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212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1212號

上訴人

游啟忠

訴訟代理人

游佩儒律師

被上訴人

教育部

法定代理人

潘文忠

訴訟代理人

李漢中律師

複代理人

何姿穎律師

　　　　　　陳漢笙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國家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6月28日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第二審判決（106年度上國字第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本件上訴人主張：伊為訴外人國立中正大學（下稱中正大學）法律系教師，具有國內及美國律師執照，曾先後4 次向中正大學申請於民國95年8月、96年2月、96年8月、97年2月退休。其中第 1次及第4 次，經中正大學報請被上訴人審定後，被上訴人以伊涉嫌著作抄襲案，刻由中正大學教師評審委員會審議未竣而否准；其餘2 次則由中正大學直接否准，經伊向中正大學教師申訴評議委員會申訴，獲評議有理由確定，被上訴人仍違法否准，致伊無法如期退休執業律師，而受有如本判決附表乙、第二審聲明（下稱第二審聲明）所示之損失等情。爰依國家賠償法（下稱國賠法）第2條、第5條規定及民法侵權行為法律關係，先、備位求為命如第二審聲明所示（除原法院另以裁定駁回者外）之請求（其中除本判決附表甲、上訴人在第一審訴之聲明所示以外者，均於原審始追加）。

被上訴人則以：伊固否准上訴人之退休案，致其無法自95年8月1日退休。然上訴人請求之退休俸及慰問金、律師報酬及年終獎金之損害、無法退休免稅額之損失，前已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下稱嘉義地院）99年度勞訴字第7 號、原法院99年度勞上字第12號、本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700號、原法院100年度勞上更（一）字第3號、本院103年度台上字第792號、原法院103年度勞上更（二）字第1 號、本院105年度台上字第632號事件（下合稱前案），實質審理後為判決確定。又月退俸及慰問金須退休後方得請領，上訴人猶任教職時，領有薪資，不得領取退休俸及慰問金。另可領取之勞保年金損失，上訴人現仍持續繳納勞保年金，須至 114年9 月11日始可請領勞保年金，其未辦理離職退保，保險金請求權尚未發生，自無何應由雇主繳付可取得利益之勞保費損害可言。況縱上訴人有上開權益受損，其繼續任教受有薪資等利益，經損益相抵後，亦尚有餘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及追加之訴，係以：㈠先位聲明部分：⒈關於上訴人請求自98年1月1日起至99年7月之退休俸及95年8月1日至99年7月31日之年終慰問金部分：上訴人至95年8月1日止已任教約10年，連同另擔任公職之年資，已滿25年，達學校教職員退休條例第3條第1項第2 款所定得申請退休要件。上訴人固涉有著作抄襲案，然未經解聘或停聘，依教師法及學校教職員退休條例規定，被上訴人無從禁止或否准其退休之申請，被上訴人所為否准退休之行為，非無過失，上訴人固得依國賠法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其損害。惟依學校教職員退休條例第11條規定，月退休金自退休之次月起發給。上訴人於95年8月1日至99年7 月31日既未退休，仍領有薪資，無法領取月退休金，自未受有未能領取月退休金及慰問金之損害。⒉關於上訴人請求110年9月11日至114年9月10日原可領取之勞保年金損失51萬1,128元及95年8月1日至99年7月31日原應由雇主繳付可取得利益之勞保費 16萬1,616元部分：上訴人現仍持續繳納勞保年金，須至114年9月11日始可請領，其既未辦理離職退保，保險金請求權尚未發生，此保險金請求權自未受侵害。且上訴人退休前尚有公保，政府負擔百分之65，雖不及勞保之雇主負擔百分之70，然其薪資遠高於勞保之投保薪資，上訴人之請求核屬無據。㈡備位聲明部分：上訴人以若法院認定，被上訴人得以上訴人95至99年所領薪資與上訴人95至99年律師報酬及95至99年退休俸損失損益相抵，則依民法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提出備位聲明請求。惟被上訴人否准上訴人退休，雖於法未合，然該否准行為係政府機關基於公權力行使之行政處分，並非私經濟行為，上訴人如受有損害，僅能依國賠法請求賠償，不得依民法之侵權行為法律關係為請求。