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公訴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劉千榕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5417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劉千榕與李崇慎係朋友，其2人於民國113年7月5日，因故於LINE「騎士詭途」聊天群組中發生爭執，被告遂心生不滿，明知該聊天群組中尚有其他11名成員，仍基於誹謗之犯意，於同日15時38分許，使用暱稱「Iris（貓圖案）（水晶球圖案）（月亮圖案）劉千榕」之帳號，在上開聊天群組中傳送：「講話可以客氣一點嗎？當初一直要找我約炮的語氣你可不是這樣的呢」、「女生各位請小心，保護好自己」等語，以此指涉李崇慎性關係複雜、混亂之不實內容，足生損害於李崇慎之名譽。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10條第2項之加重誹謗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復認定被告有罪之事實，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且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懷疑，而得確信其為事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尚難為有罪之認定基礎；另苟積極證據不足以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

三、次按刑法之誹謗罪，係以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為其構成要件。所謂意圖散布於眾，係指意圖散發或傳布於不特定之多數人而言；如僅傳達於特定之人，即不足以當之（最高法院88年度台非字第21號、89年度台非字第126號判決參照）。又刑法誹謗罪係以行為人基於散布於眾之意圖，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為要件，但因意圖僅存在於內心世界，如非經由外在行為之表露彰顯，自難為一般人所得輕易察知。是以前揭「意圖散布於眾」之認定，自應與行為人指摘或傳述誹謗言論之時機、場所、對象、表意方式、有無廣泛流通可能性、不特定人接收訊息之難易程度等要素予以綜合判斷，不得無視於發表言論所在場合及處所，即機械性地認為已合於「意圖散布於眾」之主觀構成要件要素，否則恐將過度侵犯私領域之完整性，形同將私人間於非公開領域所發表之關於評價特定人物之議論，一概納入刑法誹謗罪之射程範圍內，而與刑罰謙抑思想及比例原則相悖離。

四、公訴人認被告劉千榕涉犯上開加重誹謗罪嫌，係以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告訴人即證人李崇慎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詞、LINE「騎士詭途」聊天群組對話紀錄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於LINE「騎士詭途」聊天群組內發表「講話可以客氣一點嗎？當初一直要找我約炮的語氣你可不是這樣的呢」、「女生各位請小心，保護好自己」之言論，惟堅詞否認有何加重誹謗之犯行，辯稱：當時因為我們在群組裡有爭執，我在群組講那句話是一時衝動，加上提醒其他女生告訴人會約炮的事情，我沒有要誹謗告訴人的意思，我就是一時口氣不好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與告訴人同有加入LINE「騎士詭途」聊天群組，群組人數含被告及告訴人在內共計13人，於113年7月5日15時38分許，被告使用暱稱「Iris（貓圖案）（水晶球圖案）（月亮圖案）劉千榕」之帳號，在上開聊天群組中，針對告訴人使用暱稱「鬼哥」之帳號所為「妳要確認好就確認好百分百，不要好像、應該、可能，最好整天都沒事情。一點點不確認、意外、賺錢還是講座；事繁不及備載...等等行為理由不要前一天拿出來用」之言論點選回覆表示「講話可以客氣一點嗎？當初一直要找我約炮的語氣你可不是這樣的呢～而且我三番兩次拒絕你還一直問呢」，及於同日17時2分許，針對告訴人使用暱稱「鬼哥」之帳號所為「妳不是最重要，我也懶得教會妳什麼叫做尊重團體。今天大家提前一個月約，就是希望大家互相找到一個可以共同的時間，不是為了妳一個人留空，不先收錢也是基於信任彼此，也不是為了讓妳隨時跳車臨時找人。如果今天真的妳被車撞、意外、開刀，甚至虧損的錢我也能幫忙出，我相信大家都能體諒。如同博愛座的設計初衷一樣，不要濫用大家的好意」之言論點選回覆表示「臨時跳車臨時找人也不是我願意的，而且事後我確實也找人補好，話點到就好，不用假好心，真的有心不會什麼撞車才幫忙，不要笑話別人了。感謝大家的體諒，我只是覺得他講話很沖很嗆，所以才想嘴他，剩下讓大家來自己評斷這個人了，女生各位請小心，保護好自己～」等情，業經被告自承在卷，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李崇慎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相符，並有LINE「騎士詭途」聊天群組對話紀錄擷圖在卷可參（見偵字卷第32至40頁），是此部分之事實，應堪認定。

