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高雄分院八十九年度上訴字第一一一五號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八十九年度上訴字第一一一五號

上訴人

即被告

乙○○

右上訴人因常業重利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八十九年度訴字第四十八號中華民

國八十九年六月二十九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八年

度偵字第一八六五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文

事實

一、乙○○曾於民國八十七年間因重利案件，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七月，乙○○不服而提起上訴，復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於八十八年三月二十四日判決上訴駁回（尚不構成累犯），猶不知悔改，竟又基於常業重利之犯意，自八十八年三月間某日起，在臺南及高雄縣、市地區，以透過朋友介紹之方式，招徠不特定人向其借款，經營俗稱之地下錢莊，其貸款方式係以十日為一期，每次貸款金額為新台幣（下同）二萬元至二十萬元不等，並先預扣一期十天之利息，且要求對方提供本票或支票以為擔保，先後多次乘丙○○、甲○○及其他不特定人急迫之際，貸以金錢，而收取月息三十分至六十分，即週年利率百分之三百六十至百分之七百二十不等之利息，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並恃以為生，以之為常業。嗣於八十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下午三時三十分許前往丙○○位於高雄縣阿蓮鄉港後村港後二一○號住處索取本利時，為警當場查獲，並在與乙○○一同前往之友人張家禎身上查得乙○○所有，記載放款明細之聯絡簿（即帳簿）三本。

二、案經高雄縣警察局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一、訊之上訴人乙○○固坦承有放款予甲○○、丙○○及其他借款人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常業重利犯行，辯稱：我並未收取甲○○之利息，且丙○○亦尚未返還我本金，依現況亦無清償之可能，我顯未能收取丙○○之利息，自不構成重利罪，又我與人合夥經營洗衣業務，以為生活所恃，並有不動產，非以放貸金錢維生，而丙○○迭向多人高利借款，顯非陷於急迫、輕率、無經驗云云。經查：

