙，10萬元支票部分與附表二編號 8至10支票金額相同，上訴人不爭執收受被上訴人交付如附表一編號11之款項，兩造間尚有其他消費借貸關係存在，難認上訴人簽發附表二支票清償借款 960萬元。從而，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借款，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5年11月17日起，按年息9.6% 計付遲延利息，應予准許，為其心證之所由得，並說明上訴人其餘抗辯及聲明證據為不足取與無須再予審酌之理由，因而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

一、關於廢棄改判部分（即原判決駁回上訴人關於給付 960萬元自105年11月17日起至同年12月16日止約定遲延利息部分）：按民法第 478條規定，消費借貸未定返還期限者，借用人得隨時返還，貸與人亦得定 1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所謂貸與人得定 1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雖非謂貸與人之催告必須定有期限，惟須貸與人有催告之事實，且催告後「已逾 1個月以上相當期限」者，借用人始有返還借用物之義務。兩造間 960萬元之借款未約定清償期，為原審合法認定之事實，被上訴人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代催告，自必待訴狀繕本送達逾 1個月以上，上訴人始負遲延責任。乃原審就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 105年11月17日）起至1個月（同年12月16日）內之約定遲延利息部分，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上訴人該部分利息之上訴，揆諸上開說明，於法自有違誤。爰由本院本於原審上開確定之事實及依法得斟酌之卷內事實，自為判決，將原審所為上訴人該部分敗訴之判決廢棄，改判駁回被上訴人該部分之訴，以臻適法。

二、關於駁回其他上訴部分（即原判決駁回上訴人關於給付 960萬元及自105年12月17日起加付約定遲延利息部分）：按證人之證言是否可採？審理事實之法院本得衡情認定。又取捨證據、認定事實及解釋契約屬於事實審法院之職權，若其取證、認事及解釋契約，並不違背法令及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或證據法則，即不許任意指摘其採證或認定不當，以為上訴第三審之理由。原審本於採證、認事及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綜合證人之證詞及相關事證，合法認定上訴人向被上訴人借款後，再轉借予何韋翰，兩造間有 960萬元借款之合意，約定借款利息為年息9.6%，上訴人基於 960萬元借款而簽發、交付上開支票予被上訴人，上訴人未清償借款，因以上揭理由為此部分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核於法尚無違背。上訴論旨，猶就原審採證、認事及解釋契約之職權行使，暨其他與判決基礎無涉之理由，指摘原判決此部分為不當，聲明廢棄，非有理由。至上訴人於本院提出之何韋翰臉書網頁貼文暨照片，核係新證據，依民事訴訟法第476條第1項規定，本院不得審酌，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1項第1款、第481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五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