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2年度智字第5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智字第5號

原告

統達電腦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周再旺

訴訟代理人

林淑娟律師

複代理人

林虹如

被告

康新民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3 年1 月6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告為原告公司之員工，於任職期間開發「TCAM/TURBOCAD電腦輔助繪圖系統」、「TCAM/WIRECUT」線切割軟體系統（WTCAM ）（下合稱系爭軟體），並分別於民國82年7 月30日、12月10日與原告簽訂著作財產權授權證明書（見原證1 ），將「TCAM/TURBOCAD 電腦輔助繪圖系統」授權原告公司行使；復將「TCAM/WIRECUT」線切割軟體系統（WTCAM ）之著作權利獨家授權原告行使、使用，且保證不將此著作之著作財產權之全部或部分，讓與他人及設定質權。上開授權無終止期限，授權金經約定為銷售系爭軟體之一成，每三個月結算一次（見原證11）。原告則以「TCAM統達」（商標註冊號：01375182）、「WTCAM 」（商標註冊號：00947900）、「TwinCAD 」（商標註冊號：00989571）向經濟部智慧財產局申請商標在案（見原證2 ），並販售相關軟體系統，故TCAM軟體之權利顯係歸原告行使，且依原告公司員工協議書（見原證3 ）所載，原告於任職期間之開發軟體，其智慧財產權歸原告公司所有。惟被告竟未經原告同意於100 年9 月擅自將TCAM軟體更改授權內容如原證4 所示，並於101 年2 月23日無理由通知原告終止授權（見原證5 ）。嗣經原告公司發函（見原證6 ）表明其無理由終止後，其竟未經原告公司同意，逕向原告公司客戶販賣TACM軟體，目前知悉已成交者如原證7 所示，致原告受有新臺幣（下同）737,000 元之損害。被告之行為顯係侵害原告公司之權益，原告自得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著作權法第87條第1 項、第2 項規定，向被告提起本件請求。

㈡被告雖辯稱其非原告公司員工云云，惟由其勞工保險局被保險人投保資料可知，被告自78年1 月6 日即加保至原告公司，至102 年4 月30日退保，嗣於102 年5 月24日復加保至原告公司，且被告95至100 年度之所得清單，均有原告公司之所得申報，顯見被告確為原告公司之員工。又原告公司於75年成立時，著作權法僅適用於書籍和影音類，且因被告當時另有正職工作，兩造並無正式協議，僅依當時書籍出版模式，以軟體出貨份數及金額計算版稅。後來原告公司步入正軌後，被告即加入公司營運，開始擔任全職之研發工作（見原證16），亦證被告係原告公司之員工。是以，被告於原告公司任職期間之智慧財產權歸原告公司所有，而原告將上開著作申請商標，亦無須經被告同意，故被告辯稱上開商標申請未經被告授權云云，尚難憑採。

㈢按著作財產權人得授權他人利用著作，其授權利用之地域、時間、內容、利用方法或其他事項，依當事人之約定；其約定不明之部分，推定為未授權；專屬授權之被授權人在被授權範圍內，得以著作財產權人之地位行使權利，並得以自己名義為訴訟上之行為。著作財產權人在專屬授權範圍內，不得行使權利。著作權法第37條第1 項、第4 項定有明文。兩造簽立之著作財產權授權證明書既已明載授權內容，且無授權期限，自無被告所辯約定不明，推定為未授權之情形。又系爭軟體之權利係歸原告行使，被告辯稱修改授權內容，係行使處分個人擁有財產權之著作物權利，無庸經協商或取得同意云云，要屬無據。

㈣原證一所示之著作財產權授權證明書之授權期限係無期限，被告逕自終止，實不生終止效力。

㈤據上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737,000 元，及自起訴狀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下列各點置辯：

