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98年度易字第621號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易字第621號

公訴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甲○○

　　　　　　乙○○

上列被告等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8年度偵字第235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犯罪事實

一、甲○○前因施用第一級毒品及第二級毒品案件，經本院以91年度訴字第210 號分別判處有期徒刑7 月、6 月，應執行有期徒刑1 年確定。又因竊盜案件，經本院以91年度港簡字第122 號判處有期徒刑5 月確定。再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本院以92年度虎簡字第9 號判處有期徒刑5 月確定。復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本院以92年度港簡字第214 號判處有期徒刑6 月確定。甲○○上開罪刑，嗣經本院以92年度聲字第698 號裁定，定其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2 年2 月確定，於民國94年3月20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詎仍不知悔改，分別為下列犯行：

㈠於98年4 月13日13時27分許，甲○○與其妻乙○○在距離雲林縣口湖鄉埔南村外埔115 號約1 公里遠之鰻魚池工寮（下稱鰻魚池工寮）外，因不滿甲○○之堂妹丙○○向渠等催討債務未果，而欲將甲○○所有之車牌號碼322-DCC號重型機車牽走抵債使用，竟共同基於傷害丙○○之犯意聯絡，由甲○○以徒手推倒丙○○後，再用腳膝蓋頂住丙○○之胸部，並持飾品老豬哥牙刺丙○○左手腕之方式，乙○○則以雙手壓住丙○○之前胸及手臂之方式，共同傷害丙○○，致丙○○因此受有顏面、雙臂、前胸及後枕部多處挫傷、擦傷及左手腕紅腫等傷害（起訴書漏載左手腕紅腫之傷害）。

㈡甲○○於上開傷害丙○○之過程中，另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當場以「幹您娘我不要還妳錢妳想怎樣，幹您娘妳是否要離開否？幹您娘的老雞拜你是來這裏亂什小」等足以貶損丙○○之言語，公然侮辱丙○○。

二、案經丙○○訴由雲林縣警察局北港分局報告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壹、程序（即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定有明文。本件於進行準備程序時，被告2 人對於丙○○之警詢筆錄、98年9 月21日、98年10月12日之偵訊筆錄，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使用（本院卷第28頁），本院審酌上開筆錄製作過程並無不法情事，且於製作完成均交其親閱內容，經確認無訛後簽名，足認上開筆錄確係本於證人之陳述內容所製作，證據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具有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尚無不當，得作為證據使用。又證人即共同被告甲○○於警詢、偵訊時之筆錄，就被告乙○○而言；證人即共同被告乙○○於警詢、偵訊時之筆錄，就被告甲○○而言，均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而被告乙○○、甲○○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該言詞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依上說明認有證據能力。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定有明文。本件證人丙○○於98年8 月17日、證人王百田於98年9 月21日在檢察官偵查中具結後所為之陳述，因檢察官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且其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均經具結，又無顯不可信之情況，揆諸前開規定，證人丙○○、王百田上開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業已具結之陳述，自均得作為證據使用。

三、醫師執行醫療業務時，不論患者是因病尋求診療，或因特殊目的而就醫，醫師於診療過程中，應依醫師法之規定，製作病歷，此一病歷之製作，均屬醫師於醫療業務過程中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而且每一醫療行為均屬可分，因其接續之看診行為而構成醫療業務行為，其中縱有因訴訟目的，例如被毆傷而尋求醫師之治療，對醫師而言，仍屬其醫療業務行為之一部分，仍應依法製作病歷，則該病歷仍屬業務上所製作之紀錄文書，與通常之醫療行為所製作之病歷無殊，自屬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 第2 款所稱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而診斷證明書係依病歷所轉錄之證明文書，自仍屬本條項之證明文書（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666 號裁判要旨參照）。查卷附之中國醫藥大學北港附設醫院（下稱北港醫院）98年4 月13日出具之診斷證明書（下稱本件診斷證明書）、同院98年12月16日院醫病字第0980002746號函暨檢附中文病歷摘要（下稱本件中文病歷摘要）各1 份等文書（警卷第9 頁、本院卷第32、33、41頁），均為負責診斷傷勢、照顧之醫護人員，依其所見所為之紀錄文書，核其本質，雖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惟因係從事業務之醫師、護士於醫療業務上所製作之紀錄文書，且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 第2 款之規定，得為證據。

