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3年度簡字第8號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行政訴訟判決 103年度簡字第8號
- 原告
- 葉樹芯
- 被告
- 新竹市政府
- 代表人
- 許明財
- 訴訟代理人
- 彭玫婷
上列當事人間有關就業服務法事件，原告不服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中華民國103 年1 月7 日勞訴字0000000000號訴願決定，提起行政訴訟，本院於民國103年3月25日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貳仟元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事實概要：原告自民國（下同）102 年5 月23日起，以日薪新台幣（下同）1,000 元之代價，聘僱未經許可之印尼籍外國人WINARSIH（女、護照號碼：MM000000、中文姓名維娜，下稱W 君），在臺大醫院新竹分院內，從事照顧其生病之婆婆張賴 淀之工作。經內政部入出國及移民署專勤事務第一大隊新竹市專勤隊（下稱新竹市專勤隊）人員於102 年5 月29日15時40分許當場查獲，而以原告違反就業服務法第57條第1 款規定，移送被告機關處理。經被告機關查證後，依同法第63條第1 項之規定，於102 年7 月17日，以府勞動字第0000000000號執行違反就業服務法案件裁處書（下稱原處分），裁處原告罰鍰新臺幣（下同）15萬元。原告不服，提起訴願，經行政院勞工委員會103 年1 月7 日勞訴字第0000000000號訴願決定書駁回訴願，遂提起本件行政訴訟。
貳、兩造聲明：
一、原告部分：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二、被告部分：
（一）原告之訴駁回。
（二）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參、兩造陳述：
一、原告部分：
（一）發生經過：緣原告之婆婆因腮腺癌已就醫一個療程，原已好轉，於102 年5 月21日突又發燒不退身體虛弱，而緊急送臺大醫院新竹分院急診住院，急需有人24小時照顧。原告平日除照顧婆婆及照顧二名孫子外，另修改衣服添補家用，婆婆住院期間，原告返家拿用具，修補衣服的客人尋問原告最近怎麼看不到原告，原告即告知婆婆住院，又插管原告不會照顧怎麼辦？客人即說他知道有朋友會照顧，可幫忙幾天，無介紹費，原告很感激自然答應，於同年5 月23日修補衣服的客人就帶他的朋友到醫院幫忙照顧。至同年5 月29日下午接獲新竹市專勤隊電話通知，修補衣服客人的朋友已被帶離，理由是脫逃外勞，此時原告始知客人的朋友是脫逃外勞。因台灣很多外籍新娘，合法入籍，原告想幫助照顧的朋友應是外籍新娘幫忙照顧，原告非公司行號企業人事單位，一定會受法規上課，知道法令，因急迫需人幫助照顧婆婆，只是朋友幫忙沒僱用，不知有偷逃外勞這件事，對外國人也不能有種族歧視，查身分隱私，有人幫忙也非犯法，急迫時聽到有人要幫忙就很高興。當同年5 月29日接到電話通知傍晚5 時許，原告就趕到醫院看婆婆，看護被帶離，發現無人照顧，氧氣管脫落，無氧氣可吸，又因注射大瓶，尿水多，整身尿水濕答答，病情惡化，隔一天多即於同年5 月31日7 時死亡。又原告申請婆婆病症暨失能診斷證明書，是因原告在醫院說：朋友幫忙照顧只是幾天怎麼辦？講給護士聽，護士說你可申請看護，才拿空白申請表給我，於同年5 月27日提出同年5 月29日醫院核發給原告，隔天原告就拜託人幫忙提出申請，但同年 5月31日7 時許，婆婆就過世，來不及使用，並不是原告知道不能聘用他人所聘用外勞條例。於同年6 月25日被告機關勞工處作筆錄證實原告非知道法令，事後告知因違反僱用脫逃外勞規定須重罰15萬至75萬元。又接到102 年7 月17日被告府勞動字第0000000000號函執行違反就業服務法案件裁處書處罰鍰15萬元。因被告法令宣導怠惰、禁止標誌（語）未設置屬實，原告為急迫需要救人，也不知有此條例，錯在被告機關。原告無犯罪論定，提起行政訴訟。
