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992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2992號

上訴人

陳宏仁

訴訟代理人

丁志達律師

訴訟代理人

陳錫川律師

被上訴人

廖麒雄

被上訴人

陳學宏

共同訴訟代理人

張克豪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4月8日福建高等法院金門分院第二審判決（109 年度上字第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均為金門地區補教業者，詎上訴人於民國108年3月19日課堂及臉書網頁發表文章（內容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四之上課錄影譯文、附表五之網頁文章，下合稱系爭行為），散布不實言論，指控伊等派間諜至其開設之台大補習班上課，竊取該補習班學生大學學測之模擬選填志願結果（下稱系爭模擬結果），侵害伊等之名譽權等情。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規定，求為命：

㈠上訴人各給付新臺幣（下同）15萬元，及自108 年9月4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予伊等（下稱相當金額請求）；㈡上訴人於其臉書網頁刊登原判決附件（下稱附件）所示相同字體、格式、大小之道歉啟事10日（下稱回復名譽處分請求）之判決（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載）。

二、上訴人辯以：伊依相關跡證及調查證據結果，質疑被上訴人派員前往台大補習班，竊取系爭模擬結果，係就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評論，並為保護合法利益之行為等語。

三、原審廢棄第一審判決關於駁回被上訴人就相當金額、回復名譽處分之請求部分，改判命上訴人為給付，理由如下：

㈠上訴人有為系爭行為；而被上訴人經營之補習班LINE群組，曾於108年3月19日上午8時7分，加入一暱稱為「我不在」之帳號，隨即上傳系爭模擬結果；且參加該次學測之考生，至遲應於同日上午10時前遞交志願卡，至當日上午10時49分，上開群組管理員將暱稱為「我不在」之帳號強制退出（下稱我不在事件）。

㈡依證人蔡育杰所證：伊當時為兩造之學生，台大補習班高三衝刺班於108年3月18日模擬選填志願之夜（下稱模擬選填之夜），確曾攜帶手機及筆電進入現場，且筆電呈現開機狀態，並於中間休息時間離開等情以察，足見上訴人之現場控管並不嚴格。佐諸參加模擬選填之夜之學生有100 多人，是否僅有蔡育杰違反攜帶手機及筆電進入現場之規定，亦非無疑；而蔡育杰否認其為「我不在」各節以觀，尚難認定蔡育杰是否為「我不在」。

㈢上訴人既稱蔡育杰即為「我不在」，指摘被上訴人指派蔡育杰為間諜，以竊取系爭模擬結果，就此事項負有舉證責任。然上訴人並未提出合理懷疑蔡育杰為「我不在」之事證，僅憑蔡育杰之上開行為，及事後至被上訴人經營之補習班任職等情，即斷言蔡育杰為「我不在」，並受被上訴人指派竊取系爭模擬結果，難認經過合理調查蒐證，應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

㈣上訴人之系爭行為，嚴重貶抑被上訴人之人格，屬故意不法侵害其名譽人格權，且侵害之情節重大，被上訴人得請求其賠償相當金額。審酌系爭行為之傳播方式、影響範圍、兩造均為金門地區之補教業者，及其年收入等一切情狀，認被上訴人得各請求上訴人賠償15萬元，並有以臉書網頁刊登附件所示之道歉啟事10日，以回復其名譽之必要。

㈤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為相當金額、回復名譽處分請求之給付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四、本院判斷：

㈠法院為判決時，應斟酌全辯論意旨及調查證據之結果，依自由心證判斷事實之真偽，並不得違背論理及經驗法則，此觀民事訴訟法第222條第1項本文、第3 項規定自明。又行為人之事實陳述言論，雖損及他人之社會評價而侵害其名譽，然如能證明其為真實；或主要事實相符，其陳述與真實尚非分毫不差；或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行為人所提證據資料，足認其於陳述前已盡合理查證義務，而有相當理由確信其陳述為真實者，均難謂具有違法性，而令負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又行為人就其陳述之事實是否已盡合理查證義務，應依事件之特性，參酌行為人之身分、陳述事實之時地、查證事項之時效性及難易度、被害法益之輕重、與公共利益之關係、資料來源之可信度等因素，加以綜合考量判斷。

㈡被上訴人經營之補習班LINE群組，曾於108年3月19日上午發生我不在事件；蔡育杰於模擬選填之夜，曾攜帶手機及筆電進入現場，且筆電呈現開機狀態，並於中間休息時間離開等情，既為原審認定之事實。再依蔡育杰證稱：除伊之外，上訴人尚問過蔡宗宏、楊承學二人等語；及被上訴人補習班之LINE群組於l08年3月18日晚上12時47分之群主發文內容（分見原審卷163至165；一審㈠卷77頁）。佐以上訴人所陳：「我不在」者加入被上訴人補習班LINE群組，並上傳模擬選填之夜中場休息前之系爭模擬結果照片，被上訴人未即時採取措施；蔡育杰有於休息時間離場外出等異常舉措；兩造為競爭對手，除被上訴人之外，無其他補習班發生類似我不在事件之情事；系爭模擬結果之外洩，對上訴人之學生不利，而有利於被上訴人學生各節（分見一審㈠卷210、㈡卷97至105；原審卷91至93、114、251至254 頁）。倘若屬實，則上訴人抗辯：伊質疑被上訴人派員竊取系爭模擬結果，係依相關跡證及調查證據結果等語，是否不符合經驗、論理法則而全無可取？此攸關上訴人依其所提證據資料，是否足認於系爭行為前，已盡合理查證義務，而有相當理由確信其陳述為真實，自應審認判斷。原判決未綜合斟酌上開證據、訴訟資料，僅以上訴人未提出蔡育杰為「我不在」之事證，即為其不利之認定，除適用上開規定不當外，並有不備理由之違法。

㈢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關此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由。

五、結論：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三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