㈠被告為一自由工作者，以獨立工作室自行開發軟體，並將其製作之TCAM系列軟體獨家授權予原告公司代理，進行銷售。兩造依當年口頭約定，原告除就銷售所得須給付一定比例之權利金外，尚需給付獨家授權月費。原告起初每月給付被告40,000元，嗣原告以代辦勞保及方便會計財稅出帳管理為由，逕以申報薪資方式為給付，被告係因基於雙方友好關係，始未表示反對。又被告20幾年來均未於原告公司上班打卡，無年終獎金，亦未與原告簽訂勞動契約，足證被告非原告公司之員工。原告僅具一空白之員工協議書，空言指述被告為其員工，要屬無據。

㈡被告固不否認曾與原告簽立原證一所示之著作財產權授權證明書，但兩造簽立上開證明書，係為原告欲向客戶作為合法銷售證明之用。且由該證明書亦證被告為系爭軟體之所有權人，不因被告善意在系爭軟體上列有供聯絡用之原告公司名稱，即由原告取得系爭軟體之所有權。再按著作權法第37條第1 項規定，著作財產權人得授權他人利用著作，其約定不明之部分，推定為未授權。是本件僅限於該指定軟體產品名稱之版號有效，不能推及被告其他不同名之軟體，縱上開著作財產權授權證明書上註明「著作權人並保證不將此著作之著作財產權之全部或部分，讓與他人及設定質權」，亦僅限於當時授權之版本（即WTCAM DOS 版），與後來被告開發之TwinCAD （Windows 版）同名軟體相異，不應混淆。

㈢被告亦不否認「TCAM」、「TwinCAD 」、「WTCAM 」為原告註冊之商標。惟被告當年即以TCAM Development House為名之軟體工作室開發一系列Dos 底下獨立之CAM 軟體，且均冠名為TCAM，而原告公司之英文名字則為Tong-Dar ComputerCo.Ltd. 。詎原告未經被告同意或授權，逕自改為TCAM Development House Co. Ltd欲使人混淆，被告基於兩造同學友好關係，且原告為本人軟體產品之代理公司，始不予計較，僅在後來軟體迭次修改更新，或新開發版本上加註Taipei字樣，以示區別。姑不論原告註冊上開商標是否合法、合理，被告亦未利用上開商標於任何產品上。

㈣再者，被告固曾修改系爭軟體畫面，增加「總代理」三字如原證4 所示，但該行為本為處分個人所有著作財產權之權利，無需與任何人協商或取得同意。

㈤又被告不否認曾以原證5 向原告為TCAM產品授權協議終止之通知，惟兩造間之協議本非永久，且為未定期限之協議，被告自得隨時終止協議。

㈥據上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經本院協商整理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本院卷第259 頁背面至第260 頁）：

㈠兩造間簽有原證一所示之著作財產權授權證明書，該證明書所示軟體（即系爭軟體）係由被告完成著作。

㈡被告曾於100 年10月31日有如原證四所示變更系爭軟體畫面之情形。

㈢被告曾於101 年2 月23日有終止系爭軟體授權之通知（原證5 ）。

㈣被告使用TaniCAM 、TaniCAD 品名販售系爭軟體（但軟體本身有無更新尚有爭議）。

四、兩造同意以下列爭點，作為本件辯論及判決之基礎（本院卷第259 頁至第260 頁背面）：

㈠系爭軟體之著作權屬於何人？

㈡被告有無原證七所列販售系爭軟體之行為？如有，是否構成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應如何計算？

五、茲就上開爭點說明本院判斷結果如下：

㈠系爭軟體之著作權屬於何人？

⒈根據兩造不爭執事項第1 點之著作財產權授權證明書（共二份），其授權人為被告，被授權人為原告，顯見該證明書所授權之系爭軟體，其著作權屬於被告所有，否則其如何授權給原告？如原告認為自己有著作權，又何必由被告授權？更何況，著作財產權授權證明書中均已載明：「著作財產權係授權人康新民享有」，系爭軟體之著作權自應屬被告所有。