（三）不服理由釋明不服被告102 年8 月20日發文字號府勞動字第0000000000號答辯書第2 頁卷查本案㈡「…葉君非提供具體事證，自不能空言其無故意或過失責任。」，被告不查即認定原告為故意有過失責任。茲提七點具體事證證明為被告怠忽職守，臺大醫院新竹分院一樓大廳公共場所未設置「不得僱用未經許可外勞看護」禁止標誌（語），也就是欠缺 SOP標準流程，致民眾確實不知有新法令，也不知會有偷逃外勞，錯在被告，推定原告無犯罪，被告對外勞政策疏於管理，放其任意偷逃，讓人民生命、財產受到損害，非原告故意有過失責任，釋明如下:
1.被告102 年6 月25日責任歸屬調查，談話紀錄記載「被詢問人：葉樹芯，職務：無；事業單位：無；負責人：無；所營事業：無；勞工人數；無」，問：前列資料是否正確。答：正確。由以上紀錄，原告確非事業管理者，也非事業人事單位不必受法律訓練。確不知有此法令，也不知會有偷逃外勞這件事，非原告故意證實之一。
2.問：今日何案製作本談話紀錄。答：我不知情請了一個逃跑外勞。問：請問您是否有查驗W 君的證件？答：因為很急迫，我也沒有請過人又不懂，所以沒看她證件。問：你是否知道就業服務法第57條第1 款規定雇主不得聘僱他人所申請聘僱之外國人，違反者依同法第63條第1 項規定處15萬元以上至75萬元以下罰鍰？答：我不知道，因為我沒請過人。問：你上所訴是否屬實？答：是屬實。由以上紀錄內容因被告未有宣導設置標誌（語）告知民眾。原告確無法得知有此新法令。也不知會有偷逃外勞，非原告故意證實之二。
3.為什麼新法令民眾不知，因醫院無設禁止標誌（語）告知民眾，例如應設「不得僱用未經許可外勞看護」等警告標誌（語）。沒標誌（語）告知，民眾哪有可能知道？為什麼醫院無警告標誌（語）告知？答案是被告末督導設置。為什麼被告未督導醫院設置，答案是目前無標準之禁止標誌（語）無法設置，因僅形式張貼海報，被告又懶惰不稽查，海報隨即被斯掉都還不知明顯疏失，此責任都推卸給原告。因被告應改善而不改善，則處罰無理。臺大醫院新竹分院大廳確無禁止標誌（語），現場彩色相片12張以茲證明。錯在被告。原告無罪證實之三。
4.原告所提公務員怠忽職務，法令末督導設置標誌（語），是否屬實，被告答辯書、行政院勞委會裁處書隻字未反駁，默認等同承認，被告實際怠惰末督導設置，原告無罪證實之四。之後原告積極請求被告說明外勞看護宣督導說明。被告始於103年1月23日發函府勞動字第0000000000號函，說明有關葉君陳情本府怠於宣督導一事。因之接續提三點證據證明被告草率怠於宣督導。原告確不知有此法令，也不知會有偷逃外勞，錯在被告，原告無罪釋明如下。
5.依據被告所提張貼之海報，僅作秀式的張貼，無標準標誌（語）永久張貼，如漫畫小說，隨即被斯掉。國人交通工具普遍，已習慣看標誌（語），例如像到處可看到的禁止吸煙、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等標誌（語）。可長期性的張貼、豎立在適當位置，引起人人注意，原告無罪證實之五。
6.依據被告提供所有文件詳閱，被告並未發函督導系爭醫院規定應將標準之禁止標誌（語）長期性的張貼於大廳明顯位置，並且有不定期稽核，僅流於形式的張貼海報，因怠惰無稽核，隨即被撕下仍屬正常，非系爭醫院之責，難怪原告無法知道有此法令，原告無罪證實之六。
