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康志強

籍設新北市○○區○○路000號0樓（新北市○○區○○○○○○

上列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緝字第3355、3356、3357號、111年度偵字第22432、25309、28247、29418、31138、31548號），及移送併辦（111年度偵字第36198號、111年度偵字第32380號、111年度偵字第35358、38343、40617、40618號、111年度偵字第42736、42792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0709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9374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3029號、111年度偵字第2992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康志強能預見倘將個人金融帳戶資料提供他人，極可能供詐欺集團作為人頭帳戶，用以收取詐欺犯罪所得，並利用轉帳等方式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竟不違背其本意，為獲取每月新臺幣（下同）5,000元之代價，基於幫助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於民國110年10月間某日，在新北市○○區○○路00○0號菁英專業汽車美容店，將其所申辦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及密碼，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提供予王琪強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友人使用。嗣詐欺集團成員取得本案帳戶後，即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以附表所示之方式，詐欺附表所示之人，致附表所示之人陷於錯誤，於附表所示之時間，將附表所示之款項，匯至本案帳戶，並旋遭轉帳而不知去向，以此方式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嗣附表所示之人發現受騙而報警處理，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黃新雅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王國龍、丁栯臻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分局、汪嘉怡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廖婭婷、林佩欣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溫慕幸訴由彰化縣警察局鹿港分局、張訓臣訴由雲林縣警察局斗六分局、辛沄芝（原名辛青純）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周佳穎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移送併辦；桃園市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移送併辦；吳儀貞訴由嘉義縣警察局中埔分局、李奕芳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呂艾倫、陳紹康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中壢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移送併辦；羅之妘訴由基隆市警察局第三分局、謝美芳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和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移送併辦；廖婭婷、吳儀貞、劉心怡、張訓臣、辛沄芝、葉美淳、汪嘉怡、呂艾倫、陳秀玫、翁翠瓔、謝美芳、陳紹康、溫慕幸、林佩欣、方宥家、李奕芳、丁棛榛、周佳穎、羅之妘、黃新雅、葉奕君、潘士奇、張宇彤、游珮汝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移送併辦；方宥家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龍潭分局報告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移送併辦；劉心怡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平鎮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移送併辦；葉美淳訴由花蓮縣警察局花蓮分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移送併辦。

理由

一、證據能力

（一）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被告康志強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雖屬傳聞證據，惟檢察官、被告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主張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本院審酌此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而認該等證據資料皆有證據能力。

（二）至於本院所引之非供述證據部分，經查並非違法取得，亦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應有證據能力。

二、事實認定被告固坦承本案帳戶為其所申辦及持有，且有將本案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網路銀行帳號及密碼提供與真實姓名年籍之人，惟否認有幫助詐欺及幫助洗錢犯行，辯稱：我把本案帳戶提供給我汽車美容的同事王琪強，他說他缺錢要借簿子，他朋友做博奕要簿子，他那邊應該可以賺錢，我不知道他們做詐欺集團；一開始說每個月給我5,000元，但他都沒給我，警詢筆錄是他叫我這樣講，我根本沒拿到5,000元，他用言語威脅我，他說反正我一個人沒有差，小孩不用我顧，我進去關沒有關係，我們汽車美容老闆說不要讓他去關，全部責任推到我這裡，老闆說王琪強不能離開店，不然店沒人顧；我不想承認犯罪，因為我沒有拿到錢等語（本院卷第224至225、319頁）。經查：

（一）附表所示之人於附表所示之時間，遭詐欺集團以附表所示之方式詐欺，匯款至本案帳戶，而遭詐欺集團轉帳後不知去向，為附表所示之人（以下均直接稱呼其名）於警詢中證述在卷，且有下列事證可證，足認被告之本案帳戶有作為詐欺集團收取詐欺款項及洗錢使用：

1.被告本案帳戶之客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偵14446卷第7至11頁）

2.王國龍出具之網路銀行交易明細、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投資網站擷圖（偵16129卷第16至19頁）

3.黃新雅出具之網路銀行匯款明細（偵16472卷第16至18頁）

4.丁栯榛出具之網路銀行交易明細（偵22432卷第40至49頁）

5.廖婭婷出具之匯款申請書（偵25309卷第38至39頁）

6.林佩欣出具之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投資網站擷圖（偵25309卷第40至52頁）

