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94年度易字第361號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易字第361號

公訴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甲○○○

被告

丙○○

被告

乙○○

被告

丁○○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94年度偵字第2782號、94年度偵字第279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

一、甲○○○與乙○○為夫妻關係，甲○○○因懷疑乙○○與丁○○有染，於民國93年8 月26日22時許，夥同其胞姊丙○○，前往丁○○位於屏東縣潮州鎮○○路283 之2 號住處欲與丁○○理論，見丁○○在住處車庫電捲門內，甲○○○大聲叫罵後，旋與丙○○基於共同侵入住宅傷害之犯意聯絡，未經丁○○之許可，二人無故侵入丁○○上址之住宅，並在入門玄關處，徒手毆打丁○○，由丙○○壓制丁○○上半身（包含頭部及手部）在地，甲○○○另以強暴手段，對丁○○行無義務之事，將丁○○身上之外褲及內褲強制拉下後，二人共同毆打丁○○，甲○○○強力並拔取丁○○之陰毛，造成丁○○受有頭部3 ×2 公分血腫、人中部位2 ×0.1 公分抓傷、左下眼瞼4 ×2 公分瘀傷、右乳房2 ×0.5 公分抓傷、右上臂後方17×2 公分瘀傷、左右鼠蹊部、大腿內側及左右大陰唇有多處瘀擦傷（抓傷）範圍約20公分大小各約0.2公分×0.5 公分之傷害。

二、案經丁○○訴由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由

甲、有罪部分

一、被告甲○○○部分：

㈠訊據被告甲○○○固不否認有進入丁○○之住宅內施以傷害並以強暴手段強行脫去丁○○之外、內褲，攻擊丁○○下體之犯行，惟矢口否認有何侵入住宅之犯行，辯稱：侵入住宅是我無知去追我先生，我承認有到丁○○的家中，但不知道有犯罪云云。經查，被告甲○○○未經丁○○同意，無故進入丁○○住宅內，對丁○○施以傷害並強制脫去其衣褲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丁○○指訴綦詳，核與證人即在場之乙○○證述、證人即嗣後到場處理之員警戊○○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並有行政院衛生署屏東醫院驗傷診斷書二紙附卷可證，被告傷害及強制之犯行，堪以認定。

㈡又按犯罪之成立，通說係以三階層理論為判斷標準，即構成要件該當，無阻卻違法事由之存在，且有可責性之行為，即具可罰性。而故意犯之構成要件該當，指主觀構成要件（即故意）與客觀構成要件（行為主體、行為客體、行為、結果等）之合致與對應，即故意指行為人主觀上對客觀犯罪事實之認識。刑法第306 條之侵入住居罪，屬故意犯刑態，行為人主觀上認識其無故侵入他人住宅，即構成犯罪，而「不法意識」則屬有責性之問題，不法意識的欠缺，乃指某人不知其所為構成要件該當之違法行為，有刑事處罰之規定，或自信該等行為為法律所許可，此等行為人對客觀行為事實仍有認知，而具主觀構成要件故意，僅因對法律的無知或誤解，而不知所為具可罰性，此乃有責性階層所評價的問題，就此刑法第16條乃規定「不得因不知法律而免除刑事責任。但按其情節，得減輕其刑；如自信其行為為法律所許可而有正當理由者，得免除其刑。」本件被告甲○○○認己因一時情急進入丁○○住宅之行為，主觀上應知悉未獲他人同意，不得進入他人住宅，應有犯罪之故意，僅係因欠缺不法意識，與犯罪之不成立無涉，被告甲○○○為成年人，當有認知及遵守法律規定，其欠缺不法意識亦無正當理由而無法避免之情形，不得藉詞諉為不知法律而主張減免刑事責任，是被告甲○○○犯行事證明確，應堪認定。