㈡又被告雖有於LINE「騎士詭途」聊天群組中為上開言論，然觀諸被告上開言論前後之群組對話內容：

①113年7月4日21時11分「【暱稱ㄗㄗ（昀）】騎士詭途雙線刷8/4（日）16：00、18：00 費用＄750＋＄500 人員（7/10）：ㄗㄗ、鬼哥、美美、堇、小宗、小寶、小洵」

②113年7月5日0時2分針對上開①訊息回覆「（被告）我發現四點應該可以耶 明天最後確認一下～」

③113年7月5日0時11分「（告訴人）妳要確認好就確認好百分百，不要好像、應該、可能，最好整天都沒事情。一點點不確認、意外、賺錢還是講座；事繁不及備載...等等行為理由不要前一天拿出來用」

④113年7月5日0時28分針對上開②訊息回覆「【暱稱ㄗㄗ（昀）】好哦～你先確定當天真的可以再跟我說～如果喊＋1後就真的要排除萬難一定要來哦！不然我真的以後不會再喊你要不要玩了，我玻璃心不能忍受多次被拋棄」

⑤113年7月5日15時38分針對上開③訊息回覆「（被告）講話可以客氣一點嗎？當初一直要找我約炮的語氣你可不是這樣的呢～而且我三番兩次拒絕你還一直問呢」

⑥113年7月5日15時44分「（被告）其實我還蠻喜歡第一次和大家一起玩密室的感覺，所以才一直待在這邊，之後兩次真的是因為臨時有重要工作和課程所以才沒有參與，但我都有找到人補，鬼哥那一次是他跟我說不用，第二次ㄗㄗㄗ主揪不僅補自己的人，你男朋友生病突然不能來我也幫忙補了，我想可能我的工作性質沒有這麼適合和大家一起玩，因為比較遠之後的時間沒有辦法確定會不會臨時有重要事情，畢竟這只是玩樂，人生優先順序我會擺在後面」

⑦113年7月5日15時49分「（告訴人）如果答應的事情做不到就不要答應，妳如果這麼忙，就不要說可以，我們就不會留空位給妳。如果妳時間這麼不確定，那就是看臨時有沒有空位來補位，而不是每次一個月後都說沒辦法」

⑧113年7月5日15時55分「（告訴人）妳不是最重要，我也懶得教會妳什麼叫做尊重團體。今天大家提前一個月約，就是希望大家互相找到一個可以共同的時間，不是為了妳一個人留空，不先收錢也是基於信任彼此，也不是為了讓妳隨時跳車臨時找人。如果今天真的妳被車撞、意外、開刀，甚至虧損的錢我也能幫忙出，我相信大家都能體諒。如同博愛座的設計初衷一樣，不要濫用大家的好意」

