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 高雄分院106年度上字第293號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上字第293號

上訴人

王漢州

訴訟代理人

蔡進清律師

被上訴人

王漢平

被上訴人

王漢昌

被上訴人

王士昇

被上訴人

歐進得即歐進杉之承受訴訟人

被上訴人

歐進源即歐進杉之承受訴訟人

被上訴人

歐進豐即歐進杉之承受訴訟人

被上訴人

余歐富美即歐進杉之承受訴訟人

被上訴人

余歐秀鳳即歐進杉之承受訴訟人

被上訴人

歐麗華即歐進杉之承受訴訟人

被上訴人

歐金霞即歐進杉之承受訴訟人

共同訴訟代理人

陳建宏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6 年8 月29日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05 年度訴字第605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7 年2 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

㈠訴外人王分東為上訴人之父，訴外人歐朝琴為被上訴人庚○○、辛○○、壬○○、戊○○○、丁○○○、癸○○、己○○（下稱庚○○等7 人）之父，訴外人王文為為上訴人丙○○、乙○○之父，訴外人王文上即王分西為上訴人甲○○之父。王分東、歐朝琴、王文為、王分西為兄弟，於民國67年12月28日共同出資向訴外人賴言購買坐落屏東縣○○鎮○○段000 地號土地（重測前為屏東縣○○鎮○○○段00000 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約定每人應有部分各為4 分之1，而將之借名登記在具自耕農身分之訴外人王分北名下，嗣王文為於78年7 月2 日死亡，其權利即由丙○○、乙○○取得，應有部分各為8 分之1 。王分北於82年間表示無意再受借名登記之委託，王分東、王文上、歐朝琴、丙○○、乙○○（下稱王分東等5 人）遂與訴外人即王分東之配偶王翁柏桃協議，將系爭土地改借名登記在王翁柏桃名下。而歐朝琴已於102 年6 月29日死亡，其就系爭土地之權利原由歐進杉分割繼承取得，嗣歐進杉於106 年2 月1 日死亡，即由庚○○等7 人繼承取得，王文上則於105 年5 月17日將其就系爭土地上之權利讓與甲○○。

㈡因王翁柏桃已於95年11月4 日死亡，系爭土地借名登記之法律關係因而消滅，王翁柏桃之繼承人即上訴人負有返還登記系爭土地之義務。詎上訴人以繼承為原因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為其所有，更於103 年12月2 日將系爭土地與其拍賣取得之同段807 地號土地（重測前為屏東縣○○鎮○○○段00000地號土地）辦理合併登記為同段807 地號土地（下稱合併後807 地號土地），並經如後述不爭執事項㈦所示之分割合併歷程，目前系爭土地及同段807 地號土地分割成為合併後807 地號土地、同段807-5 、807-6 地號等3 筆土地。上訴人所為已損害被上訴人之權利，且上訴人業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為終止兩造間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自上訴人自應將其就系爭土地所為分割、合併登記予以塗銷，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爰依繼承之法律關係及借名登記終止後之返還請求權、民法第179 條、第184 條第1 項前段規定，提起本件訴訟，並於原審聲明：⒈上訴人應將合併後807 地號及同段807 之5 、807 之6 地號土地於103 年12月27日經屏東縣潮州地政事務所（下稱潮洲地政）以分割為原因所為之登記塗銷；⒉上訴人應將合併後807 地號土地於103 年12月27日經潮州地政以合併為原因所為之登記塗銷；⒊上訴人應將合併後807 地號土地及同段807 之3 、807 之4 地號土地於103 年12月22日，經潮州地政以分割為原因所為之登記塗銷；⒋上訴人應將合併後807 地號土地於103 年12月19日，經潮州地政以合併為原因所為之登記塗銷；⒌上訴人應將合併後807 地號土地及同段807 之1 、807 之2 地號土地於103 年12月2 日經潮州地政以分割為原因所為之登記塗銷；⒍上訴人應將合併後807 地號土地於103 年12月2 日經潮州地政以合併為原因所為之登記塗銷，並將上開土地回復登記為807 地號土地（面積4324.6平方公尺）及同段808 地號土地（面積3270.09 平方公尺）；⒎上訴人應將前項808 地號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8 分之1 移轉登記予乙○○，應有部分8分之1 移轉登記予丙○○，應有部分4 分之1 移轉登記予甲○○，應有部分4 分之1 移轉登記予庚○○等7 人公同共有。