二、被告丙○○部分：訊據被告丙○○固不否認有隨甲○○○進入丁○○住處，並與甲○○○二人和丁○○發生肢體上拉扯之行為，惟矢口否認有何侵入住宅及傷害之犯行，辯稱：我有進入丁○○的家中；我只是將甲○○○拉開，並沒有毆打丁○○云云。惟查，被告丙○○尾隨甲○○○進入丁○○住宅內，被告二人徒手傷害丁○○，丙○○先壓制丁○○之上半身在地，甲○○○進而將丁○○外褲、內褲拉下，攻擊丁○○之下體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丁○○指訴詳實，核與證人即乙○○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到他家時我聽到有爭吵的聲音，所以我翻牆進入，當時我發現有打鬥，我太太（甲○○○）與丙○○在打丁○○，那時狀態是我看到丁○○躺在地上，全身衣服被剝光，丙○○壓著他的頭，我太太攻擊他…。」（見本院卷第47頁）等語相符，並與行政院衛生署屏東醫院之診斷證明書所記載「頭部3 ×2 公分血腫、人中部位2 ×0.1 公分抓傷、左下眼瞼4 ×2 公分瘀傷、右乳房2 ×0.5 公分抓傷、右上臂後方17×2 公分瘀傷、左右鼠蹊部、大腿內側及左右大陰唇有多處瘀擦傷（抓傷）範圍約20公分大小各約0.2 公分×0.5 公分之傷害」之傷勢一致，且衡諸丁○○與張林寶鳳之身形相差無多，假使丁○○未受丙○○壓制而尚能以雙手防衛，如何僅憑張林寶鳳一人之力，能褪去丁○○之外褲及內褲，進而造成丁○○前揭下體之多數傷害，是被告丙○○所辯，不足採信。又關於侵入住宅部分，被告丙○○已自承有侵入丁○○之住宅在卷，揆諸前揭說明，不能因不知法律欠缺不法意識而主張不成立犯罪。被告丙○○之犯行，應堪認定。

三、核被告甲○○○所為，係犯刑法第306 條第1 項侵入住居罪、第277 條第1 項傷害罪及第304 條第1 項強制罪。被告丙○○所為，係犯刑法第306 條第1 項侵入住居罪及第277 條第1 項傷害罪。被告甲○○○、丙○○就侵入住居與傷害罪部分，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皆為共同正犯。被告甲○○○侵入住居與強制脫去丁○○之外內褲之目的，均在於傷害丁○○；被告丙○○侵入住居亦同為傷害丁○○之目的，二人對所犯前揭數罪間，分別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傷害罪處斷。公訴人雖未就被告甲○○○所犯之第304 條第1 項強制罪予以起訴，惟此部分與其等被訴之部分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為裁判上一罪，本院自得併予審理，附此敘明。爰審酌被告甲○○○急於挽回夫妻感情，捨法律正途而逕以私刑報復，強行進入告訴人丁○○之住居，以徒手毆打丁○○，並暴露丁○○之身體私密處予以攻擊，此舉實為嚴重之精神羞辱，對於丁○○所造成之心理創傷甚鉅，然念及被告甲○○○智識不高，未熟慮事情後果，坦承犯行，並深感悔悟；被告丙○○為人兄姊，竟未理性勸阻，仍隨甲○○○侵入丁○○之住處，造成丁○○之多處傷害，惟犯後已有悔意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與乙○○於93年8 月26日22時許，因甲○○○與告訴人丙○○前往丁○○之前揭住處理論，雙方互毆拉扯，被告丁○○、乙○○二人共同基於傷害之犯意聯絡，丁○○以口咬丙○○之右手掌，乙○○以拳頭毆打丙○○，造成丙○○受有右手掌1 ×0.5 公分、下唇0.5 ×0.5 公分、右下肢5 ×1 公分之擦傷，因認被告丁○○、乙○○涉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等語。

二、訊據被告丁○○、乙○○固不否認有於前揭時地與告訴人丙○○有肢體上接觸之行為，惟堅詞否認有何傷害犯行，丁○○辯稱：我是為了呼救才咬她的，不是要傷害她。……我是正當防衛；乙○○則辯稱：在客廳內看到丁○○被甲○○○及丙○○兩人壓在地上毆打…當時情況緊急，是為避免他們繼續傷害才拉開他們等語。

