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221號

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221號

原告

台北富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韓蔚廷

訴訟代理人

楊淳涵

訴訟代理人

何有為

被告

柯鴻棋

訴訟代理人

許啟龍律師

被告

莊梅雀

訴訟代理人

黃政雄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5年12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原告主張：被告柯鴻棋前於民國103年間開立面額美金450萬元之本票交付原告（下稱系爭債務），詎104年10月28日被告柯鴻棋已因積欠其他銀行合計美金400餘萬元之債務而進行協商，嗣104年11月3日系爭債務到期被告柯鴻棋果然無力付款。事後原告發覺被告柯鴻棋於前開債務不勝負擔下，仍於104年8月20日將附件編號46-47不動產贈與其妻即被告莊梅雀，俟104年9月1日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勢屬降低清償能力之加害債權行為。爰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行使撤銷訴權，並聲明：如主文第1項。被告就附件編號46-47不動產於104年9月1日以贈與為原因關係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

二、被告抗辯：被告柯鴻棋欠兆豐國際商業銀行、臺灣中小企業銀行（以下各簡稱兆豐商銀、中小企銀）貸款未償，被告莊梅雀原係被告柯鴻棋配偶，渠間於104年9月10日協議離婚時合意「被告莊梅雀以"承擔兆豐商銀、中小企銀貸款"為對價，自被告柯鴻棋名下取得附件共47筆不動產(除原告擬撤銷之2筆外，尚有45筆訴外不動產)」，從而被告間申請登記時雖以「贈與」為原因關係，但實際上係有對價關係之有償移轉，所以原告行使撤銷訴權應無理由。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理由

一、被告柯鴻棋積欠系爭債務，仍於前揭時點以「贈與」為原因關係移轉附件編號46-47不動產所有權予被告莊梅雀，被告間於104年9月10日協議離婚等客觀事實，本為兩造所不爭（本院卷第3-5、102-103、107、125、130頁），並有系爭債務之本票和土地登記簿謄本、離婚協議書等件可稽（本院卷第8、35-38、116-122頁）。基此本件應審究之爭點厥為：

（一）被告間究以贈與或有償行為而移轉附件編號46-47不動產？

（二）原告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行使撤銷訴權有無理由？

（三）原告可否併請求被告柯鴻棋塗銷附件編號46-47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

二、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土地登記乃主管機關適用土地登記法令而辦理者，依高度蓋然性之經驗法則，其完成登記之內容通常可推認為真實，即所謂表現證明。故否認登記內容之人，應證明該登記係由其他原因事實所作成，始足排除表現證明（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387號判決可參）。是被告辯稱「附件編號46-47不動產乃有償移轉」，而否認土地登記簿所載之贈與關係（本院卷第107-108、125-126頁），自應就此負責舉證。惟查：

1.被告所謂的有償移轉，係指渠間離婚協議書中所示：被告莊梅雀承擔「被告柯鴻棋欠兆豐商銀、中小企銀之貸款」作為取得「附件共47筆不動產」之對價（本院卷第107-108、125-126頁），然細繹104年9月1日附件編號46-47不動產移轉時，「被告柯鴻棋欠兆豐商銀、中小企銀之貸款」結算餘額共新臺幣8123萬9695元（本院卷第173、175頁:各銀行函覆結果；以下幣別未特別註明者，均指"新臺幣"），「附件共47筆不動產」之公告現值、課稅現值合計約5031萬1128元（本院卷第120-122、192-214、158-159、172頁:離婚協議書附表、地價查詢結果、課稅明細表），佐諸近年來配合實價登錄政策逐年調高公告現值、苗栗地區104年度公告現值已達市價九成等情（本院卷第219頁:地價評議新聞稿），毋寧被告莊梅雀以八千多萬代價向異離對象換取五千多萬之不動產，委難想像，從而被告所稱有償移轉之真實性明顯可疑，自難作為其中編號46-47不動產移轉登記所示贈與關係之反證。