二、上訴人則以：王分東等5 人與王翁柏桃間就系爭土地固有借名登記關係存在，並因礙於當時之法令而無法請求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惟王翁柏桃於82年2 月26日立同意書時，已承諾於法令修改時即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至王分東等5 人名下，而土地法第30條關於農地不得移轉為共有之規定，業於89年1 月28日經修法刪除生效而得為共有之登記，被上訴人之移轉登記請求權自89年1 月28日起即得行使，竟迄至105 年7月13日始具狀提起本件訴訟，其等之借名登記返還請求權已罹於時效，上訴人不負返還義務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上訴人提起上訴，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系爭土地（已因與同段807 土地合併刪除，重測前為屏東縣○○鎮○○○段00000 地號土地）於60至68年間為登記為賴言所有，於68年2 月13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至王分北名下，於82年2 月26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於王翁伯桃名下，嗣以分割繼承為原因登記於上訴人名下。

㈡上訴人為王分東、王翁伯桃為之子，王翁柏桃已於95年11月4 日死亡。

㈢歐朝琴為歐進杉之父，已於102 年6 月29日死亡。

㈣王文為為丙○○、乙○○之父親，已於78年7 月2 日死亡。

㈤王文上本名為王分西，為甲○○之父。

㈥807 地號土地重測前為屏東縣○○鎮○○○段00000 地號土地），原為訴外人賴翼首所有，於68年2 月8 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為王分西所有，於100 年1 月6 日以拍賣為原因登記為上訴人所有。

㈦上訴人於103 年12月2 日將系爭土地、807 地號土地合併為合併後807 地號土地（103 年潮登字第127840號）；同日從合併後807 地號土地分割出同段807之1 、807之2 地號土地（103 年潮登字第127850號）；103 年12月19日合併後807地號土地與同段807之1 、807之2 地號土地合併為同段807 地號（103 年潮登字第133870號）；103 年12月22日合併後807 地號土地分割出同段807之3 、807之4 地號（103 年潮登字第133880號）；103 年12月27日合併後807 地號土地與同段807之3 、807之4 地號土地合併為同段807 地號（103 年潮登字第136630號）；103 年12月27日合併後807 地號土地分割出同段807之5 、807之6 地號土地（103 年潮登字第000000號）。

五、被上訴人主張王分東等5 人與王翁柏桃間就系爭土地有借名登記關係一節，已為上訴人所不爭執，是本件之爭點即為被上訴人之借名登記物返還請求權是否罹於時效，茲分述本院之判斷如下：

㈠按借名契約著重在當事人間信任關係，性質與委任契約同，應類推適用委任關係終止、消滅規定，而按委任關係，因當事人一方死亡、破產或喪失行為能力而消滅，但契約另有訂定，或因委任事務之性質，不能消滅者，不在此限，此觀民法第550 條規定自明，故若無特別約定，出名人或其繼承人應於借名登記關係消滅後返還標的物於借名人或其繼承人。查，王分東等5 人與王翁柏桃曾於82年間就系爭土地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將系爭土地借名登記在王翁柏桃名下，嗣以分割繼承為原因登記於上訴人名下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且經證人王文上於原審證述明確（原審卷二第210 至216 頁），並有王翁柏桃出具之同意書、屏東縣土地登記簿及系爭土地所有權狀在卷可稽（原審卷一第51頁、卷二第13、143 頁），自堪認屬實；而王翁柏桃已於95年11月4 日死亡，有戶籍謄本附卷可佐（原審卷一第151 頁），且查無證據顯示於王翁柏桃死亡前，王翁柏桃或王分東等5 人間曾為終止其等間借名登記關係之意思表示，則該借名關係應於95年11月4日王翁柏桃死亡時始消滅，堪予認定。從而，被上訴人於105 年7 月14日提起本件訴訟，其請求權自尚未罹於時效消滅。

