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98年度易字第118號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易字第118號

公訴人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簡淑如

被告

丁○○

選任辯護人

曾泰源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7年度偵字第 118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係社團法人花蓮縣公益彩券福利協進會（以下簡稱協進會）之前任理事長，庚○○（另經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8年度偵字第1188號為緩起訴處分確定）係該協進會之現任理事長，戊○○（另經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98年度偵字第1188號緩起訴處分確定）係該協進會之常務監事，均係從事業務之人。其等均明知收受捐贈應據實開立收據，竟共同基於業務上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於民國94至95年即被告丁○○任職該協進會理事長期間，由戊○○以該協進會捐款收據金額百分之5至7之代價，向納稅義務人丙○○、己○○、癸○○、辛○○、乙○○（以上 5人另經本院於98年2月2日判處罪刑在案）、壬○○及甲○○（以上 2人另案由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審理中）等人販售不實之全額捐款收據，並於戊○○代墊捐贈金額，匯至該協進會之台灣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戶，製造虛偽資金流向並取得匯款證明後，再由戊○○開立上揭不實捐款收據連同匯款證明，轉交丙○○、己○○、癸○○、辛○○、乙○○、壬○○及甲○○等人，使其等得以持之作為申報94及95年綜合所得稅捐贈扣除額使用，（按丙○○等人均因不符納稅義務人申報捐贈列舉扣除額之要件，遭稅捐稽徵機關逕予剔除及命依法補稅，因而均未能達到逃漏應納稅額之目的），因認被告丁○○涉犯刑法第 215條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第86號判例參照）；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

三、證據能力之判斷：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證人即同案被告戊○○於調查站詢問時之證詞，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且辯護人於準備程序中並不同意作為證據，復查無其他依法律規定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自無證據能力。

（二）又按刑事訴訟法92年2月6日修正及增訂公布施行之前及之後，對於人證之調查均採言詞及直接審理方式，並規定被告有與證人對質及詰問證人之權利，然刑事訴訟法第 166條以下所定詰問程序，僅於審判程序有其適用，偵查程序中檢察官固然基於其客觀義務，必須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情形均一律注意，惟偵查中檢察官主要係基於蒐集被告犯罪證據之目的以訊問證人，核與審判程序中法院需立於公正第三人地位，經由當事人之攻防，調查證人以認定事實之性質及目的有別，況偵查中訊問證人，法亦無明文必須傳喚被告使之得以在場，至刑事訴訟法第248條第1項前段雖規定「如被告在場者，被告得親自詰問」，然在偵查之目的及法律之條文規範結構下，事實上亦難期被告有於偵查中行使詰問權之機會，是應認我國現行法制中，偵查中被告對於證人之對質詰問權，並非必然需受到保障之權利，惟法院於審判中欲使用偵查時訊問證人之筆錄時，基於審判期日即應保障被告對質詰問權之法理，除被告於審判中放棄對該證人之反對詰問權外，法院仍應傳喚該陳述人到庭，使被告或其辯護人有行使反對詰問權之機會，否則該證人在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縱使已經具結，且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仍屬未經完足調查之證據（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870號判決意旨可佐）。查證人即同案被告庚○○及證人戊○○於偵訊時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均經依法具結在案，且觀諸渠等製作時之情況，亦無顯不可信之情況存在，本院於99年 2月23日審理期日復已分別傳喚渠等到庭，給予被告及其辯護人充分行使反對詰問權之機會，是依前開說明，證人庚○○及證人戊○○於偵訊時所為證言，自均有完足之證據能力。

四、公訴人認被告丁○○涉犯業務上登載不實罪嫌，無非以：被告之自述、證人戊○○及證人庚○○之證述、證人戊○○開立予同案被告丙○○、己○○、癸○○、辛○○、乙○○等人（下稱丙○○等人）之不實捐贈收據（下稱系爭收據）上，確實蓋有被告之印文等情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不否認伊有於94至95年擔任該協進會理事長期間，因證人戊○○以對外募款之名義，要求伊交付該協進會之關防及伊之私章，伊遂將該等印章交付予證人戊○○，或是由伊自己蓋印等情，惟辯稱：伊只知道有人捐款給該協進會，但是捐款人是誰伊不知道；伊對證人戊○○如何對外募款、金額及程序等均不知情，伊完全沒有管理該協進會之財務等語。經查：