7.最重要的一點，被告自知新法令應廣為宣導告知民眾，所提於102 年2 月20日及5 月10日分別請系爭醫院協助及被告市府長官同仁親自張貼海報，因僅是形式性的張貼，隨即被斯掉更換為逃生圖，被告因怠惰無稽查，被撕掉都還不知，自102 年5 月21日婆婆住院至同年月29日看護被帶離期間，原告確實也未曾看到有禁止標誌（語）張貼，於103 年1 月28日接獲被告回覆函隔日即29日，依其所提供系爭醫院一樓通道海報張貼現場實際位置詳細查看，查無此宣導海報或禁止標誌（語）張貼。有實際證據證明因無所謂的宣導海報張貼。民眾無法看到宣導海報，原告確實無法得知此法令，錯在被告，原告無罪證實之七。至於102 年7 月25日再次的宣導已於原告婆婆住院發生之後，此部分非原告說明範圍。
（四）茲有附言：
1.依現行法規規定例如機車要兩段式左轉，但如騎機車路口被警察攔下說「你違規末兩段式左轉」被開罰單，如路口無機車兩段式左轉標誌，經申訴，罰單將會撤銷。
2.被告府勞動字第0000000000號、府勞動字第0000000000號函二張，說明事項一、二，均有「不諳法令，遭受處罰案件頻傳」，可見外勞政策未做好，案件頻傳，被告都自承，這非原告說說而已，可以不改善嗎？
3.原告僅國小程度，無營利事業，但一生熱心做公益活動，是新竹縣政府志工，目前也是新竹縣婦聯青溪委員，有新竹縣婦聯青溪委員聘書，婆婆生病熱心照顧，絕非為私利不遵守法律故意犯法，也絕非法律嚴格而訴訟，因原告是守法人，希望法律嚴格一點，訴訟成功可讓社會廣大人民知法而守法，不讓下一個受害者繼續發生，讓國家受惠，但被告僅狹義以自認有無觸法為裁決之要件，而忽略法令怠惰疏失未設置禁止標誌（語），民眾確不知此法令，不知會有偷逃外勞，新法令施行原告就被認定為犯法。其他的新法令如喝酒不開車法令，新竹縣號誌控制箱到處看得到，禁止抽煙法令，公共場所到處有禁止抽煙標誌張貼，政府做得很好，大大小小都知道有此法令，除非故意害群之馬，守法民眾絕不可能觸犯，而本案法令於系爭醫院大廳如有標誌（語）張貼，進而守法民眾才能不犯法，真正處罰不法之徒。原告所提案對國家有貢獻還應受到獎勵。
（五）綜上，由於被告機關自知法令應廣為宣導告知民眾，但因中間環節怠惰無稽核，雖有張貼海報隨後已被撕掉竟不自知，且又無標準禁止標誌（語）張貼是屬實，此政令對民眾而言可說完全不宣導，民眾看不到有此新法令之禁止標誌（語），民眾不知道有此新法令，也不知會有偷逃外勞，錯在被告，非原告之罪。被告對外勞管理又不善，放其任意偷逃，更而欺騙善良民眾，害原告損失一條人命，還要受到巨額罰款，偷逃犯還要被罰款養她，被告又不理會不認錯，卻要讓民眾承擔完全的責任，原告如默默接受，被告將繼續矇蔽民眾，讓脫逃外勞更有機可乘，製造更多事端，危害社會，非國家之福。
二、被告部分：
（一）就業服務法於81年5 月8 日以總統（8 ）華統㈠義字第2359號令制定公布全文70條，並於91年1 月20日以總（91）華統一義字第00000000000 號令修正公布全文83條，其施行日期，除第48條第1 項至第3 項規定由行政院以命令定之外，自公布日施行。是以，就業服務法公布施行迄今，，已超過20年，並非如原告所稱「新」法。另就業服務法有關外國人聘僱與管理章節開宗明義指出，聘僱外國人工作，不得妨礙本國人之就業機會、勞動條件、國民經濟發展及社會安定。故針對聘僱外國人從事工作，立法採申請許可制，外國人在中華民國境內工作，應經雇主申請許口」，以保障國民工作權（第42條及第43條參照）。再者，就業服務法對於非法聘僱外國人之雇主，採重罰主義，以達嚇阻之效（第57條第1款及第63條參照）。
（二）原告葉君於本府談話紀錄中，問：「請問您是否有查驗 W君的證件？」，答：「因為很急迫，我也沒請過人又不懂，所以沒他看她證件。」，顯見葉君未經查驗W 君身分證明，即聘僱W 君於臺大醫院新竹分院7C31B 病床旁從事照顧其婆婆之看護工作，葉君未善盡應注意之義務，難謂無過失。
（三）末查中央法規標準法第13條規定，法規明定自公布或發布之日施行者，自公布或發布之日起算至第三日起發生效力。就業服務法於81年5 月8 日公布，國人當有遵守之義務。政府機關對於已公布或發布之法規宣導，應僅具服務性質，國人違反國家法規應遵守之義務而受處分者，不得以不知法規規定或未見相關宣導為由，據以主張免責。綜上，原告之訴為無理由，請依法駁回原告之訴。
肆、法院判斷：