7.溫慕幸出具之網路銀行交易明細、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偵28247卷第84至109頁）

8.張訓臣出具之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及譯文、網路銀行交易明細、存摺影本（偵29418卷第33至82頁）

9.陳秀玫出具之網路銀行交易明細、匯款憑條、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偵31138卷第60至69頁）

10.辛沄芝出具之網路銀行匯款明細、匯款憑條、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偵31548卷第17至42頁）

11.張宇彤出具之存摺影本、網路銀行匯款明細、匯款憑條（偵32380卷第131至165頁）

12.吳儀貞出具之匯款憑條、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偵35358卷第20至21、28至48頁）

13.周佳穎出具之帳戶交易明細及存摺影本、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偵36198卷第35至71頁）

14.李奕芳出具之投資網站頁面、通訊軟體對話紀錄、網路銀行交易明細、存摺影本（偵38343卷第57至87頁）15.呂艾倫出具之存摺影本、網路銀行匯款明細、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偵40617卷第163至191頁）

16.陳紹康出具之投資網站頁面、網路銀行交易明細、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偵40618卷第43至181頁）

17.羅之妘出具之網路銀行匯款明細、匯款憑條、存摺影本、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偵42736卷第15至41頁）

18.謝美芳出具之存摺影本、自動櫃員機交易明細、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匯款申請書（偵42792卷第43至72頁）19.方宥家出具之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手機轉帳畫面、虛擬貨幣線上平台翻拍畫面（偵9374卷第91至113頁）

20.游珮汝出具之匯款申請書、存摺影本（偵20709卷一第529至534頁）

21.劉心怡出具之匯款申請書、存摺影本（偵20709卷三第355至363頁）

22.葉美淳出具之匯款申請書、網路銀行交易明細、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偵20709卷三第459至469頁）

23.翁翠瓔出具之網路銀行匯款明細、匯款申請書、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偵20709卷三第543至548頁）

24.潘士奇出具之匯款申請書（中檢111偵20709卷四第459至461頁）

（二）被告於偵查中供稱：我把本案帳戶交給我朋友王琪強，因為我之前沒有錢，王琪強說要幫我弄錢出來，王琪強叫我把存摺、提款卡、密碼給他，他要給他朋友去用博奕，我在中和區莒光路63之2號精英汽車美容公司交給他，王琪強是那邊的店長，王琪強當初說每個月給我10,000元，但是我只有拿到5,000元，我有跟王琪強要回來，但他說他朋友還要用等語（偵緝3355卷第22頁）。被告就其與他人約定報酬之金額、事後是否有取得報酬等情，於偵查中及其前述於準備程序及審理中之供述略有出入，惟被告就其將本案帳戶提供給王琪強，給王琪強之友人做非法博奕使用，並約定被告可因此每月獲得5,000元以上之報酬等情，則前後供述一致。證人王琪強雖於偵查中否認被告有將本案帳戶提供給他，但也證稱被告有跟其提到想提供帳戶賺錢，其有告知有個客人有在收，被告後來有將1包東西提供給對方等情（偵緝3355卷第41頁），是就被告有將本案帳戶提供給王琪強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友人，足以認定。被告明知王琪強之友人需要帳戶做非法犯罪之款項進出使用，被告仍為了獲取相對高額之報酬，提供其本案帳戶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使用，則被告對於其行為足以幫助他人不法犯罪及洗錢，自應有所預見。

