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780號

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2780號

上訴人

曾國華

訴訟代理人

洪家駿律師

複代理人

吳秉翰律師

被上訴人

曾添財

　　　　　　鐘梨云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分割共有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2月23日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第二審判決（109年度重上字第24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

㈠坐落彰化縣○○市○○段000 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為兩造共有，應有部分詳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系爭土地並無依物之使用目的不能分割之情形，亦未訂有不分割之契約，惟兩造未能達成分割協議，伊得訴請裁判分割。

㈡系爭土地使用分區雖為高速公路彰化交流道附近特定區計畫農業區，其上興建有農舍且未解除套繪管制，然農業用地興建農舍辦法（下稱農舍辦法）第12條第2 項，就已興建農舍之農業用地所為分割限制之規定，限制人民財產權，違反法律保留原則及授權明確性原則，明顯逾越母法即農業發展條例（下稱農發條例）第18條第5 項之授權範圍。再者，系爭土地上之農舍分別於民國73年、83年間興建，而農舍辦法係於90年4 月26日始制定之法規命令，基於法律不溯既往原則及信賴保護原則，應不得作為限制系爭土地分割之依據。

㈢依民法第823 條規定，求為依原判決附圖（下稱附圖）所示分割系爭土地，將附圖編號Ａ、Ｂ所示分歸被上訴人鐘梨云取得，編號Ｃ所示分歸被上訴人曾添財取得，編號Ｄ所示分歸上訴人取得，並願就被上訴人不能按其應有部分之價值或面積分配部分，以金錢補償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抗辯：

㈠系爭土地上未經登記之建物，乃各共有人自行搭建使用，並無分管協議。

㈡系爭土地既為農業用地，並因興建農舍而經主管機關套繪管制在案，自應受農發條例不得細分，及農舍辦法未經解除套繪管制不得分割之限制。

三、原審維持第一審所為上訴人之訴駁回之判決，駁回其上訴。其理由如下：

㈠系爭土地為兩造共有，應有部分詳如附表所示，除附圖編號Ａ部分現況鋪設柏油作為巷道使用外，其上坐落兩造各自所有之建物如附圖所示。系爭土地原共有人沈玉嬌（即上訴人之母）於73年間以其當時應有部分1730/7443，面積1332.77平方公尺作為建築基地，申請興建門牌號碼彰化縣○○市○○路000○0號之農舍；曾添財於82年間以其當時應有部分5713/7443，面積4401平方公尺，連同所有同段000-0地號、面積500平方公尺土地作為建築基地，興建門牌號碼同上路000號之農舍，各經彰化縣政府工務局核發建造執照及使用執照，系爭土地因而遭套繪管制，迄未解除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

㈡按各共有人，除法令另有規定外，得隨時請求分割共有物。但因物之使用目的不能分割或契約有不分割之期限者，不在此限。民法第823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已申請興建農舍之農業用地，直轄市、縣（市）主管建築機關應於地籍套繪圖上，將已興建及未興建農舍之農業用地分別著色標示，未經解除套繪管制不得辦理分割。農舍辦法第12條第2 項著有明文。農舍辦法第12條第2 項規定，係內政部、行政院農業委員會（下稱農委會）依農發條例第18條第5 項所會銜訂定之行政命令，其目的除在落實農發條例第18條第4 項規定，確保農舍與其坐落農地面積、比例符合法令外，亦在使已興建農舍所餘農業用地仍確供積極農業生產使用，保障基本農業經營規模及農地完整性，避免農舍與農業用地分由不同人所有，造成農地未確供農業經營利用、過度細分問題，達成農發條例第1 條所定確保農業生產環境及農村發展之立法目的，依整體規定之關聯意義為綜合判斷結果，並無逾越母法之授權範圍。其次，農舍辦法第12條第2 項後段未解除套繪管制不得辦理分割之規定，雖係102 年7月1日修正時所增訂，但該項規定並無類如同辦法第16條規定：101 年12月14日前取得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或其他主管機關依同辦法第2條或第3條核定文件之申請興建農舍案件，於向直轄市、縣（市）主管建築機關申請建造執照時，得適用102 年7月1日修正施行前規定辦理，而不適用修正後農舍辦法等語，且依89年1月修訂農發條例第18條第4項規定，限定農舍應與其坐落之農地併同移轉或抵押，既係因農舍與農業經營有不可分離之關係（農發條例第3條第1項第10款規定參照），甚且在此之前，規定興建農舍僅限於自耕農身分（實施區域計畫地區建築管理辦法第6條第1項規定參照），避免發生以分割或買賣方式造成農地無法農用、細分等有違國策之情形，則依不真正溯及既往原則，關於修正施行前已興建農舍之農業用地，自仍有該項規範之適用。至內政部103年4月29日台內營字第1030804511號函釋，已據該部以105年4月27日台內營字第0000000000號函釋公告停止適用。