一、查上開事實概要欄所載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新竹市專勤隊102 年6 月3 日移署專一竹市霖字第0000000000號函、新竹市政府102 年7 月17日府勞動字第0000000000號執行違反就業服務法案件裁處書、行政院勞工委員會103 年 1月7 日勞訴字第0000000000號訴願決書在卷可稽，應堪認為真。是本件有爭執者，即在於原告是否有聘僱未經許可之外國人之行為？
二、按「除本法另有規定外，外國人未經雇主申請許可，不得在中華民國境內工作。」；「雇主聘僱外國人工作，應檢具有關文件，向中央主管機關申請許可。」；「雇主聘僱外國人不得有下列情事：一、聘僱未經許可、許可失效或他人所申請聘僱之外國人」、「違反第44條或第57條第1 款規定者，處15萬元以上75萬元以下罰鍰。五年內再違反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20 萬元以下罰金。」，就業服務法第43條、第48條第1 項本文、第57條第1 款及第63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三、經查，原告所聘僱之外國人W 君，係經許可至我國工作而至我國，其後離開工作地點，而於96年10月17日遭撤銷工作許可等情，有外人居留資料查詢（外勞）明細內容畫面可稽（見本院卷第63頁頁），合先敘明。
四、次查，雖原告坦承委請該外國人W 君照顧其婆婆，且知其為外國人，但否認係屬聘僱云云，然查，前揭外國人W 君係經由姓名年籍不詳之第三人介紹予原告，該第三人於事前並與原告談妥該外國人每日薪資為1,000 元，其後再由原告安排該外國人W 君至臺大醫院新竹分院照顧其住院中之婆婆乙節，業據原告、訴外人W 君於新竹市專勤隊調查時陳述綦詳（見本院卷第56頁以下）；參以原告於提起訴願時，亦於訴願狀內記載其於102 年5 月23日該名外國人W 君到臺大醫院新竹分院照顧其婆婆時，曾先交付1,000 元予該名外國人W 君作為生活費等語（見本卷第76頁），綜上，應可認原告確有聘僱該外國人W 君無訛。又聘僱外國人究與聘僱本國人不同，聘僱外國人須經法定程序向主管機關提出申請，經許可後始得聘僱，既為就業服務法所明定，且近年來亦經主管機關透過各種媒體加以宣傳，且依原告所提出之臺大醫院新竹分院於102 年5 月27日出具之病症暨失能診斷證明書（雇表申請聘僱家庭外籍看護工用），可知原告於該名外國人W 君遭查獲前，即已知聘僱外國人需經許可，此亦可由原告於本院言詞辯論時所述「（問：是否知道僱用外國人，要經過勞委會許可？）原告我有申請啊；（問：所以你的意思是知道？）知道要申請，但時間急迫，且外勞是來幫忙的」等語（見本卷第100 頁背面）即知；又按「違反行政法上義務之行為非出於故意或過失者，不予處罰。」，固為行政罰法第7 條第1 項所明定，然就業服務法第57條第1 款關於不得聘僱未經許可、許可失效外國人從事工作之規定，既屬法律禁止之規定，原告復於該名外國人W 君遭查獲前，即知聘僱外國人應經許可，然其竟未經許可而聘僱該外國人W 君，難認其無故意之情事，前揭所辯顯係卸責之詞，應無足採。至此，被告是否曾就禁止未經許可聘僱外國人等事廣為宣導，已與原告此次聘僱用外國人之行為無涉，而不足執為有利於原告之認定。
五、綜上，原告「未經許可聘僱外國人W 君，從事工作」之行為，係違反就業服務法第57條第1 款之規定，應依同法第63條第1 項規定處罰，原處分據以裁罰原告法定最低罰鍰15萬元，經核並無違誤，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屬妥適。原告訴請撤銷，於法無據，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無庸逐一論述，併予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