㈡上訴人雖抗辯：王翁柏桃簽立之同意書載明若將來法令修正得為持分登記時，願無條件按各出資人之份額為移轉登記字語，而土地法第30條已於89年1 月28日經修法刪除農地不得移轉為共有之規定，被上訴人自斯時起即得行使借名登記物之返還請求權，其等迄至105 年間始行使，已罹於時效云云。惟按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民法第128 條前段定有明文，而借名登記契約成立後，得終止時而不終止，其借名登記關係並非當然消滅，借名人須待終止借名登記契約後，始得請求出名人返還借名登記之財產，故其返還請求權之消滅時效期間，應自借名登記契約終止時起算。查，綜觀王翁柏桃所簽立之同意書內容，並無有關該借名登記關係終止事由之記載，其上固載有「若將來法令修訂得持分登記時，願即無條件按各出資人之份額為移轉登記於渠等名下」字語，然僅係用以表明王翁柏桃依該借名登記關係負有返還登記義務，非謂該借名登記關係於修法後即為終止，此由王翁柏桃於89年1 月間土地法修法後迄至95年11月4 日死亡止，未曾提出相關文件以辦理系爭土地移轉登記，而任由其繼承人即上訴人就系爭土地辦理承登記之情，亦可佐證，故王翁柏桃與王分東等5 人間之借名登記關係，自仍須待王翁柏桃或王分東等5 人為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或發生民法第550條之契約消滅事由，始生契約終止或消滅之效力，王分東等5 人自斯時起始得請求返還借名登記之財產。是以，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就系爭土地之返還請求權已罹於時效云云，委無足採。

㈢系爭土地原為王分東、歐朝琴、王文為、王分西4 人所出資購買，應有部分各4 分之1 ，因王文為於78年2 月2 日死亡，乃由丙○○、乙○○繼承取得王文為就系爭土地之權利，歐朝琴則於102 年6 月29日死亡，其就系爭土地之權利原由歐進杉分割繼承取得，嗣因歐進杉於106 年2 月1 日死亡，其權利即由庚○○等7 人繼承取得，王文上則於105 年5 月17日將其就系爭土地上之權利讓與甲○○等情，有協議書、遺產分割協議書、讓與同意書、歐朝琴、王文為、歐進杉、庚○○等7 人、丙○○、乙○○等人之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王麗盡及王素女105 年11月21日之證明書、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家事法庭105 年11月23日高少家美家司志102司繼第2981號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39至45、77、79、133 至177 頁，卷二第203 、231 頁、卷三第18至31頁），並為兩造所不爭執，則系爭土地現實際所有權人應為王分東（應有部分4 分之1 ）、乙○○及丙○○（應有部分各8 分之1 ）、甲○○（應有部分4 分之1 ）及庚○○等7 人（公同共有應有部分4 分之1 ），堪予認定。而王翁柏桃與王分東等5 人間之借名登記關係已於95年11月4 日王翁柏桃死亡時消滅一節，已如前述，上訴人為王翁柏桃之繼承人，自應概括承受王翁柏桃與被上訴人間借名登記關係之權利義務關係，負有返還系爭土地之義務，惟上訴人猶以繼承為原因將系爭土地登記至其名下，復就系爭土地辦理如上述不爭執事項㈦所示之分割合併登記，自亦屬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利益，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被上訴人自得請求上訴人返還所受利益。從而，被上訴人依借名登記物返還請求權及不當得利、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塗銷其就系爭土地所為合併分割登記及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即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繼承、不當得利法律關係及借名登記物返還請求權，請求上訴人應塗銷如原審聲明第1 至6 項所示之合併分割登記，並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如原審聲明第7 項所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審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至被上訴人併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為相同請求，本院既已依借名登記物返還請求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等判決被上訴人勝訴，即無庸再就此部分為審酌，附此敘明。又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民事第四庭

附註：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