（一）上訴人乙○○如何於右揭時地，透過朋友介紹，招徠急需用款之丙○○、甲○○及其他不特定人，以上開方式向其貸款，並於八十八年七月二十四日下午三時三十分許，前往丙○○上開住處索取本利時，為警查獲，且從友人張家禎身上查出記載放款明細之聯絡簿三本等情，已據上訴人乙○○於警訊及偵查及原審審理中分供承：「查扣支票及本票是我借錢給支票所有人，他們開立支票及本票做為抵押」、「（問：你借錢給他人使用，有無利息？如何計算？）有，利息以月息計算，三十至六十分不等」、「我共借給丙○○有伍拾柒萬元」、「利息以月息計共有三十分至六十分不等」、「（問：丙○○有無還你錢？）有，共還我約有二十五萬六左右」、「有（借錢給甲○○）」（見警卷第十三頁反面、第十四頁）、「（問：有無借錢給丙○○？）有，借他五十七萬元，利息三十至六十分，但他只清本金二十多萬元，利息均尚未拿到，共借他三次，有三十分及六十分的」、「（問：是否四人一起做地下錢莊？）只有我一人在做，他們剛好與我同車要去郊外遊玩」（見偵查卷第四頁反面）、「只有我借五十七萬元給他（指丙○○）分三次，第一次借二十萬元，他開二十五萬元支票、十天兌現，第二次借十九萬，也是開二十五萬元的票，第三次借十八萬元，也是開二十五萬元的票，均十天兌現」（見偵查卷四十三頁反面）、「（問：放款時有無拿利息？）有，月息二、三分，支票正常者，支票不正常月息則二十、三十、五十、六十分不等，因人而異」（見偵查卷第四十八頁）、「（問：借錢須何證件？）要有支票，我專辦支票借款」、「（問：如何聯絡借款人？）甲○○、『阿勝』0000000000等介紹」、「（問：四個月從事幾筆？）四、五筆，已丟掉資料，查不出名字」（見偵查卷第四十八頁反面）、「（問：利息如何算？）他借二十萬元，我要求他開五天到期的票及十天到期票各一張，每張開十二萬五千元」（見偵查卷第七十六頁）、「是朋友介紹向我借錢，月息二分半至六十分左右，以十天為一期，‧‧‧是朋友介紹，我過去他們那裡‧‧‧」、「若借二十萬，有的簽二十五萬本票為擔保，不必影印身分證，若借一萬，十天一期，收二仟利息，利息也有的不一樣，風險高的，利息也較高，最高的利息是一萬，一期收二仟利息，最低是一萬一期，收二佰五十元利息」、「（問：借了幾個人？）十人左右，其中也包括甲○○、丙○○」、「（問：丙○○是否向你借如起訴書所載？）其中有以票換票，次數不記得」、「（甲○○）大約借六十萬，沒錯」、「他（指丙○○）借的次數我記不清，有以票換票借他的利息，即如他警訊所陳述同，我都是跟丙○○講我是『洪先生』」（以上均見原審卷第十七頁）、「約定十天一期，利息二百到二仟伍都有，丙○○是二仟五的，甲○○也是二仟伍，但因甲○○說錢不夠，所以只還了本金，借款要開支票或本票，是面額加上第一次之利息，若第一期借一萬算二分，實際給一萬，利息是到期才收，是『阿成』介紹甲○○，而丙○○是甲○○介紹的，借他三次，金額五十七萬，其中有以票換票，實際數目不記得，不記得借給多少人，不止他們二人，自八十八年三月底開始借人，每次金額不定，每人所計算之利息不一定」、「（問：從事此業多久？）自八十八年三月底到八十八年七月間」（見原審卷第二十四頁背面、第二十五頁）、「（甲○○借款）二到三次」、「借他（指丙○○）三次，其他以票換票‧‧‧」（見原審卷第二十五頁背面）等語甚明，核與證人丙○○於警訊中供稱：「因為乙○○經營地下錢莊，我因急需用錢所以才向他借貸」、「我是經過我朋友甲○○介紹才知道乙○○經營地下錢莊所以才向他借貸」、「我陸陸續續向他借款十次之多，（詳細次數我已記不起來），但都有付利息，也有還借款，現在尚欠他四十三萬元」「（問：你一共向乙○○借多少錢？）答：有一百多萬，確實數目我無法計算」、「利息是每十日算一次，每次是每十萬元需付利息二萬元至二萬五千元不等」「我當時急需用錢，在沒有辦法的情形下，我只好向乙○○借款」（見警卷第五頁反面至第七頁）；在偵查中稱：「第一次借是四天支票要兌現，第二、三次支票是七、八天就要兌現。