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橋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金訴字第79號

公訴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陳冠宇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4027號、110年度偵字第4573號、110年度偵字第4880號、110年度偵字第5509號、110年度偵字第6536號、110年度偵字第8604號、110年度偵字第8974號、110年度偵字第9869號、110年度偵字第10668號）及追加起訴（110年度偵字第11191號、110年度偵字第12994號、111年度偵字第269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陳冠宇依其智識經驗可知悉知金融機構帳戶為個人信用、財產之重要表徵，具有一身專屬性質，並可預見將銀行帳戶提供不詳之人使用，可能遭詐騙集團利用為詐欺取財之犯罪工具，便利犯罪者施用詐術及收取贓款，且匯入該帳戶內之款項可能係來源不明之犯罪所得，由其代為提領後將產生遮斷資金流動軌跡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竟仍基於縱使該結果發生亦予容任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0年1月間某時，透過通訊軟體微信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暱稱「阿董」之詐騙集團成員聯繫，應允「阿董」從事內容為提供自身帳戶供匯款使用並依「阿董」指示提領、轉交匯入款項等工作，由其將所申辦之合作金庫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資料提供予「阿董」，作為「阿董」所屬詐欺集團實施詐騙之犯罪工具。該詐欺集團成員於取得上開帳戶資料後，遂以附表各編號「詐騙方式」欄所示方式施用詐術，使附表所示之被害人陷於錯誤，分別依該詐欺集團成員指示，於將附表所示匯款時間，將附表所示款項匯入上開帳戶內，再由陳冠宇依「阿董」之指示於附表編號1至編號7所示提領時間，以臨櫃提款之方式提領各該編號所示金額均轉交予「阿董」，因而產生掩飾、隱匿詐欺取財犯罪所得去向與所在之效果；另附表編號6至編號9被害人匯入之款項，因上開帳戶遭通報為警示帳戶，未經提領而未產生掩飾、隱匿詐欺取財犯罪所得去向與所在之效果。嗣因附表所示之被害人察覺有異報警處理，始悉上情。

二、案經王錦坤、邵秋云、林采妮、葉芯羽、楊麗娟、賴俊成、林鈺淇、侯宜岑、林龍介分別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岡山分局、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太平分局、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林口分局、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烏日分局、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三分局、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宜蘭縣政府警察局蘇澳分局、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南投分局、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同分局報告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追加起訴。

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屬傳聞證據，原則上不得作為證據；惟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查本判決所引用屬於傳聞證據之部分，均已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且檢察官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均明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審金訴二卷第28頁至第29頁；金訴三卷第29頁至第30頁第110 頁），基於尊重當事人對於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現之理念，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且無顯不可信之情形，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訊據被告陳冠宇固不否認有將上開帳戶資料提供予「阿董」並提領並轉交附表所示款項予「阿董」等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犯行，辯稱：我與「阿董」是打網路遊戲認識，我不知道「阿董」是詐騙集團的，「阿董」本來說要幫我找工地的工作，事先跟我說要辦合作金庫的新帳戶作為薪資匯款所用，騙我過去台中後，又說他周轉的款項有問題，他的帳戶有些原因不能用要我幫他領錢，我到台中後從來都沒有到過工地，那幾天我都是吃他的喝他的，他有提供住宿，他幫我出錢，我身上沒錢也是他先幫我墊，我再還他，本案「阿董」總共給我報酬3000元云云（審金訴卷二第24頁；金訴三卷第58頁至第59頁）。經查：

㈠被告有將上開帳戶資料提供予「阿董」並於附表所示日期提領附表所示款項後轉交予「阿董」，以及附表所示被害人等遭上開詐騙集團成員以附表所示方式詐騙後匯款之被告上開帳戶等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與本院審理時供承不諱（審金訴卷二第24頁；金訴三卷第58頁至第59頁；111年度金訴字第5號部分：警一卷第1頁至第5頁、警四卷第15頁至第20頁、警八卷第9頁至第14頁、警九卷第17頁至第20頁；111年度金訴字第6號部分：偵卷第21頁至第24頁；111年度金訴字第79號部分：偵一卷第43頁至第45頁），並據附表各編號所示被害人於警詢中證述明確（111年度金訴字第5號部分：警一卷第7頁至第12頁、警二卷第2頁至第7頁、警三卷第1頁至第4頁、警四卷第21頁至第25頁、警五卷第5頁至第7頁、警六卷第9頁至第10頁、警七卷第3頁至第5頁、警八卷第27頁至第27頁；111年度金訴字第6號部分：警卷第5頁至第7頁；111年度金訴字第79號部分：警一卷第19頁至第25頁、警二卷第5頁至第6頁），復有如附表「證據出處」欄所示非供述證據在卷可資參照，此部分事實，應先堪認定。至起訴意旨所載被告提領款項之時間、金額分別為「110年1月12日、13日」、「402萬20元」，與被告上開帳戶之交易明細表、取款憑條之客觀書證不符，自應由本院更正如附表所示，併此敘明。

