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98年度易字第2818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8年度易字第2818號

公訴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告

己○○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聲請簡判決處刑（97年度偵字第26007 號），本院豐原簡易庭審理後認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98年度豐簡字第592 號），移由本院刑事庭改依通常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文

理由

壹、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被告己○○於民國96年10月31日，在不明處所，以暱稱「周登翔」，交友編號M0000000，在公眾可任意進入流覽之雅虎奇摩交友網站，刊登「真是智障+ 北七」、「腦殘的五人之髮院之行」、「哈～北爛到極點」、「尤其素那同母異父的表姊弟」、「張姊周弟呀」等足以減損他人名譽之文字，公然侮辱告訴人戊○○。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再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又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分別著有30年上字第816 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92臺上字128 號判例可資參照）。

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固有明文。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1 、第159 條之5 亦有明文。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各項證據方法之證據能力，公訴人、被告己○○於本院審理時均未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言詞陳述及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或瑕疵不宜作為證據之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自得作為證據，合先敘明。

四、本件檢察官起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公然侮辱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戊○○之指訴、雅虎奇摩交友網站頁面列印資料等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承認其有於前揭雅虎奇摩交友網站頁面，以暱稱「周登翔」名義而書寫上開減損他人名譽之文字，惟堅詞否認涉有上開對告訴人戊○○為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伊於雅虎奇摩交友網交友編號M0000000所使用之暱稱「周登翔」並非告訴人「戊○○」，伊是隨機寫的，伊不認識戊○○，與渠亦無糾紛，當時伊與丙○○及乙○○有糾紛，丙○○在網路上罵伊罵得很難聽，丙○○及乙○○又至臺中縣刑警大隊要告伊，伊才在網路上侮辱丙○○及乙○○，上開文字內容其所影射對象是丙○○及乙○○，其中周弟所指就是乙○○，與戊○○毫無關聯，是檢察官誤會伊之意思，應不為罪等語。

四、經查：

㈠、被告於網路上所公開張貼之上述文字，固屬謾罵式之言辭，倫理上固屬應予非難之文辭，惟被告係以暱稱「周登翔」之名於雅虎交友網上交友，並非偽冒「戊○○」之名而為之，況被告雖曾以暱稱「周登翔」發表文章，然使用者在網路上所選擇之暱稱為何，可由該使用者自由決定，對一般人而言，亦不會僅以暱稱即判定為何人，是被告之行為，客觀上不致於使人一般人認為係「戊○○」本人所制作，且由該暱稱「周登翔」之網頁個人資訊內容觀之，對照告訴人戊○○之基本資料，並非相同，佐以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26083 號不起訴處分書（見本院卷第63頁），檢察官亦針對上述事實調查甚詳，而認定並無誤認係「戊○○」所制作之虞，是尚難僅以「周登翔」與「戊○○」均有「登翔」二字，即認定被告上開刊登之文字有故意損害告訴人戊○○名譽之情。