當時我是要應付票款，才透過朋友去借的，都是預扣利息，每次扣五萬元，‧‧‧」（見偵查卷第四十三頁背面）、「我自五月底開始借，已付了好幾次利息，有時票未兌現即付與現金」（見偵查卷第四十九頁）、「票到期，無法兌現，就借‧‧‧」、「借錢時就開票，共有一百四十幾萬元‧‧‧」（見偵查卷第六十四頁反面）；在原審審理中供稱：「有向他（被告）借，借了七次，自八十八年五月開始借的，總共借了一百四十幾萬，有問每張十萬的票，第一次是借二十萬，開了二張十萬元的支票，一張開四天到期，一張開八天到期，借時，先預扣利息四萬元，實際拿到十六萬元，第二次也是借二十萬，同樣開了二張十萬元的支票，是開八天、九天到期，利息跟實拿都跟前述一樣，第三次到第七次都一樣，我票期屆至時，會拿現金及另開支票，當場還他錢，之後，再向他借，並交給另開之支票，所以每次換票時，還是先預扣利息，扣法如前，我第六次借款中間有一張支票尚未到期，我即借第七次，所以最後核算，我有三張沒讓他領，金額共三十萬。」（見原審卷第七十七頁、第七十八頁）；本院審理時供稱：「（問：八十八年三月間起，你們有跟乙○○借款？）答：有，借三十二萬元，每十萬元十天利息二萬元，我是投資建築，景氣不好，房屋賣不出去，怕退票，為了趕支票才跟他借錢的，我一共跟他借了五次或六次，每次都是十萬元、二十萬元，也都是十萬元每十天利息二萬元，以前借的錢都還掉了，只有最後的十七萬元、十五萬元二次，共計三十二萬元還沒有還，利息都灌在票裡面，利息都是先扣，如借十五萬元，先扣利息三萬元，支票寫十五萬元，實際只拿十二萬元，借十七萬元，也是先扣利息，十五萬元、十七萬元，的支票還沒有兌現」（見本院卷第三十八頁）；證人甲○○於偵查中所述：「我看報紙有關地下錢莊的廣告打電話向他借款的朋友，這朋友向我介紹乙○○，我朋友叫『成仔』」、「成仔說他未再經營地下錢莊，遂介紹我向乙○○借，第一次借十五萬元，八、十日後還十八萬」、「（問：計借幾次？）答：三、四次，每次均借十五萬，八、十日還十八萬，都是他來我家辦理」（見偵查卷第六十頁背面）、原審審理時證稱：「我有向被告借錢，時間大約在八十八年五月間借的，我是透過阿成向被告借款，每次借十萬元，十天一期，利息二萬元，取款時有預扣利息，實拿八萬元，是被告拿錢到我阿蓮住處，我共向被告借了幾次，正確數字不記得，是還了再借，都在那段期間借的，我都有還清楚再借下筆款項，我十天就還，若無法還，就先付利息，利息算法同前，最後二期，只還他本金而己，我是五月份跟被告借的，在被告被查獲後，被告來找我，要求我只要還本金，我就跟他結算清楚，最後二期大約是十六萬元。謝振通是因他有時會來我那裡，看我向被告調錢，叫我順便介紹，向被告借錢，丙○○是在我借款後到被告被查獲前，經我介紹而向被告借款。我借十萬元，要開本票或支票十萬元，但只拿八萬元，沒有說借十萬開十五萬票之情形。借錢不用押身分證，因他知道我住那裡，‧‧‧」（見原審卷第七十頁）；本院審理中證稱：「（問：八十八年三月間起，你們有跟乙○○借錢？）答：有，借幾次不記得了，我大概都借十萬元，利息是十萬元每十天二萬元，利息也是先扣，借十萬元，只拿八萬元，我借的錢都還了，但最後全部算清楚時，他有減二次或三次的利息錢，我是醫生，但因為投資股票、建築，要付投資股票款的銀行利息，數目很大，如果沒有付銀行利息，銀行會採取行動，我會被查封，因為股票轉賣，也被國稅局罰了五百萬元，累積下來的債務，也是急，我才向乙○○借錢的，借的錢我都還完了」（見本院刑事卷第三十九頁），所述大致相符，並有借款人向上訴人乙○○借款時所提供以擔保之支票十五張及本票一張附卷可稽，且有上訴人乙○○所有，供其記載放款明細之帳簿（即聯絡簿）三本扣案可資佐證，上訴人乙○○雖辯稱伊未於放款時預扣利息，故尚未收取利息，與重利罪之構成要件不符云云，惟據其於偵審時所供承：「此人（指劉延吉）非還本金，係還利息，其不止借乙筆」（見偵查卷第四十九頁）、「（問：你經營地下錢莊所得之金額有多少？）也沒賺多少錢，因為有的人借了錢就找不到人，所以真正賺取多少利息，我也不知道」（見偵查卷第六十二頁）、「（問：月入？）收款不定，無法確定，還有的沒收到」（見原審卷第二十五頁）等語，及上開查扣之聯絡簿上所載「ＯＫ」者，即係有還錢之借款人，已據上訴人乙○○於偵查中供述明確（見偵查卷第四十八頁反面、原審卷第五十八頁背面、第五十九頁），足知上訴人乙○○所貸放出去之款項，不僅已有部分收回，且亦有收取到利息，而上訴人乙○○於放款時，即預扣利息一節，亦據證人丙○○、甲○○分別證述甚明，則丙○○最後二次所借既已先扣而取得利息，上訴人乙○○此部分仍應構成重利，至於上訴人乙○○經營上開地下錢莊業務，究係賺錢或賠錢，要與本案無涉，上訴人乙○○執之以為未獲有重利，而認不構成重利罪，顯非可採，從而，上訴人乙○○此部分所辯，無足採取。

