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311號
- 公訴人
-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 被告
- 江旻芯
𡩋子恆
吳家安
藍佳靜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追加起訴(109年度少連偵字第359號、第416號、109年度偵字第3545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本件公訴不受理。
理由
一、追加起訴意旨詳如附件追加起訴書所載(下稱乙追加起訴書)。
二、按「案件有下列情形之一者,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一、起訴之程序違背規定者」,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1款定有明文,且此判決依刑事訴訟法第307條規定,得不經言詞辯論為之。次按「有左列情形之一者,為相牽連之案件:一、1人犯數罪者。二、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者。三、數人同時在同一處所各別犯罪者。四、犯與本罪有關係之藏匿人犯、湮滅證據、偽證、贓物各罪者」、「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就與本案相牽連之犯罪或本罪之誣告罪,追加起訴」,復為刑事訴訟法第7條、第265條第1項所明定。上開條文之立法意旨無非係以案件一經起訴,起訴範圍隨之特定,若准許檢察官任意擴張追加起訴與本案非屬同一案件之案件,不僅減損被告之防禦權利,亦有損訴訟迅速之要求,惟若一概不許追加,則本可利用原已經進行之刑事訴訟程序一次解決之刑事案件,均須另行起訴,亦有違訴訟經濟之要求,故在被告訴訟權利、訴訟迅速審結,以及訴訟經濟之衡量下,特設上述第265條追加起訴之規定。然我國刑事訴訟制度近年來歷經重大變革,於民國92年9月1日施行之修正刑事訴訟法已採改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於證據共通原則設有第287條之1、之2之分離調查證據或審判程序之嚴格限制,並於第161條、第163條第2項限制法院依職權調查證據之範圍;再於95年7月1日施行之修正刑法廢除連續犯與牽連犯,重新建構實體法上一罪及數罪概念;嗣於99年5月19日制定並於103年6月6日、108年6月19日修正公布之刑事妥速審判法,立法目的係維護刑事審判之公正、合法、迅速,保障人權及公共利益,以確保刑事被告之妥速審判權利,接軌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施行法(下稱兩公約施行法)所揭示健全我國人權保障體系。從而,在刑事訴訟法、刑法均已修正重構訴訟上同一案件新概念,為落實刑事妥速審判法、兩公約施行法所揭示保障人權之立法趣旨,法院審核追加起訴是否符合相牽連案件之法定限制要件,及追加起訴是否符合訴訟經濟之目的,更應與時俱進,作目的性限縮解釋,以客觀上確能獲得訴訟經濟效益之前提下,核實審查檢察官認「宜」追加起訴案件是否妨害被告之訴訟防禦權,俾與公平法院理念相契合。因此,得追加起訴之相牽連案件,限於與最初起訴之案件有訴訟資料之共通性,且應由受訴法院依訴訟程度決定是否准許(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365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刑事訴訟法第265條規定,允許與本案相牽連之犯罪,得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追加起訴,而與本案合併審判,其目的在訴訟經濟及妥速審判。是同法第7條第1款「一人犯數罪」及第2款「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所稱之「人」,係指同法第265條第1項本案起訴書所載之被告而言,尚不及於因追加起訴後始為被告之人。否則案件將牽連不斷,勢必延宕訴訟,有違上開追加訴訟之制度目的(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552號判決意旨參照)。據此,刑事訴訟法第265條第1項所指「本案」,應僅限於檢察官最初起訴之起訴書所載案件,而不及於事後追加起訴之案件,如與「本案」不具聯繫因素,而僅與「本案」追加起訴後之其他案件具有聯繫因素者,即不許再追加該另案。
三、經查,本院所審理之本案(即110年度訴字第305號,本院審查庭案號為109年度審訴字第2269號),乃檢察官以109 年度偵字第20022 號、偵字第26821 號、偵字第28242 號、少連偵字第319 號、少連偵字第384 號、少連偵字第419號起訴書,向本院提起公訴(下稱甲起訴書),該案被告為甲○○、己○○、庚○○、辛○○、林弘傑、楊君正,甲起訴書所載犯罪事實為:㈠甲○○、己○○、庚○○、辛○○、林弘傑及楊君正共組詐欺集團,甲○○、己○○、庚○○3人(下稱甲○○3人)一組共同涉嫌詐騙甲起訴書附表一被害人之帳戶資料,甲○○3人另涉嫌與負責轉交水錢之林弘傑、負責發放報酬之楊君正,共同涉嫌詐騙甲起訴書附表二(起訴事實一、㈡關於辛○○部分,公訴檢察官當庭釋明此部分事實未起訴辛○○參與詐欺)、三所示之被害人。㈡辛○○(業由本院另案判決有罪)則與戊○○(本案中未據起訴)共同涉嫌參與詐騙附表五所示被害人。而認甲○○、己○○、庚○○、辛○○、林弘傑、楊君正6人均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有甲起訴書在卷可佐,此乃檢察官最初起訴之「本案」(即刑事訴訟法第265條第1項所稱「本案」,下稱「本案」),揆諸前揭說明,檢察官如欲追加起訴其他案件,須與「本案」具有相牽連案件關係,否則檢察官追加起訴即非適法。