三、公訴人認被告丁○○、乙○○涉有傷害犯行，無非以告訴人丙○○之指訴、證人甲○○○之證述及丙○○提出六愛醫院之診斷證明書為據。經查：

㈠按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不罰，刑法第23條規定甚明。又刑法第23條所規定之正當防衛，係以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為要件，所稱不法之侵害，只須客觀上有違法之行為，即可以自力排除其侵害而行使防衛權，且不以侵害之大小與行為之輕重而有所變更，此有最高法院87年台上字第3720號判例可資參照。又告訴人之指訴，無非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為目的，有時難免故予誇大，自不得僅以告訴人之訴指為唯一論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查明是否與事實相符，合先敘明。

㈡告訴人王寶珍於93年8 月26日受有右手掌1 ×0.5 公分之擦傷，實係因被告甲○○○和告訴人即被告王寶珍見丁○○於前揭住處，旋衝進門內，徒手毆打丁○○，並由王寶珍雙手壓制丁○○之上半身（頭部及手部等部位）在地，丁○○因受箝制無法脫身，而遭甲○○○強制脫去其外、內褲並攻擊其下體等事實，業據本院認定如前，是被告丁○○顯初無傷害之故意，而係遭丙○○壓制無法脫身之際，其身體自受有不法之侵害，而其免為繼續受侵害，於受侵害進行中，或為呼叫，或為掙扎，咬傷丙○○之手掌予以排除，亦為排除丙○○上揭不法侵害行為所必要，亦未逾越必要之程度而無防衛過當之處。

㈢又告訴人丙○○於同日另受有下唇0.5 ×0.5 公分、右下肢5 ×1 公分之擦傷，係因被告乙○○見甲○○○及丙○○攻擊丁○○，而上前架開甲○○○及丙○○二人之事實，雖證人即告訴人丙○○於本院審理時指述：「當時他（乙○○）看到我抓丁○○，乙○○就用拳頭攻擊我的臉、腳。」雖與證人甲○○○證述：「因為我姊姊（丙○○）有壓制丁○○，當時丁○○跌倒在地上，我也跌倒在地上，我先生（乙○○）一直不敢打我，他捶我姊姊的頭」等語（見本院卷第53頁）大致相符，就被告乙○○係因告訴人丙○○與甲○○○正在攻擊丁○○始與丙○○有肢體上之接觸等情，應可認定，惟自告訴人王寶珍提出之診斷證明書觀之，王寶珍之臉部僅受有下唇0.5 ×0.5 公分之傷害，且以本院審理時實際觀察乙○○、丙○○之身形，被告乙○○之體形遠較於告訴人王寶珍強壯，加諸男性體力一般均優於女性，則被告乙○○倘真如告訴人丙○○、證人甲○○○所言有傷害之故意而捶丙○○的頭部，衡以常情，其傷勢當應更為嚴重，非僅有嘴角微傷而已，又參酌證人即嗣後到場處理之員警戊○○證述：伊看不出來甲○○○及丙○○有傷勢等語（見本院卷第60頁），可見丙○○傷勢並非明顯而見，是證人甲○○○即告訴人丙○○之妹為維護丙○○之證詞與告訴人丙○○所陳，均略顯誇大，無以據為不利被告乙○○認定之依據。承前說明，被告乙○○最初並無傷害之故意，告訴人丙○○所受之傷勢，係被告乙○○為排除丙○○對於丁○○所為現時之不法侵害之事實，足堪認定，且斟酌被告乙○○所用之強制力程度非重、告訴人所受傷害尚輕，告訴人丙○○之不法侵害行為之方式等因素，堪認被告乙○○為他人即丁○○所為之防衛行為，尚未逾越必要之程度。

㈣綜上所述，被告丁○○、乙○○雖有傷害告訴人丙○○身體之行為，然係告訴人丙○○先對被告丁○○為現時不法侵害之行為，被告丁○○為防衛自己之權利、被告乙○○基於防衛他人之權利，採取有效且未逾越必要範圍之防衛行為，依刑法第23條前段之規定，自屬不罰。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揆諸前揭說明，本件自應為被告丁○○、乙○○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第301 條第1項，刑法第28條、第277 條第1 項、第304 條第1 項、第306 條第1 項、第55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23條，罰金罰鍰提高標準條例第1 條前段、第2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鄭伊鈞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