（二）再者，證人丙○○、甲○○等人，均明知上訴人乙○○所貸予之款項利息甚重，苟非急迫，自無再予商借之理，況衡以證人丙○○除向上訴人乙○○借款外，亦向多人貸款，已據該證人及上訴人乙○○分別供明在卷，顯見其需款甚殷，縱非無經驗，亦難謂無急迫情形，且証人丙○○、甲○○於本院調查時亦稱：係為趕支票，急才借錢等語（均見八十九年十月二日本院訊問筆錄），是上訴人乙○○辯稱證人丙○○、甲○○等人向被告借貸金錢，非無經驗，與重利罪構成要件不符云云，亦非可採。查上訴人乙○○乘人急迫之際貸予金錢而取得月息三十分至六十分之利息，核計為週年利率百分之三百六十至百分之七百二十不等之利息，已超出民法第二百零五條所定最高利率百分之二十限制之規定甚多，與原本顯不相當，自屬重利行為。

（三）按刑法所謂之常業犯，只需有賴某種犯罪為業之意思，而有事實之表現為已足，不以藉該犯罪為唯一生存者為必要（最高法院八十二年度第一次刑事庭會議同此見解）。查上訴人乙○○遭警查扣之聯絡簿（即帳簿）三本，係上訴人乙○○用以記載借款人的名單、借款日、金額、利息歸還，亦經上訴人乙○○於原審審理中供承在卷（見原審卷第二十五頁、第五十九頁），且其上之金額均以代號註明，亦據上訴人乙○○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供承：「甲、乙、丙、丁‧‧‧是代表阿拉伯數字之１２３４，而ＡＢＣＤＥ則代表５６７８９，另外Ｋ是代表○，所以合起來是0000000000十個號碼」、「我在帳冊後面是寫借款姓名，再來是日期接下來是借款總額、利息計算、到期日期，應還本金與利息。‧‧‧‧另ＯＫ的意思是已手續已辦好的意思」、「ＢＰ係二萬，ＢＢ二‧二萬，丁是九萬，甲係六萬，乙是七萬，丙是八萬」、「甲乙丙丁是１２３４，ＡＢＣＤＥ表示依五的順序代表數子，例如乙Ａ則是二十五萬，甲甲ＫＢ是0000000元，減甲甲甲，表示他要還我一一一萬，扣案第三本前面所載5/31表示他要在五百三十一日還我」（見偵查卷第六十一頁反面、第六十二頁、第四十九頁、原審卷第五十九頁）等語甚明，足知其放款之對象人數眾多，且以預扣利息之方式放款，並由借款人以本票或支票以供擔保，又對外以「洪先生」之代號經營上開放款業務，此亦經上訴人乙○○、證人丙○○、洪得佑分別供承、陳明在卷（見警卷第九頁反面、偵查卷第四十八頁、第六十四頁反面），其手法極其專業，經營期間非短，其經營此項業務又與一般親朋間之借貸態樣，迴不相同，上訴人乙○○雖提出在職證明書一紙，欲證明其當時有從事洗衣店外務工作，然該工作之收入較之於其從事之放貸業務，後者顯更有厚利可圖，足徵其恃之以為生，以之為常業至明。

（四）綜上所述，上訴人乙○○以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為常業，事證明確，其犯行堪以認定。

二、核上訴人乙○○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條之常業重利罪。

三、原審適用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條、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一條前段規定，並審酌上訴人乙○○前因常業重利罪經法院判處罪刑，尚未確定，又再犯本件相同犯行，顯不知悔悟，而其正值青年，竟不思循正途獲致財富，反從事貸放高利，牟取不法暴利，非但造成借款人財產、精神上損害，且造成社會不安定，所生危害非輕，惟念其犯後坦承部分犯行態度尚可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一年，扣案之聯絡簿三本，為上訴人乙○○所有，且係其從事放款業務所用之物，已據上訴人乙○○供承甚明（見偵查卷第六十一頁反面、原審卷第二十五頁），並依刑法第三十八條第一項第二款規定宣告沒收。經核原判決認事、用法並無不合，量刑亦屬適當，上訴人乙○○上訴否認重利，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上訴人乙○○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於審判期日不到庭，依法不待其陳述而逕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三百七十一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應華到庭執行職務。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第八庭

附錄本案判決論罪科刑法條：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條：以犯前條之罪為常業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三千元以下罰金。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