四、至其餘公訴人所提出之書面證據，被告2 人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使用，且被告2 人迄言詞辯論終結前亦皆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書面供述證據之取得過程並無瑕疵，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有相當之關聯性，以之為本案證據尚無不當，自得採為證據，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甲○○與被告乙○○共同傷害告訴人丙○○之部分：

㈠訊據被告甲○○、乙○○固均坦承，告訴人於98年4 月13日13時27分許，有前往距離雲林縣口湖鄉埔南村外埔115號約1 公里遠之鰻魚池工寮外，向被告甲○○及乙○○催討債務未果，而欲將被告甲○○所有之車牌號碼322-DCC號重型機車牽走抵債使用等情，惟均矢口否認有何共同傷害告訴人之犯行，被告甲○○辯稱：我並沒有打告訴人，我們只有罵來罵去而已，當初告訴人離開的時候，身上並沒有傷云云。被告乙○○則辯稱：我沒有打告訴人，也沒有摸到告訴人云云。

㈡經查：

⒈告訴人因與被告甲○○及乙○○有債務糾紛，遂於98年4 月13日13時27分許，前往距離雲林縣口湖鄉埔南村外埔115 號約1 公里遠之鰻魚池工寮外，向被告甲○○及乙○○催討債務未果，而欲將被告甲○○所有之車牌號碼322-DCC 號重型機車牽走抵債使用。告訴人與被告甲○○及乙○○發生爭執後，告訴人並因故倒地，嗣於離開上開鰻魚池工寮後，旋前往北港醫院就診，診斷結果為：「⒈主訴症狀：因被打致多處挫傷及擦傷，故入本院急診求治。⒉檢查檢驗及病理報告：（顏面）雙臂、前胸及後枕部多處挫傷及擦傷等傷害」等情，除據被告甲○○及乙○○供承在卷外，亦據告訴人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中指證明確，復有本件診斷證明書、本件中文病歷摘要各1 份、告訴人傷勢照片2 張、現場照片8張、被告甲○○所簽發之本票23張、被告乙○○所簽發之本票10張等在卷可稽（警卷第9 頁、偵卷第10至11頁、第43至46頁、第49頁、第53至56頁、第81至82頁、本院卷第32、33、41頁），上開事實堪以認定。

⒉依一般經驗法則，證人就同一事實反覆接受不同司法人員之訊問，在各次訊問時，是否均能作精確之陳述，與其個人所具備記憶及描述事物之能力有關，甚至與訊問者之訊問方式、態度及證人應訊當時之情緒亦有關聯。然證人係在訴訟上陳述自己觀察事實之人，即以其自己所體驗之事實提供為認定事實之供述證據，具有證據能力，惟供述證據，於發現真實上，固屬極優越之證據資料，然人之觀察力、記憶力、表現力，本各有其極限，其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於行為動機、手段及結果等細節方面，證人之證言，每每因留意重點之不同，或對部分真實記憶欠明確，以致前後未盡相符，或有誇大、渲染之可能；然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最高法院74年臺上字第1599號判例意旨、92年度臺上字第5022號、第5566號判決意旨參照）。

⒊告訴人於前開時、地確有遭人毆傷：

⑴告訴人就被告2 人如何毆打伊乙情，先於警詢中證稱：被告甲○○用大腿毆打我胸部和使用他的飾品老豬哥牙刺我的左手腕。被告乙○○以徒手抓我的前胸及手臂等語。於98年8 月17日偵訊中詰證：我要牽機車回去，被告甲○○就把我推倒，我就倒地仰躺，然後被告甲○○就用他的腳膝蓋一直頂我的胸部，至於被告乙○○則是雙手壓住我的雙手上臂，不讓我爬起來，因為我的右手有開過刀沒有力氣，而左手的部分，被告甲○○則是拿他的隨身配件的豬哥牙刺傷我的手腕等語。於98年9 月21日偵訊中亦指證：被告甲○○以膝蓋頂我的前胸，被告乙○○抓住我的雙臂等語（警卷第2 、3 頁、偵卷第31、62頁）。