四、乙追加起訴書所載被告乙○○、癸○○○、丙○○、壬○○所為犯行,與「本案」並不具刑事訴訟法第7條情形,非屬相牽連案件:
㈠起訴書之「本案」並未包括被告乙○○、癸○○○、丙○○、壬○○在內,此觀起訴書自明,自非屬刑事訴訟法第7條第1款所稱「1人犯數罪者」之情形。另觀諸甲起訴書、乙追加起訴書,亦可知此二案件間並非「數人同時在同一處所各別犯罪」、「犯與本罪有關係之藏匿人犯、湮滅證據、偽證、贓物各罪」之情形。
㈡又觀諸上開甲案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㈠、㈡、㈢、乙追加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㈠、③,可知甲○○、己○○、庚○○均為3人一組行動,本案中僅與交水之林弘傑、發放報酬之楊君正有所接觸,本案起訴事實並無與乙○○、癸○○○、丙○○、壬○○有何牽連關係之情形,對照乙追加起訴書犯罪事實中,①被告乙○○、癸○○○係共同提領如附表一編號9、10所示款項、被告乙○○提領如附表一編號11、17所示款項、被告乙○○、癸○○○、丙○○另與辛○○、戊○○共同提領如附表一編號12-16所示款項,②被告丙○○、壬○○另共同提領如附表二之款項,自此處乙追加起訴書①、②犯罪事實形式上觀之,均與甲○○3人無涉,且甲○○3人參與詐騙之被害人,無論犯罪時間、遭詐欺之被害人,均與被告乙○○、癸○○○、丙○○參與詐騙之被害人不同,兩組行為人之間並無關連性,難認被告乙○○、癸○○○、丙○○就追加起訴犯罪事實附表一編號9-17;被告丙○○、壬○○就追加起訴犯罪事實附表二與甲○○3人之間有何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有共犯一罪情形,兩組人馬間也無訴訟資料之共通性。故此部分追加起訴書所載被告乙○○、癸○○○、丙○○、壬○○所為犯行,與甲起訴書之「本案」不具刑事訴訟法第7條第2款「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情形,非屬相牽連案件。
㈢至乙追加起訴書犯罪事實中,雖記載辛○○有於被告乙○○、癸○○○、丙○○附表一編號12-16提款過程中擔任收水之角色,另被告壬○○有於附表一編號39之時、地陪同甲○○、己○○前往提款擔任把風人員乙節,然查被告乙○○、癸○○○、丙○○、壬○○於甲○○、辛○○被訴「本案」之犯罪事實中,並無任何參與情節,乙追加起訴書中附表一編號12-16、39之被害人與甲○○、辛○○本案被訴事實亦無關係,可認「被告乙○○、癸○○○、丙○○、壬○○」與「甲○○3人」及「辛○○」之間於「本案」中並無數人共犯一罪之問題,唯一牽連因素僅有被告乙○○、癸○○○、丙○○於乙追加起訴書事實中涉嫌與辛○○(乙追加起訴書附表一編號12-16);被告壬○○涉嫌與甲○○3人(乙追加起訴書附表一編號39)共同犯罪,然被告乙○○、癸○○○、丙○○、壬○○實與「本案」起訴事實間並無聯繫因素,倘僅因被告乙○○、癸○○○、丙○○、壬○○因與甲○○、辛○○於「追加起訴」中有共犯少部分數次犯罪,即可允許被告乙○○、癸○○○、丙○○、壬○○所犯全部犯罪(大部分均與甲○○、辛○○毫無關係)追加起訴,顯不符合比例,將使法院審理範圍有無限擴張、膨脹之虞,延宕訴訟進行,有害於訴訟經濟及當事人權益,違背追加起訴制度之立法初衷,自非法所允許。且依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552號判決意旨,並參酌被告壬○○與甲○○間之類似另案追加起訴案例,前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109年度訴字第952號判決認定追加起訴不合法,而諭知公訴不受理,臺灣高等法院以110年度上訴字第2443號駁回上訴,維持一審公訴不受理之認定結果,亦為相類似之認定。
㈣再者,本案被告甲○○、己○○、庚○○、辛○○、林弘傑及楊君正6人中,除本案被告甲○○、楊君正逃亡,待通緝到案始能審結外,其餘本案被告均業經簡式審判程序辯論終結並為有罪判決,有本案被告己○○、庚○○、辛○○、林弘傑4人之本院110年度訴字第305號判決書可佐,是考量本案訴訟程度之進行情形,均已實質結束,檢察官對於被告乙○○、癸○○○、丙○○、壬○○再行追加起訴,對於本案案情實為單純,且「於本案中並無共犯一罪關係」之待通緝到案之本案被告甲○○、楊君正而言,並無訴訟經濟之助益,反使審理範圍不斷擴張,牽連不斷,故經實質審查後,難以准許本次追加起訴。
五、綜上,檢察官就被告乙○○、癸○○○、丙○○、壬○○部分追加起訴,與刑事訴訟法第265條第1項追加起訴要件不合,其追加起訴之程序違背規定,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1款規定,諭知不受理判決。
六、至109年度偵字第32115號併辦意旨書認被告乙○○另涉嫌參與詐騙被害人丁○○部分,因被告乙○○本件追加起訴不合法,本院就併辦部分自無從併予審究,故退回檢察官另為適法之處理,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3條第1款、第307條,判決如主文。
附表 / 起訴書(原樣呈現)
附件(追加起訴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