⑨113年7月5日17時2分針對上開⑧訊息回覆「（被告）臨時跳車臨時找人也不是我願意的，而且事後我確實也找人補好，話點到就好，不用假好心，真的有心不會什麼撞車才幫忙，不要笑話別人了。感謝大家的體諒，我只是覺得他講話很沖很嗆，所以才想嘴他，剩下讓大家來自己評斷這個人了，女生各位請小心，保護好自己～」，有LINE「騎士詭途」聊天群組對話紀錄擷圖在卷可參（見偵字卷第32至40頁）。是由上開對話之脈絡可知，被告與告訴人係因組隊參加密室逃脫之事而生齟齬，告訴人因被告先前曾有未依約參加之情事，對被告本次表示「應該」可以參加有所不滿而於群組內發言，口氣嚴厲且帶有指責之意，被告則認其先前雖有未依約參加之情事，但均係因另有要事，且亦已尋得替補人員，並未對其他參加人員造成損失，而對告訴人帶有指責意味、且其主觀上認為係不客氣之發言有所不滿，因而回覆以「講話可以客氣一點嗎？當初一直要找我約炮的語氣你可不是這樣的呢～而且我三番兩次拒絕你還一直問呢」等言詞，足見被告並非無端對告訴人施以上述言論，而係針對告訴人帶有指責意味之不客氣發言施以反擊，並以告訴人約炮時之口氣作為對比，上開言論依社會共同生活之一般通念，縱足造成告訴人之一時不快或難堪，然此尚屬通訊軟體聯繫中常見之偶發、輕率之發言，未必會直接貶損告訴人之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輔以被告僅係短暫以上開言詞回擊告訴人之發言，並未反覆、持續為之，亦合於朋友間在發生口角時常見之輕率回嘴情形，是被告辯稱其僅係一時衝動，並無誹謗告訴人之故意等語，並非無據。至被告所為「女生各位請小心，保護好自己」之言論部分，並未具體指摘何等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自難認屬誹謗之言論。

㈢再者，被告為上開言論之LINE「騎士詭途」聊天群組，成員包含被告及告訴人在內雖共有13人，然屬封閉性之組成結構，並非供多眾參加之大規模群組，而係為組隊參加密室逃脫而組成之對話群組，並無公開之性質，除被告傳送前揭訊息前已加入該群組之成員外，尚無其他人可隨意加入並瀏覽前揭訊息。是LINE「騎士詭途」聊天群組之成員既屬固定，且屬於封閉性之狀態，則被告於封閉性之LINE「騎士詭途」聊天群組，點選告訴人之特定發言回覆「講話可以客氣一點嗎？當初一直要找我約炮的語氣你可不是這樣的呢～而且我三番兩次拒絕你還一直問呢」之訊息，其主觀上應係針對告訴人之特定發言，而對告訴人為反擊、回嘴，尚難遽認被告有將其所述之事轉知予不特定多數人知悉之主觀意圖；況被告之所以在LINE「騎士詭途」聊天群組為上述⑤之言論，實係因其與告訴人即係在LINE「騎士詭途」聊天群組中發生齟齬，告訴人並係在LINE「騎士詭途」聊天群組中針對被告表示「應該」可以參加而為上述③之言論，則被告顯非刻意選擇在有多數成員之LINE「騎士詭途」聊天群組發言，而係LINE「騎士詭途」聊天群組本即為其與告訴人發生爭執所在之群組，故而於該具有封閉性質之群組中為上述⑤之一次性發言，實無從僅以LINE「騎士詭途」聊天群組除被告與告訴人外尚有11名成員，即認定被告於主觀上具有散布於眾之意圖。

㈣從而，被告所為「女生各位請小心，保護好自己」之言論，並未具體指摘何等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尚難認屬誹謗之言論；而LINE「騎士詭途」聊天群組為成員固定之封閉性群組，並非供不特定人可隨意加入之大規模群組，且僅群組內之成員能閱覽發言，實無廣泛流通之可能性，輔以觀諸被告與告訴人於爭執前後在LINE「騎士詭途」聊天群組內對話之前後脈絡可知，被告並非無端對告訴人施以上述⑤之言論，而係針對告訴人帶有指責意味、其主觀認係不客氣之言論施以短暫性之反擊，並未反覆、持續為之，上開言論縱足造成告訴人之一時不快或難堪，然尚屬通訊軟體聯繫中常見之偶發、輕率之發言，客觀上未必會直接貶損告訴人之社會名譽或名譽人格，主觀上亦難認被告有誹謗告訴人之故意，或散布於眾之意圖，而與刑法加重誹謗罪之構成要件無從合致。

六、綜上所述，本案依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及本案現存卷證資料，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有公訴人所指加重誹謗罪嫌之程度。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證被告涉有公訴人所指加重誹謗犯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揭規定與判例意旨，自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錦宗提起公訴，檢察官謝易辰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