㈡被告雖以前詞置辯，惟查：

⒈按刑法上之故意，分直接故意（確定故意）與間接故意（不確定故意或未必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直接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為間接故意。至於間接故意，與有認識的過失（又稱疏虞過失），二者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雖均預見其能發生，但前者對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後者則確信其不發生，竟疏失而發生。次按金融帳戶為個人理財之工具，申請開設金融帳戶並無任何特殊之限制，一般民眾皆可以存入最低開戶金額之方式自由申請開戶，並得同時在不同金融機構申請多數存款帳戶使用，乃眾所週知之事實，如有不以自己名義申請開戶，反以其他方式向不特定人蒐集、收購或租借他人之金融機構帳戶使用，衡諸常情，應能懷疑此人欲利用人頭帳戶以收取犯罪所得之不法財物；再者，金融帳戶具高度專屬性，而近年來社會上利用人頭帳戶詐騙他人金錢，以逃避司法單位查緝之案件屢見不鮮，復廣為媒體報導且迭經政府宣傳，此應為具有一般日常生活經驗之成年人所得知悉。

⒉被告本案行為時，業已成年，其於警詢與本院審理時自陳：高職畢業，目前重新復學就讀大學日間部，從事過修理電梯及超市臨時工等工作等語（金訴三卷第59頁至第60頁），自堪認依其智識程度及社會經驗已能慮及上情。而依被告上開所辯，其與「阿董」僅係網路遊戲認識之人，毫無任何信任基礎，且「阿董」僅係應允協助其找尋工作，在未能確定實際工作之地址、內容與薪資前，竟先行要求其申辦薪資匯款所用之帳戶，已與一般正常求職者於確定工作內容、薪資等重要事項後，始依雇主要求申辦或提供金融帳戶供匯入薪資等過程迥然有異；其進而前往台中與「阿董」會面後，「阿董」未曾帶領其前往工作地點察看或與雇主面試，即向其要求提供帳戶供匯入款項並代為提領款項，其當可知悉「阿董」要求其申辦帳戶、提供帳戶及代領款項等過程，應僅意在藉其帳戶收受不法款項並規避查緝；又其僅代為前往金融機構臨櫃提款3次，如此輕而易舉之事，竟得自「阿董」處獲得數日免費食宿，代墊生活所需花費，並因而獲取3000元之報酬，其應更能知悉「阿董」指示之事顯屬不法，亦應可預見「阿董」所從事者應係與詐欺等財產犯罪有關之非法行為，其仍率爾將上開帳戶提供予「阿董」進而領取匯入款項，其主觀上自有縱其所為係參與詐欺取財行為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

⒊又近來盛行於國內外之「詐欺集團」犯罪，型態層出不窮，政府為防範國人受騙上當，將各種詐騙手法及防範對策，藉由傳播媒體、社教管道大力向國人宣導，所謂「車手」，在一般民眾普遍認知，僅屬詐欺集團出面領取詐騙款項之一環，換言之，在整個詐欺集團自籌設（尋覓地點、購買設備、招募人員）、取得被害人個資、撥打電話行騙、出面取款等各項作為，層層分工，彼此配合且環環相扣，故具有一般知識及經驗之人，當可判斷該集團所屬成員遂行詐欺犯行，至少有3 人以上，依被告前述之智識、歷練及與「阿董」之互動過程，對於「阿董」所指派之工作，可能是詐騙集團車手應已有相當之認識，其對上情自可有相當理解；另參酌被告係經「阿董」之指示，將附表所示被害人所匯款項提領一空並將均交付予「阿董」，以及附表所示被害人等遭騙之過程，亦有暱稱「LISA」、「meet」、「拉斯維加斯客服...」、「李佩穎」、「林勇強」、「王遠航」、「在綫客服」、「吳慧琳」、「小冬」、「LYH」、「賴弘毅」、「澳門新葡京」博奕網站之客服人員等角色之詐騙集團成員，足認被告與該詐騙集團成員間，就本案之詐欺取財犯行，確實係3 人以上共同犯之，被告主觀上對此應有所認識，卻仍鋌而走險，提供帳戶並負責領款，足見被告主觀上確實有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甚明。