（三）依據被告本案帳戶之交易明細（偵14446卷第7至11頁），被告110年8月至10月間，都有頻繁、正常的使用本案帳戶，包括使用行動網銀跨行轉帳、現金提款、甚至有遠傳電信、統一超商之扣款紀錄，卻於110年10月15日對其本案帳戶進行掛失（遭扣掛失手續費100元），並於同日現金提領200元，使其本案帳戶內僅餘3元；再於110年10月21日以行動網銀跨行轉帳3元，使其本案帳戶內僅餘0元；隨即於110年10月25日起至10月30日止，開始有大量金額進入本案帳戶，且進入之金額立即遭以行動網銀跨行轉帳之方式轉出；以行動網銀跨行轉帳之金額最高達到1,500,000元，顯見轉出之帳戶是被告事先設好的約定帳戶。被告於提供本案帳戶前，刻意先將其本案帳戶掛失，並將其內之金額提領至0元，且設好轉帳之約定帳戶等情，與一般詐欺集團收購人頭帳戶時，會先要求提供人頭帳戶之人掛失、補發帳戶提款卡，將帳戶內金額儘可能歸零，並設好約定帳戶以方便進行大額之轉帳，以加速移轉、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洗錢工作等情相符，被告顯然是提供本案帳戶給詐欺集團作為收受及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人頭帳戶使用。

（四）按刑法上之故意，分為直接故意（確定故意）與間接故意（不確定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直接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為間接故意。於金融機構開設帳戶並請領存摺及提款卡，為針對個人身分之資金流通管道，具有強烈之屬人性格，而金融帳戶作為個人理財之工具，申請開設並無任何特殊之限制，一般民眾皆得以存入最低開戶金額之方式申請取得，且同一人均得在不同之金融機構申請數個存款帳戶使用，此乃眾所週知之事實。故一旦有人使用他人帳戶，依一般常識，極易判斷係隱身幕後之人基於使用他人帳戶，規避存提款不易遭偵查機關循線追查之考慮而為，自可產生與不法犯罪目的相關之合理懷疑。況詐欺集團利用人頭帳戶轉帳詐欺之案件，近年來報章新聞多所披露，復經政府多方宣導，一般民眾對此種利用人頭帳戶之犯案手法，自應知悉而有所預見。故被告為獲取相對高額之報酬，依對方指示掛失本案帳戶、將帳戶金額歸零、並設好約定帳戶後，提供本案帳戶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人，使詐欺集團成員得以使用本案帳戶實施詐欺犯行及隱匿犯罪所得，自應有預見，且不違背其本意，足認被告有幫助詐欺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

（五）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足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是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及刑法第30條第1項、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幫助洗錢罪。

（二）刑之減輕：被告之幫助行為危害性較直接行為人為輕，爰依刑法第30條第2項規定，依正犯之刑減輕之。

（三）競合：被告以一行為同時幫助他人向多名被害人詐取財物及洗錢，而犯數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應從一重論以幫助洗錢罪。

（四）移送併辦：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1年度偵字第36198號（附表編號15）、111年度偵字第32380號併辦意旨書（附表編號16）、111年度偵字第35358、38343、40617、40618號（附表編號11至14）、111年度偵字第42736、42792號（附表編號17至18）、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0709號（附表編號1、3至26）、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9374號（附表編號22）、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3029號（附表編號19）、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11年度偵字第29922號（附表編號20）移送併辦之事實，與起訴書之事實有前述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檢察官起訴效力之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理。

（五）爰審酌：

1.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違反義務之程度及犯罪所生之危險或損害：被告明知當前詐欺集團橫行，政府窮盡心力追查、防堵，且大眾傳播媒體更屢屢報導民眾被詐欺之新聞，竟仍將本案帳戶提供予王琪強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友人使用，詐欺集團成員因而得以使用本案帳戶詐欺被害人並加以隱匿犯罪所得，使詐欺集團成員得以隱身幕後，執法人員難以追查成員之真實身份，而助長詐欺犯罪，被害人數及金額如附表所示。

2.犯罪行為人之生活狀況、品行及智識程度：被告受有國中畢業之教育程度，曾從事汽車美容、鷹架等工作，已離婚，有2個小孩，但不用被告扶養，為被告供述在卷（本院卷第319頁）；被告於本案前未曾有詐欺及洗錢之前案紀錄，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證。

3.犯罪後之態度：被告否認犯行，亦未實際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罰金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四、不予宣告沒收之說明：被告供稱其並未因本案而獲得任何財物，亦無其他證據證明被告有犯罪所得，爰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刑法第11條前段、第30條第1項前段、第2項、第339條第1項、第55條前段、第42條第3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周彥憑提起公訴，檢察官賴建如、范孟珊、楊景舜、黃秋婷、陳子維、陳建州移送併辦，檢察官陳姵伊、林佳勳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