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660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09年度台上字第1660號

上訴人

國防部

法定代理人

嚴德發

訴訟代理人

林家祺律師

被上訴人

常虹實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黃偉恭

訴訟代理人

連一鴻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1月30日臺灣高等法院第二審判決（107年度上字第580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本件被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104年8月27日與上訴人簽訂國防部訂購軍品契約（下稱系爭契約），出售「2V/500AH閥調式免保養鉛酸蓄電池等」（下稱系爭軍品）予上訴人，價金為新臺幣（下同）616萬9,600元。伊依約於105年1月28日交貨，由上訴人之代理人即國防部參謀本部資通電軍指揮部（下稱資電部）辦理目視驗收，因履約爭議，經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下稱工程會）調解成立（下稱系爭調解），約定就系爭軍品外觀檢查部分，委請訴外人台灣檢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檢公司）檢驗。台檢公司於106年8月2日出具之檢驗報告（下稱第1次報告）表示，有疑問待複驗釐清，於同年月17日複驗，全部合格，於同年月21日出具檢驗報告（下稱第 2次報告）。惟資電部未依系爭契約清單備註第10點⑴d、e點續辦性能測試，已遲延給付，伊於106年8月22日催告上訴人於文到 5日內履行，否則即解除契約，未獲置理，契約既已解除，自得請求上訴人賠償伊可得預期利益之損害等情，依民法第231條第1項規定，求為命上訴人給付154萬2,4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利息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系爭調解前，被上訴人已2 次複驗不合格，台檢公司第1次報告認定系爭軍品不合格，為第3次複驗，被上訴人不得再要求複驗，其未經伊同意，自行委託台檢公司再行複驗，由台檢公司出具第 2次報告，不生複驗之效力。伊並無債務不履行，不負賠償責任，且伊已於106年9月21日解除系爭契約等語，資為抗辯。

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駁回上訴人之上訴，係以：兩造調解成立，約定系爭軍品「外觀檢查」部分，由被上訴人自台檢公司等4 單位中，擇1 執行檢驗，作為系爭軍品外觀部分是否合格之依據。台檢公司第1 次檢驗時，被上訴人工廠室內冷氣空調故障，室內溫度高於室外溫度，所檢驗3款電池共590只，其中 3只尺寸超出要求值，因是否為當日溫度過高影響，有待釐清，乃擇日進行第 2次檢驗，全數合格，台檢公司並函資電部，建議以其複驗完成後出具之最終檢驗報告作為目視驗收之參考依據。證人即台檢公司鑑定人洪一中於事實審雖證稱：當日現場依經驗判定符合溫度及濕度要求等語。惟第 1次報告並未記載其數值，與第 2次報告記載室內26℃、相對濕度56％，符合試驗條件者不同，難認洪一中所證與事實相符，應以第 2次報告為據，認定系爭軍品外觀檢查為合格。依系爭契約清單備註「10檢驗方法：⑴目視驗收…（1-2）d本案採購標的於目視驗收時隨機抽出各項次10％供後續性能測試使用…，e各型式另需抽2顆實施硫酸濃度抽驗…； ⑵性能測試：a乙方（被上訴人）應於目視檢查合格之次日起 5個工作天（含）內會同甲方（上訴人）代理人送交…辦理測試」。目視驗收已依系爭調解書約定，委由台檢公司於106年8月17日檢測合格，上訴人自有依上開第10點⑵約定辦理後續之性能測試之義務，抽出各項次 10%供後續性能測試及各型式另抽 2顆實施硫酸濃度檢驗，被上訴人始能依系爭契約進行後續性能測試、安裝試用而實現交貨並取得價金。上訴人遲未依約進行後續性能測試，應負遲延責任。上訴人抗辯：前開約定，是屬上訴人債權之受領而非債務之履行，無債務不履行責任云云，並不可採。上訴人違反該義務足使被上訴人締結系爭契約之利益無法實現，為違反主給付義務，被上訴人得於催告上訴人不履行後，解除系爭契約。被上訴人於106年8月22日催告上訴人於文到5日內依約履行後續之測試義務，上訴人於同年月23 日收受而未履行，被上訴人以起訴狀重申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系爭契約最遲於起訴狀送達即106年11月8日時解除。被上訴人既已解除系爭契約，其依民法第231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所失利益，自屬有據。兩造同意以電池製造業之同業利潤標準之毛利率25％計算被上訴人之預期利益，依此計算，被上訴人之預期利益為 154萬2,400元。故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 154萬2,4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6年9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等詞，為其判斷之基礎。

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而債權人非因債務人遲延給付當然取得契約解除權，仍須定相當期限催告其履行，於期限內不履行時，始得解除契約，此觀民法第229條第2項前段及第 254條之規定自明。原審係認上訴人為債務人，系爭契約清單備註「10檢驗方法：⑴目視驗收…（1-2）d本案採購標的於目視驗收時隨機抽出各項次10％供後續性能測試使用…， e各型式另需抽2顆實施硫酸濃度抽驗…；⑵性能測試：a乙方應於目視檢查合格之次日起 5個工作天（含）內會同甲方代理人送交…辦理測試」。既未約定確定之給付期限，自屬不確定期限之債務。被上訴人雖於106年 8月22日催告上訴人於文到5日內履行，而上訴人未履行，亦僅其應負遲延責任而已。原審未查明被上訴人有否再定相當期限催告上訴人履行，而上訴人於期限內不履行，遽謂上訴人收受上開催告函後未履行，被上訴人以起訴狀重申解除契約之意思表示，系爭契約最遲於起訴狀送達即106年11月8日時解除，已有可議。次查系爭契約為買賣契約，系爭軍品目視驗收合格後，依系爭契約，上訴人就後續之性能測試應負協力義務，亦為原審認定之事實。果爾，就系爭軍品之受領，上訴人似為債權人而非債務人。乃原審竟謂上訴人不為該協力行為，係違反債務人之給付義務。進而為不利上訴人之判斷，尚有未合。又債務人之給付兼須債權人之行為而債權人不為，屬債權人之受領遲延。而債權人受領遲延，僅為權利之不行使，除債務人得依民法第 240條規定為請求，或當事人間另有特別約定外，債權人不負給付遲延之賠償責任。上訴人向被上訴人訂購系爭軍品，交付系爭軍品為被上訴人之主給付義務，上訴人未協力辦理性能測試，僅為受領遲延。原審見未及此，謂上訴人未協力辦理性能測試，應負給付遲延之責任，被上訴人得依民法第231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賠償損害，尤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一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