從而，上訴人分別本於國家賠償及民事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先、備位聲明請求被上訴人為賠償，除原法院另以裁定駁回者外，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查原判決先於事實及理由欄之壹、程序方面：三、記載：「……查本件上訴人於原審主張依國家賠償法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後，就退休俸部分仍擴張請求自95年8月1日計算至99年7 月31日止之退休俸及慰問金，及追加請求可領取之勞保年金損失、律師報酬及年終獎金、及應由雇主繳付可取得利益之勞保費等；另提備位聲明主張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98年1月至99年7月31日月退休俸及年終慰問金之差額 2,099,226元及不當得利 1,745,572元外，餘同先位聲明，詳如附表所示」（見原判決2頁13列至3頁21列）。似認上訴人先位依國賠法之法律關係請求，備位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復於同欄之貳、實體方面：一、上訴人主張，記載：「……並為先、備位聲明，如附表所示。」（見同判決4 頁12列）。而原判決附表不僅分列有先位上訴聲明、備位上訴聲明，且先、備位上訴聲明第㈧項均載有「本聲明先位請求權為國家賠償，備位為侵權行為」（見同判決14頁、15頁）。原判決之前後論述相互牴觸，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法。另上訴人於第一審係依國賠法第2條、第5條規定及侵權行為法律關係為請求〔見嘉義地院105年度國更（一）字第1號卷291頁），第一審亦就上開法律關係為審判（見一審判決6頁、12頁），原審卻謂上訴人於第一審主張依國賠法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後始另提備位聲明主張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為請求，與卷內資料及第一審判決之記載即有不合，亦待澄清。而所謂訴訟標的，係指為確定私權所主張或不認之法律關係，欲法院對之加以裁判者而言。該法律關係為何，依民事訴訟法第244條第1項第2 款規定，須依原告起訴（追加）時所主張之原因事實特定之。當事人請求法院審判之範圍如何，關係兩造攻防、言詞辯論及既判力之客觀範圍，應予釐清。倘當事人之聲明或陳述，有不明瞭或不完足者，審判長應令其敘明或補充之，此觀諸民事訴訟法第 199條第2 項規定自明。本件上訴人請求法院審判之範圍究為何，倘有不明，自應由審判長行使闡明權，令上訴人為明瞭、完足之敘述及聲明，待釐清審判範圍後，始得加以裁判。又原審依國家賠償法律關係，判斷上訴人之先位聲明為無理由，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判斷上訴人之備位聲明為無理由，進而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駁回其上訴及追加之訴。如此，關於上訴人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為先位上訴聲明之請求，及依國賠法第2 條、第5 條規定為備位上訴聲明之請求部分，原審並未審酌，且於判決理由項下說明得心證之理由，亦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再者，原審既認先位上訴聲明其中95年8月1日至97年12月31日之月退休俸227萬4,006元、95至99年律師報酬損害411萬8,160元、律師年終獎金損失68萬6,360元、95至99年無法退休免稅額損失59萬5,550元部分，為前案確定判決既判力所及，而另以裁定（原法院106年度上國字第6號）予以駁回。則備位上訴聲明中之95年8 月至97年12月31日退休俸差額36萬8,155元、律師年終獎金損失 68萬6,360元、95至99年無法退休免稅額損失59萬5,550元部分，與上開裁定駁回部分，是否有全部或部分相同之請求，有無亦為前案確定判決既判力效力所及情形，非無再事研求之餘地。上開各項仍有未明，既待原審進一步究明，則原判決所為駁回上訴人上訴及追加之訴之判決，即有可議而全部無以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聲明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四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