⑵查告訴人固就被告乙○○毆打其身體部分之陳述，前後略有所不同，惟對於①被告乙○○壓制其手臂、②被告甲○○以腳膝蓋頂其胸部、③被告甲○○並以飾品老豬哥牙刺傷其左手腕等節各次均指訴不移。而且，被告甲○○於98年8 月17日偵訊中，經檢察官訊問其隨身攜帶之飾品老豬哥牙何在時，當庭提出上開飾品老豬哥牙，並經拍照附卷，有上開筆錄及飾品老豬哥牙照片1 紙可按（偵卷第32、58頁），足見上開飾品老豬哥牙確為被告甲○○隨身攜帶之物。再觀諸告訴人左手腕所受之傷害，係細長、紅腫之傷痕，有告訴人之傷勢照片2 張可按（偵卷第49頁），而依飾品老豬哥牙之照片所示，飾品老豬哥牙為半月形末端尖銳之物，如持之攻擊人之左手腕，確實可能產生細長、紅腫之傷痕。因此，堪認告訴人就上開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揆諸上開說明，自非不得採信。另告訴人於事發當日即98年4 月13日，立即至北港醫院門診診療，診斷結果，確受有顏面、雙臂、前胸及後枕部多處挫傷及擦傷等傷害，業如前述。告訴人就診時間緊接指訴犯罪事實之時間之後；且上述診斷書記載之受傷情形與告訴人所指受毆擊之胸部、手臂位置吻合，應非虛偽。是告訴人於前述時、地確遭人毆傷之事實，應可認定。

⑶另告訴人於98年4 月13日案發後前往北港醫院就診，北港醫院當天所開立之診斷證明書記載：「病名：顏面，雙臂，前胸部及後枕部多處挫傷及擦傷」，經本院向北港醫院函調告訴人自98年4 月10日起98年12月8 日止於北港醫院就診之全部病歷資料，北港醫院於98年12月16日以院醫病字第0980002746號函檢送中文病歷摘要，其內容為「檢查檢驗及病理報告：雙臂、前胸及後枕部多處挫傷及擦傷」，並稱：病歷部分僅有上開中文病歷摘要1 份，並無其他病歷等語，亦有本件診斷證明書、本件中文病歷摘要及本院98年12月22日電話記錄表各1 份可按（警卷第9 頁、本院卷第33、34、41頁）。查上開診斷證明書及病歷摘要，僅就告訴人受傷之部位及傷害情形為簡要記載，並未逐一詳加記錄，且依告訴人所提出之傷勢照片所示，告訴人所受左手腕紅腫之傷害，並非大面積之傷痕，與其所受前開顏面、雙臂、前胸及後枕部多處挫傷及擦傷等傷害相較，並非十分明顯，且其位置亦非在上開受傷部位附近，衡情，仍有疏未注意而忽略之可能。因此，飾品老豬哥牙既為被告甲○○隨身攜帶之飾品，且能於偵訊中當庭提出，告訴人如未受被告甲○○持之傷害左手腕，如何能在警詢中陳述被告甲○○有持飾品老豬哥牙傷害伊，並於檢察官偵訊中明確指出上開飾品老豬哥牙為被告甲○○之隨身配件，同時提出左手腕之傷勢照片？是故，本件診斷證明書及病歷摘要中，雖無「左手腕紅腫之傷害」之記載，尚不得遽認告訴人未受有此部分之傷害。被告2 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辯稱，告訴人於衝突發生後離開鰻魚池工寮時，並未受傷，被告甲○○另辯稱告訴人左手腕之傷害，應係其跌倒時擦到機車置物掛勾所致云云，均不足採信。

⒋告訴人所受如犯罪事實所載之傷害，係被告2 人共同毆打所致：

⑴查，一般人遭拉扯推動重心不穩而跌倒，並因之造成後枕部受傷，可見係身體向後跌倒，其基於自我防衛之反射動作，於跌倒時當會以手腕、手肘撐地，以避免受傷，惟觀諸告訴人所受之傷害，為：顏面、雙臂、前胸及後枕部多處挫傷及擦傷等傷害（左手腕紅腫傷害尚且不論），告訴人之手肘、手腕並無任何挫傷，顯見告訴人所受之傷害並非因重心不穩向後跌倒所致。又衡諸常情及經驗法則，一般人於與他人發生拉扯之際，如果主觀上並無傷人之故意，僅係單純拉扯，理應會特別注意自己出手之輕重以避免使他人受到傷害，豈會僅因告訴人與被告甲○○搶奪機車鑰匙之拉扯，即造成告訴人受有前開多處挫傷及擦傷之傷害？更何況，倘確如被告2 人所稱，告訴人係因與被告甲○○拉扯機車鑰匙而不慎跌倒，甚至遭機車壓傷，則告訴人當時所站立之位置應在機車旁，衡情，告訴人因之倒地時，其後枕部（跌倒頭部撞擊地面）、前胸（遭機車壓住）雖有可能受傷，但雙臂當無受傷之理。反之，由告訴人受傷之部位，與告訴人所證述：為被告甲○○徒手推倒告訴人後，以腳膝蓋頂住告訴人之胸部，並持飾品老豬哥牙刺告訴人左手腕，被告乙○○則以雙手壓住告訴人之前胸及手臂等情較相符合。