⒋又被告及「阿董」等詐欺集團其他成年成員為本案詐欺犯行，使附表所示被害人等遭騙款項匯入被告上開帳戶內，再由被告提領後轉交該「阿董」，該犯罪所得即因被告提領及交付等行為，而形成金流斷點，致使檢、警單位事後難以查知其去向，其與該集團成員上開所為自該當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財物之洗錢行為。而被告依上述智識、經驗，對該詐騙集團成員使用其上開帳戶，可任意使被害人將受騙款項匯入該帳戶內應有所認識，當可預見其提領匯入上開帳戶內之款項再轉交予「阿董」即會因之製造金流斷點，後續不易查明贓款流向，產生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以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之效果，其竟仍為提供上開帳戶、提領款項及交付詐得款項等行為，顯有與「阿董」等詐騙集團成員共同從事洗錢行為，亦不為其本意之情，是被告主觀上有一般洗錢之不確定故意，亦可認定。

㈢綜上所述，被告所辯不足採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517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又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以彼此間犯罪故意之態樣相同為必要，蓋確定故意（直接故意）與不確定故意（間接故意），不論「明知」或「預見」，僅係認識程度之差別，不確定故意於構成犯罪事實之認識無缺，與確定故意並無不同，進而基此認識「使其發生」或「容認其發生（不違背其本意）」，共同正犯間在意思上乃合而為一，形成意思聯絡，故行為人分別基於直接故意與間接故意實行犯罪行為，自可成立共同正犯（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2320號、107 年度台上字第4895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為「阿董」所屬詐欺集團提供提領上開帳戶並提領帳戶內被害人所匯受騙款項再交付予「阿董」，雖未參與其他各階段之犯行，但主觀上對其領取之款項係屬詐欺集團實施詐騙行為之不法所得等節，顯已有所預見，且其所參與者既係整體詐欺取財、洗錢犯罪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而其與「阿董」及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年成員間，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本件犯罪行為之一部，彼此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最終共同達成其等詐欺取財、洗錢等犯罪之目的，依前揭說明，被告自應就本件詐欺取財、洗錢犯行所發生之結果，同負全責。

㈡次按被害人因受騙而匯款或轉帳至詐欺集團成員掌握之人頭帳戶，則於款項完成匯轉時，即屬詐欺集團成員之實力支配範圍，縱車手因帳戶業經通報列為警示帳戶或提款卡為警查獲，而無法或未及提領成功，仍無礙於詐欺既遂之認定(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4499、5420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被告將上開帳戶提供予「阿董」供作收受詐欺所得財物之用，嗣「阿董」所屬詐欺集團成年成員向附表編號8至編號11所示告訴人實施詐欺犯行，使渠等將款項分別匯入上開帳戶後，因該帳戶經通報為警示帳戶而未經提領，無從產生掩飾、隱匿詐欺取財犯罪所得去向與所在之效果，自屬洗錢未遂，惟上開帳戶斯時既為被告及本案詐欺集團所掌控，於附表編號8至編號11所示告訴人匯款至該帳戶時起，該受騙款項即已落入被告及本案詐欺集團實際支配管領之範圍，縱嗣後該款項因帳戶遭列警示帳戶而未能提領，仍無礙於詐欺既遂之認定。

㈢是核被告附表編號1至編號7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2 條第2款、第14條第1 項之一般洗錢罪；附表編號8至編號11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 條之4 第1 項第2 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2 條第2款、第14條第2項、第1 項之一般洗錢未遂罪。

㈣附表編號1 、編號3、編號9 所示之告訴人，雖先後匯款至被告上開帳戶，惟此係被告及本案詐欺集團基於同一詐欺取財目的而為，且客觀上均係於密切接近之時地實行，並侵害同一被害人之財產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應各以一罪論，較為合理。被告就附表編號1 至編號7及附表編號8至編號11所為，分別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一般洗錢罪，以及一行為同時觸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一般洗錢未遂罪，均應論以想像競合，而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法定刑較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被告就上開犯行，與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間，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㈤又按詐欺取財罪既係為保護個人之財產法益而設，關於行為人詐欺犯罪之罪數計算，除非存在時間或空間上之全部或局部重疊關係，否則原則上自應依遭受詐騙之被害人人數定之。是被告附表編號1 至編號11所示犯行，被害人均不相同，犯意應屬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㈥爰審酌被告係智識成熟之成年人，在政府及大眾媒體之廣泛宣導下，理應對於國內現今詐欺案件層出不窮之情況有所認知，竟為貪小利而提供上開帳戶供「阿董」及其所屬詐欺集團作為詐騙附表所示被害人匯款所用，進而提領被害人受騙款項，將所得贓款交付予「阿董」，藉此製造金流斷點，不僅嚴重侵害被害人等之財產權，更以此分工方式致相關犯罪難以追查，所生之危害程度非輕，所為實屬可議，應予非難；併考量其犯後否認犯行，且未與被害人等達成和解以填補犯罪所造成之損害等犯後態度；兼衡被告在本案參與犯罪之程度、分工、被害人遭騙之款項數額等犯罪情節，暨被告自陳現日間部大學就學中，目前在超市打工，月收入約1萬8000元，與父母、阿嬤同住，無須扶養他人（金訴三卷第60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主文欄各編號所示之刑。又審酌被告就11次犯行均集中於110年1月11日至同年月13日之3日間，犯罪過程相似，罪責內涵之同質性甚高，為免以實質累加方式定應執行刑，處罰之刑度顯將超過其行為之不法內涵，爰就被告所涉之11罪定其應執行刑如主文後段所示。