㈢農舍辦法第12條第2 項後段未經解除套繪管制不得辦理分割之規定，係針對已興建農舍之農業用地所為之管制事項，不論於89年農發條例修訂前、後取得之農業用地，或申請興建農舍時點在該辦法102 年7月1日修正生效前、後，均同有適用，為民法第823條第1項關於「除法令另有規定」之分割限制規定。系爭土地使用分區為高速公路彰化交流道附近特定區計畫農業區，屬農發條例第3 條第10款規定之農業用地，有系爭土地使用分區證明書可稽。系爭土地既因興建農舍而遭套繪管制，迄未解除，法院即不得准許分割，亦無定分割方法之餘地。

㈣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823 條規定，訴請裁判分割系爭土地，為無理由，不能准許。並敘明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均不足以影響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暨上訴人就「於共有農地情況下，共有人各在自己分管部分興建合法農舍，如何解除對方農舍對共有土地之套繪管制」，亦無調查必要，為其心證之所由得。

四、本院之判斷：

㈠按法律就其構成要件，授權以命令為補充規定者，授權之內容及範圍應具體明確，然後據以發布命令，始符憲法第23條以法律限制人民權利之意旨（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313 號解釋參照）。又為確保農業永續發展，因應農業國際化及自由化，促進農地合理利用，調整農業產業結構，穩定農業產銷，增進農民所得及福利，提高農民生活水準，特制定農發條例；農發條例第18條第1項至第4項關於農業用地興建農舍之農民資格、最高樓地板面積、農舍建蔽率、容積率、最大基層建築面積與高度、許可條件、申請程序、興建方式、許可之撤銷或廢止及其他應遵行事項之辦法，由內政部會同中央主管機關定之，農發條例第1條前段、第18條第5項規定甚明。農舍辦法第12條第2 項已申請興建農舍之農業用地，直轄市、縣（市）主管建築機關應於地籍套繪圖上，將已興建及未興建農舍之農業用地分別著色標示，未經解除套繪管制不得辦理分割之規定，係內政部、農委會依農發條例第18條第5項會銜訂定之行政命令，觀諸農舍辦法例言、第1條規定即明。其授權法律之依據、授權之內容及範圍均具體明確，且農舍辦法第12條第2 項規範之目的，除在落實農發條例第18條第4 項規定，確保農舍與其坐落農地面積、比例符合法令外，亦在使已興建農舍所餘農業用地仍確供積極農業生產使用，保障基本農業經營規模及農地完整性，避免農舍與農業用地分由不同人所有，造成農地未確供農業經營利用、過度細分問題，達成農發條例第1 條所定確保農業生產環境及農村發展之立法目的，要無逾越母法之授權範圍，其合法性自無疑義。

㈡次按法規命令變遷，法律要件事實如跨越新舊法適用時間範圍時，受新舊法影響者，法院應注意信賴保護原則，惟如法律要件事實全部發生於新法時間範圍內者，即應適用新法規定，此與所謂不真正溯及或法律要件事實回溯連結無關。民法第823條第1項所謂依法令或因使用目的、契約不能分割，自當包括原物分割（含分歸一人及價格補償）與變價分割在內。而農舍辦法第12條第2 項明定已申請興建農舍之農業用地，未經解除套繪管制不得辦理分割，即屬民法第823 條第1項所稱因法令不得分割之限制。系爭土地屬農發條例第3條第10款所定之耕地，其上因原共有人沈玉嬌於73年間、曾添財於82年間申請興建農舍，經主管建築機關依農舍辦法第12條第2 項規定予以套繪管制，迄未解除，為原審合法認定之事實。果爾，上揭農舍持續占用系爭土地，迄上訴人提起本件分割共有物訴訟時，系爭土地分割之法律要件事實全部發生於農舍辦法第12條第2 項訂定施行之後，而系爭土地迄未解除套繪管制，即應適用上開不得辦理分割之規定，要與所謂不真正溯及或法律要件事實回溯連結無涉。

㈢原審本於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認定系爭土地係屬農發條例第3 條第10款所定之耕地，經主管建築機關依農舍辦法第12條第2 項規定予以套繪管制，於解除套繪管制前即不得辦理分割，據此駁回上訴人請求分割系爭土地，部分理由雖有未當，然其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論旨，徒以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並就原審已論斷者，泛言未論斷或論斷違法，暨其他不影響判決結果之理由，指摘原判決違背法令，聲明廢棄，非有理由。末查，本院105 年度台上字第154 號裁定之事實，與本件不同，自不能比附援引，附此敘明。

五、結論：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81條、第449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