⑵又被告乙○○亦自陳：伊有扶告訴人等語（警卷第8頁、偵卷第33頁），核與被告甲○○所述相符（偵卷第32頁），堪認被告乙○○與告訴人有身體上之接觸。另被告2 人與告訴人發生本件衝突之原因，係被告2 人積欠告訴人債務，告訴人前往鰻魚池工寮要求被告2 人清償債務未果，欲以機車抵債等情，業如前述，則本件糾紛之起因係自被告甲○○與乙○○而來。被告乙○○既因債務糾紛，於被告甲○○與告訴人發生爭執時在場，並與告訴人有身體上之接觸，倘被告乙○○並無傷害告訴人之意思，豈有在其丈夫即被告甲○○與告訴人發生爭執之際，於一旁觀看，未為任何制止之行為，而僅在告訴人跌倒後扶起告訴人後，就去照顧小孩（偵卷第33頁）之理？因此，綜合以上各情，本院認為本件告訴人於上開時、地所受之傷害，確係被告甲○○徒手推倒告訴人後，以腳膝蓋頂住告訴人之胸部，並持飾品老豬哥牙刺告訴人左手腕，被告乙○○則以雙手壓住告訴人之前胸及手臂所致生。

⒌綜上，足認被告甲○○與乙○○均有下手傷害告訴人，且就上開事實觀之，被告2 人於事先雖未有犯意聯絡，但於事中顯已形成犯意之聯絡，且就彼此之行為互為補充而共同完成犯罪。

⒍至於，被告甲○○雖辯稱其僅有與告訴人搶奪機車鑰匙，並未毆打告訴人，告訴人所受之傷害應係自己站不穩跌倒、遭機車倒下壓到造成，被告乙○○則辯稱其係為扶告訴人，並未毆打告訴人云云，證人王百田亦證稱：伊下樓時只看到告訴人遭機車壓住，並未看到被告甲○○有傷害告訴人之行為云云，然查：

⑴被告甲○○就告訴人何以受傷乙節，於警詢中供稱：告訴人欲拿機車鑰匙騎走機車時，伊不同意而要將鑰匙拿回時，告訴人不慎自己跌倒云云。嗣於偵訊中亦為相同之供述。後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則改稱告訴人於衝突發生後，離開鰻魚池工寮時，身上並無傷云云（警卷第5 頁、偵卷第32頁、本院卷第27頁）。被告乙○○則於先於警詢中供稱：告訴人要拿機車時，因被告甲○○不同意而制止，告訴人即自己跌倒，伊有去扶告訴人云云。嗣於偵訊中改稱：當天告訴人要騎走機車，被告甲○○要搶回鑰匙，2 人都拉著鑰匙，是告訴人自己不小心脫手而跌倒，告訴人跌倒時還有被機車壓到，伊是要幫忙把機車牽起來，不是去壓告訴人她云云。後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則又改稱伊並未摸到告訴人云云（警卷第8 頁、偵卷第33頁、本院卷第26頁反面）。查被告甲○○於警詢及偵訊中，及被告乙○○於警詢中均未提及告訴人有遭機車壓到，被告乙○○直至偵訊中方改稱上情。且證人王百田之證述，並未提及任何被告乙○○幫忙拉起機車或拉起告訴人之情形（偵卷第61、62頁）。再觀以被告2 人就被告甲○○有無罵告訴人三字經乙情，於證人王百田於偵訊中證述有聽見被告甲○○與告訴人互罵三字經等語（偵卷第61頁）前，均否認上情（警卷第5 頁、偵卷第32、33頁），顯見被告2 人係隨著證據資料之顯現而更異其供述內容。被告甲○○與乙○○就本件告訴人何以受傷之供述，既有前開相互矛盾及一再更異之陳述，且與證人王百田之證述不符，渠等之陳述，已難憑信。