（一）就證人戊○○對外募款之經過，經其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不需要跟被告報告募款的經過，被告也不會問；被告對伊對外募款及目的並不知情；被告完全沒有參與募款的經過；被告沒有與丙○○等人接觸過等語（參99年2月23日審判筆錄第5頁、第7頁至第8頁），核與證人庚○○於偵訊時證稱：該協進會對外招募捐贈，都是證人戊○○對外招募後，再拿收據回來給理事長蓋章，但理事長並不認識捐贈人，理事長不會去查證捐贈的情形等語（參97年度偵字第1188號卷第23之 1頁）以及證人即共同被告丙○○等人於本院審理時所證稱：渠等均不認識被告丁○○，亦未與被告林建銘接觸或連絡過，都是戊○○出面接洽等情（見本院99年1月15日審判筆錄第9至第10頁）相符，足認被告辯稱對證人戊○○對外募款之經過及對象均不知情，並非虛妄。

（二）而證人庚○○雖於偵訊時另稱：理事長只會審核存摺交易明細與收據是否相符，若相符就會蓋章云云，然被告就此否認並辯稱：伊不認同證人庚○○說的，伊只有在將印章交給證人戊○○前打電話問庚○○，伊沒有過問證人庚○○及證人戊○○對外招募款項後，是否有實際匯入協會帳戶，也沒有去看存摺，伊沒有審核存摺交易明細是否相符；伊不知道有存摺，是調查局找伊時，伊才知道有存摺等語（參97年度偵字第1188號卷第23之 2頁至第23之3頁、99年2月23日審判筆錄第21頁）。查證人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該協進會在郵局帳戶的印章由庚○○保管，存摺有時由伊保管，有時由庚○○保管等語（參99年 2月23日審判筆錄第 6頁），而證人庚○○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該協進會在郵局帳戶的印章由伊保管，存摺由證人戊○○保管；證人戊○○有無拿存摺給被告看過伊不清楚，被告沒有找伊要存摺看過等語（參99年 2月23日審判筆錄第10頁、第15頁），可知該協進會之存摺係由證人庚○○或證人戊○○保管，而非由被告保管，又證人庚○○既已於審理時證稱被告並無找伊要存摺看過，復無其他積極事證足資證明被告曾要求證人戊○○提出存摺供其審視，進而可由該存摺明細資料與捐款金額相互作勾稽，準此，自應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三）且證人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沒有掌管該協進會的財務；該協進會的錢進進出出，被告都沒有問，伊也沒有跟被告說明等語（參99年 2月23日審判筆錄第5頁、第7頁），核與證人庚○○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因為該協進會財務入不敷出，所以沒有人要管，被告也不管，財務都是伊在管，被告完全不過問協會的財務等語（99年 2月23日審判筆錄第13頁）相符，足認被告確實未管理及過問該協進會之財務，且其亦無持有存摺可供審核，已述明如前，足見被告前揭所辯，非屬無據，尚堪採信。

（四）就被告在系爭收據上蓋章之過程，經證人戊○○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是新任的董事長，被告只知道伊拿收據給被告蓋章；伊開收據，要蓋被告的章，被告都會打電話給證人庚○○詢問意見，證人陳能瑞若告訴被告蓋章給伊，被告就會蓋章給伊；被告只負責蓋章等語（參97年度偵字第1188號卷第30之 1頁、99年2月23日審判筆錄第8頁），核與證人庚○○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證人戊○○去找被告蓋章時，伊有告訴被告先蓋給證人戊○○，請證人戊○○年底再結帳等語（參99年 2月23日審判筆錄第15頁）相符，足認被告在系爭收據上蓋章前，確實皆會先電詢證人陳能瑞之意見，繼而依證人庚○○之指示蓋印。又被告雖於93年12月起擔任該協進會之理事長，然其供稱：伊對該協進會之財務不懂，當初被選上時，伊也說伊不做，但證人庚○○說沒關係，叫伊試試看，如果有問題的話，證人庚○○會幫伊，所以伊有什麼不懂的，伊就會問證人庚○○；伊當初迷迷糊糊就被選上了等語，此亦有證人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只是掛名的人頭理事長等語（參99年 2月23日審判筆錄第 8頁）可佐。而證人庚○○既自承該協進會之財務皆係由其管理，證人戊○○亦於本院審理時另證稱：伊負責提款，伊欲提領郵局帳戶之款項時，會先去找證人庚○○，因為募款進來的錢伊要向證人庚○○報告，所以要提款前，伊也要向證人庚○○報告等語（參99年2月23日審判筆錄第6頁）明確，皆堪認被告雖係該協進會名義上之理事長，然該協進會內部之重大事項皆係由證人庚○○決定，被告既無實權，又無財務之專業知識，在不知悉亦不過問該協進會財務狀況下，僅淪為橡皮圖章，若就此即遽認被告與證人林美秀、庚○○間具有公訴人所認之業務上登載不實主觀犯意連絡，實嫌速斷。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事證尚未達使一般人無合理懷疑程度，無法積極證明被告對證人庚○○及戊○○對外開立不實收據係屬知情，進而與上開 2人有業務上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本院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之犯行，自應依法諭知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簡淑如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