2.遑退步言，被告所稱債務承擔俱未經兆豐商銀、中小企銀承認（本院卷第181、180頁:各銀行函覆結果），依民法第301條對於債權人不生效力，顯然並未減少被告柯鴻棋之消極財產，被告柯鴻棋頂多取得「請求被告莊梅雀代償之債權」、毫無具體保障可言，將來被告莊梅雀是否克盡履行更在未定之天，無疑「請求被告莊梅雀代償之債權」亟難認有何可靠變現值下，勢無從論作「附件共47筆不動產」之相當對價（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94年度上字第51號判決同旨），而同徵被告抗辯其中編號46-47不動產乃有償移轉云云，確難遽採。

3.末查被告固稱：被告莊梅雀承擔「被告柯鴻棋欠兆豐商銀、中小企銀之貸款」後，兆豐商銀部分持續以被告莊梅雀名下帳戶扣繳本息，中小企銀部分至105年6月30日為止更已清償5820萬7025元，可見被告間債務承擔非虛云云（本院卷第226-228頁），惟竟僅提出「遮蔽入帳資訊」之被告莊梅雀兆豐商銀存摺影本為憑（本院卷第232-234頁），毋寧該存摺只能證明「以被告莊梅雀名義扣款」、無從進一步認定「被告莊梅雀確以自有資金清償」，至所稱清償中小企銀5820萬7025元乙節，其額數極鉅，卻始終不見資金來源之客觀事證，顯然被告莊梅雀存否自有資金的確含糊可議，益徵被告辯稱之有償移轉甚難論認。末究兆豐商銀105年9月29日(105)兆銀頭份字第020號函稱「柯鴻棋借款已授權本行逕自莊梅雀帳戶扣款清償」、中小企銀105年9月22日頭份字第222號函稱「柯鴻棋借款係以莊梅雀為保證人，目前清償事宜乃通知莊梅雀處理」等情（本院卷第181、180頁），充其量僅顯示「被告柯鴻棋債務由被告莊梅雀名義或出面經手」，無法跳躍論認「被告莊梅雀以自有資金清償被告柯鴻棋債務」甚或有何有償移轉事實乃屬當然，一併指明。綜上，被告未能證明所抗辯之有償移轉事實，渠間移轉附件編號46-47不動產之原因關係自應以申請登記時表明之「贈與」為是。

（二）按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民法第244條第1項）。所謂有害及債權，係指債務人所為減少其財產之行為，有害於總債權之共同擔保而言，倘債權人之債權因債務人之行為致有不能滿足或實現困難之情形，即可認為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另債權人行使此撤銷權，可同時訴請撤銷債務人之債權行為及物權行為（最高法院90年度台上字第853號、70年度台上字第1706號判決可參）。則觀財團法人金融聯合徵信中心函覆、債權銀行結算列表、稅務電子閘門等件，可知被告柯鴻棋負債情形顯著，除了系爭債務外，累積至104年9月為止尚有第一銀行、國泰世華銀行、兆豐商銀、中小企銀、新光商銀、中國信託商銀之從債務，暨美國運通、台新銀行、永豐銀行、新光商銀、中小企銀、兆豐商銀、第一銀行等卡債，迄104年10月28日一度與各債權銀行結算餘欠債務超過美金400萬元（本院卷第78頁反面以下、第21頁），對照其104年度所得給付總額、名下資產價值只剩1838萬4442元（證物袋內）。職是被告柯鴻棋將附件編號46-47不動產贈與被告莊梅雀，該無償行為勢必妨害系爭債務之清償可能性，原告行使民法第244條第1項所定撤銷訴權，核屬有據。

（三）惟按塗銷登記，僅對現登記名義人訴求即可達到訴訟上目的（最高法院83年度台上字第1010號判決可參）。故被告間加害債權行為經撤銷，原告訴請被告莊梅雀塗銷附件編號46-47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已足，至併請求被告柯鴻棋塗銷者（本院卷第3頁），尚屬無據。

三、綜合上述，被告未能舉證所稱之有償行為，原告依事實欄一段末所示法律關係，訴為如主文第1-2項所示請求乃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則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要與判決結論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末加陳明。

五、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85條第1項本文。

以上正本內容與原本無異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