⒉上開著作財產權授權證明書共有二份，一為「TCAM/TURBOCAD 電腦輔助繪圖系統」（本院卷第11頁）、另一則為「TCAM/WIRECUT」線切割軟體（本院卷第12頁），其中「TCAM/WIRECUT」線切割軟體雖約定敘明：「著作財產權人將其著作財產權獨家授權被授權人利用，著作財產權人並保證不將此著作之全部或部分，讓與他人及設定質權」，但「獨家授權」並非「專屬授權」。「獨家授權」表示僅對外為單一授權，但並未禁止授權人自己之權利行使，「專屬授權」始有排除授權人自己行使權利之效力。因此，在「獨家授權」之情形，授權人仍得自行利用，包括自行銷售著作重製物在內，均不違反獨家授權。且此自行利用銷售之情形，亦與上開約定：「保證不將此著作權之全部或部分，讓與他人及設定質權」，並無違背。至於「TCAM/TURBOCAD 電腦輔助繪圖系統」，依其授權證明書之記載，僅將著作財產權授權原告行使，為一般授權，並無禁止被告另行授權或自行銷售著作重製物之權利，此為自明之理。是原告均不能因為各該授權而成為系爭軟體之著作權人。

⒊原告雖又舉「統達電腦股份有限公司員工協議書」（原證三），主張被告於任職原告期間開發創作之系爭軟體，其著作權應歸屬於原告。惟查，姑不論被告已明確否認受雇於原告，而為原告之員工，實際上原告所舉之員工協議書根本未經兩造簽署合意，其在立協議書人欄係完全空白，此觀該協議書甚明（本院卷第16頁），原告自不得憑此空白協議書取得系爭軟體之著作權。

⒋縱原告之上開主張屬實（即系爭軟體為被告職務上完成之著作），但依著作權法第11條第1 、2 項：「受雇人於職務上完成之著作，以該受雇人為著作人。但契約約定以雇用人為著作人者，從其約定。」、「依前項規定，以受雇人為著作人者，其著作財產權歸雇用人享有。但契約約定其著作財產權歸受雇人享有者，從其約定。」之規定，被告仍為系爭軟體之著作人，且仍得與原告約定為著作財產權人。觀諸前開著作權授權證明書之內容，明顯可見兩造約定系爭軟體著作財產權為被告所有，再由被告授權原告利用。是由原告主張事實加以分析，被告仍為系爭軟體之著作權人。

⒌另外，雖然原告為「TCAM統達」（文字及圖形）之商標專用權人，有原告所提之經濟部智慧財產局商標資料檢索服務列印資料可憑（即原證二，本院卷第13頁）。但商標專用權與電腦程式著作財產權，乃二種截然不同之權利，雖然兩造將系爭軟體以「TCAM/TURBOCAD 」、「TCAM/WIRECUT」命名，並簽署授權證明書，而由原告將「TCAM統達」之商標註冊，但原告並不能因此即成為系爭軟體之著作權人。原告要取得系爭軟體之著作權，或行使其專屬權利，應向被告購買受讓系爭軟體著作權，或者取得其專屬授權，始得排除被告本身對於系爭軟體之利用。惟就此原告於本件訴訟始終並未舉證證明。

⒍據上所述，系爭軟體之著作權屬於被告所有。

㈡被告有無原證七所列販售系爭軟體之行為？如有，是否構成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應如何計算？

⒈承前所述，系爭軟體之著作權屬於被告所有，其一般授權或獨家授權予原告，並不能排除被告以銷售軟體重製物之方法，自己利用其著作權，是縱被告有原告所主張如原證七所示之銷售系爭軟體行為，亦不構成侵權行為。

⒉從而，被告有無原證七所列銷售系爭軟體之行為，及其如構成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應如何計算，均已無判斷必要。

㈢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經核於判決結果均不生影響，爰不再一一論述。

六、綜前所述，原告以其為系爭軟體之著作權人，對於被告為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自亦無從准許，應一併駁回。

七、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規定，訴訟費用由敗訴之原告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