⑵另證人王百田雖於98年9 月21日偵訊中結證：伊下樓時只看到告訴人遭機車壓住，並未看到被告甲○○有傷害告訴人之行為云云（偵卷第61、62頁）。但，其亦證稱：我下樓只看到告訴人與被告甲○○在搶機車鑰匙，被告甲○○的機車鑰匙插在機車的鑰匙孔，告訴人要去拿，但是他們怎麼發生衝突我沒有看到，我是聽到外面有互罵的聲音才從2 樓下樓查看，我下樓的時候就只看到告訴人及機車都倒地，告訴人被機車壓住，我弟弟站在一旁，我並沒有看到真正的搶機車鑰匙經過，也沒有看到他們打架，我只有看到他們互罵，我看到後有去幫忙拉起機車，並把告訴人拉起來云云（偵卷第61頁）。查，證人王百田先證稱其下樓時只看到告訴人與被告甲○○在搶機車鑰匙，並能明確證述上開鑰匙插在鑰匙孔內，嗣又立即改稱其下樓時，只看到告訴人及機車都倒地云云，證人王百田是否在場目擊本件案發全部經過，已非無疑。況證人王百田同時亦證稱：告訴人離去之後，當晚又來，告訴人說她去驗傷，我記得她說她的傷部在肩膀，我懷疑是她自己抓的云云（偵卷第61頁）。但是，告訴人所受之傷害為：顏面、雙臂、前胸及後枕部多處挫傷及擦傷等傷害（左手腕紅腫傷害尚且不論），告訴人就診時，醫師就其傷勢之診斷，顯然有就雙臂、前胸為診療所需之檢視，如告訴人之肩膀確實有受傷，且該部位與雙臂、前胸相距不遠，當無疏未記載之情形，因此證人王百田此部分之證述，顯然與卷證資料不符，並就關鍵部分語多迴避，顯係偏坦被告2 人，自難採為有利被告2 人之認定。

⒎從而，被告2 人前開所辯，均係卸責之詞，皆不足採信，此部分事證明確，被告2 人共同傷害告訴人犯行明確，均應依法論科。

二、被告甲○○對告訴人公然侮辱部分：訊據被告甲○○對於上開公然侮辱之犯行，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坦承不諱，核與告訴人丙○○於警詢中指訴之情節，及證人王百田於偵查中證述情節大致相符（警卷第2 頁、偵卷第61頁）。而被告甲○○公然對告訴人稱：「幹您娘我不要還妳錢妳想怎樣，幹您娘妳是否要離開否？幹您娘的老雞拜你是來這裏亂什小」等語，已足以貶損告訴人格，是此部分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甲○○犯行堪以認定，亦應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及同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被告乙○○所為，則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被告甲○○與被告乙○○間，就所犯傷害罪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甲○○所犯上開2 罪間，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再被告甲○○有如犯罪事實欄所載徒刑執行完畢之前科紀錄，有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按，其於受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 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傷害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 項規定加重其刑。

四、爰審酌被告甲○○前有偽造文書及多次施用毒品、竊盜前科，素行非佳，被告乙○○除曾因公共危險罪經法院判處拘役15日外，並無其他前科紀錄，素行尚可，被告2 人與告訴人為親戚關係，並積欠告訴人債務，僅因告訴人向渠等催討債務未果，欲將機車取走抵債，竟與告訴人發生衝突，並共同毆打告訴人成傷之犯罪動機，被告2 人所參與之情節輕重，告訴人所受之傷害輕重，被告甲○○對於告訴人催討債務時，竟不能節制情緒，以理性解決問題，反而以不雅言語辱罵告訴人，損害告訴人之名譽，對告訴人再度造成傷害，被告2 人迄未與告訴人和解，取得告訴人之諒解，暨被告2 人犯罪後就傷害告訴人部分，均未有表達悔悟之意，於犯罪後態度部分無從為渠等有利之考量，被告甲○○就公然侮辱部分，則坦承犯行，此部分犯罪後態度尚可等一切情狀，認檢察官就被告甲○○、乙○○傷害部分，分別具體求處有期徒刑7 月、5 月，均稍嫌過重，就被告甲○○公然侮辱部分，具體求處拘役30日尚屬妥適，故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刑法第28條、第277 條第1 項、第309 條第1 項、第47條第1 項、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傅克強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