㈦沒收部分：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二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沒收之，刑法第38條之1 第1 項前段、第3 項分別定有明文。經查，被告本案犯行獲取之報酬為3000元，業經說明如上；又其實際提領詐騙款項之次數為3次，分別於附表「提領日期及款項」所示之3日（110年1月8日、同年月11日、同年月12日），自堪認定其每日之犯罪所得各為1000元，雖未據扣案，仍應依上開規定，分別於各日所犯最末次罪刑項下（110年1月8日、同年月12日之最末次犯行均為附表編號1；110年1月11日之最末次犯行為附表編號4）予以宣告沒收，並諭知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三、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另認；被告於110年1月間，係加入「阿董」所屬之詐騙集團，另構成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 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嫌等語。

㈡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 條規定：「本條例所稱犯罪組織，指三人以上，以實施強暴、脅迫、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五年有期徒刑之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前項有結構性組織，指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不以具有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與或分工明確為必要。」另該條例第3 條第1 項後段所稱「參與犯罪組織」，則係指行為人加入以實施特定犯罪為目的所組成之有結構性組織，並成為該組織成員而言。且既曰參與，自須行為人主觀上有成為該組織成員之認識與意欲，客觀上並有受他人邀約等方式而加入之行為，始足當之。倘欠缺加入成為組織成員之認識與意欲，僅單純與該組織成員共同實行犯罪或提供部分助力，則至多祇能依其所參與實行或提供助力之罪名，論以共同正犯或幫助犯，要無評價為參與犯罪組織之餘地（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1670號判決參照）。

㈢綜上，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 條第1 項後段所稱「參與犯罪組織」，必須行為人主觀上有成為該組織成員之認識與意欲，且須認知既已參與組織，成為組織之一員，縱非參與組織內之所有活動，對於組織所為之一切非法作為，仍應依共同正犯之法理，共同負責。本件被告雖預見提供自己金融帳戶資料予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阿董」及其所屬詐騙集團使用，可能成為他人實施財產犯罪之工具，以遂行詐欺取財犯罪之目的；且匯入該帳戶內之款項可能係來源不明之犯罪所得，由其代為提款轉交行為之目的，極有可能係為製造金流斷點，用以掩飾、隱匿不法犯罪所得之去向。但被告提供帳戶予詐欺成員，並於提領匯入該帳戶內之款項後，將該款項交付詐欺成員之目的，僅係獲取上述3000元之報酬，其主觀上認為應負責之範圍，應僅限於其所提領之款項部分。至於其他被害人被騙後，匯款至其他人所提供之帳戶內款項，被告既無法提領，亦未約定可獲取報酬，其主觀上已難認為對於他人提領其他被害人被騙款項部分，亦應負責。此與加入組織擔任車手工作，成為組織之一員，依組織之指示，隨機持組織所提供之帳戶金融卡提領被害人被騙款項，並將之交付予組織其他成員，將組織內他人之行為均視為自己行為，須對組織所為之一切非法作為，共同負責，尚有不同。因此，縱本件「阿董」所屬詐騙集團係組成三人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且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但由於被告僅就其提領款項之特定部分，可預見與該組織成員共同實行犯罪，預見之範圍不及於他人提領其他被害人被騙款項部分，亦無意就此部分，將組織內他人之行為均視為自己行為，對組織所為之一切非法作為負責。故依前開說明，尚難認被告有參與犯罪組織之不確定故意，應無參與犯罪組織犯行，此部分本應為無罪之諭知，惟此部分倘成立犯罪，與被告首次加重詐欺取財犯行（即附表編號1 ）間，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侃穎提起公訴暨檢察官李侃穎、黃淑妤追加起訴，檢察官陳登燦到庭執行職務。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犯第 339 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1 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洗錢防制法第2條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

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

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

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洗錢防制法第14條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 7 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 5 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