㈡、次查，被告所辯上開文字所指摘侮辱之對象係丙○○與乙○○乙情，核與證人乙○○本院審理時到庭具結證稱：「（被告問：是否於96年間與丙○○在台中縣豐原刑警大隊報案一起告我？）有。但是確實日期我忘記了，那時候我與丙○○是告被告妨害名譽，因為我們認為被告有在網路上罵我們」、「（被告問：你上開對己○○提告的內容，是否是己○○盜用你在交友版使用過的照片或暱稱，如「野薑花是個騙子」、或「書」、「周母痛罵不孝兒」或「周登翔」及辱罵你與丙○○為「同母異父」、「腦殘的五人之髮院之行」等文字而對己○○提告？）是」、「（被告問：《請提示提證七本院卷P205》，該則M0000000之公開留言之所稱：『瑞玲表妹』、『同父異母周姊張弟』、『試鹹網友』是否指述你和丙○○到臺中縣刑警大隊共同提告己○○的事，而『瑞玲表妹』是否所指中檢水股張瑞玲檢察官？《提示並告以要旨》）對。當時我也不認識戊○○，我曾經去過丙○○的家，但我也不認識戊○○這個人」、（法官問：你當時去提告的部分，是否確實是因為96年10月31日被告如聲請簡易判決處行書所載的這部分留言提告？《提示並告以要旨》）沒錯，當時我跟丙○○比較好，所以被告當時是罵我跟丙○○沒錯，跟戊○○沒有關係」、「文章罵的是我與丙○○，在96年底段時間，我跟丙○○確實有對被告提告」、「（法官問：96年間你們當時在網路上對話的時候，有無發現被告有攻擊丙○○弟弟的對話？）沒有」、「（法官問：96年間你跟丙○○一起去控告被告時，當時丙○○有無跟你提到過她的弟弟戊○○有要告被告的意思或是丙○○有無跟你提過被告也有在網路上侮辱她弟弟？）沒有。丙○○只有跟我說被告在網路上提到過她小孩的事情，所以她要控告被告，索取金錢賠償」等語（見本院卷第214 頁至215 頁）、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到庭具結證稱：「（被告問：請提示提證二（交友網頁M0000000版暱稱『周登翔』留言，上開留言的『「同母異父』、『狗姊弟』、『腦殘的五人髮院之行』、『張姐周弟』，你認為所指的應為何人？）這是講丙○○與乙○○，所謂五人髮院之行，就是當時丙○○要求我去做偽證的案件。當時丙○○與乙○○有要聯合起來控告被告，這也是丙○○告訴我的，…上開留言我之前在網路上看過，這是丙○○告訴我說被告有在網路上留言罵他，我才去網路上看這個留言的。丙○○從沒有講過她弟弟，因為她弟弟不玩交友版，當時丙○○告訴我張姊周弟是在罵他與乙○○，因為丙○○有說他要與乙○○聯合起來告被告」、「（檢察官問：暱稱「周登翔」的名字會讓你想到何人？）我原來認為是指被告，因為當時誤以為被告用很多不同名字在攻擊我，可是後來我查證才知道在網路上攻擊我的不是被告」等語（見本院卷第212 頁反面至第213 頁）相符，參諸證人乙○○、甲○與被告間既無何特殊情誼可言，當無甘冒偽證之處罰，而故為不實證詞之可能，準此，足認被告所辯尚非無據。

㈢、復對照證人即告訴人丙○○於本院審理時到庭具結證述：「（問：96年10月31日被告在網路上寫這些侮辱的字眼時，當時被告認識妳弟弟戊○○嗎？）應該不認識」、「（問：你是否知道96年間，被告與戊○○有何糾紛？）從來沒有。被告會罵戊○○的理由，就是因為戊○○就是我弟弟」等語；及證人即告訴人戊○○於本院審理時到庭具結證稱：「（問：你何時開始有對被告提告？）因為張秀鳳那個案件之後，我看到我姐姐跟被告之間的糾紛資料，看到本案刊登的內容，我認為有侮辱到我，我才提告，本案是第一件」、「（問：你之前與被告之間，有無什麼仇恨、過節？）完全不認識」等語（見本院卷第131 、133 頁），被告當時與告訴人戊○○既非相識，又無何仇恨、過節，且在本案案發前，告訴人戊○○未曾對被告提告過，參酌被告在上開網頁中同時書寫之「腦殘的五人之髮院之行、哈，北爛到極點，尤其素那同母異父的表姊弟、張姊周弟呀、拿幾篇破文章就想嚇嚇人，這次誣告告定囉」（見本院卷第188 頁），就整篇文章之上下文義連結觀之，被告所指之周弟是否係指告訴人戊○○，實有可疑。

㈣、再反觀被告當時確實有告證人乙○○、丙○○、案外人許雅芬、李靜宜、游秋蓉等5 人妨害名譽，並於96年11月12日召開偵查庭等情，業據本院依職權調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24428 號偵查卷核閱屬實，與上開文字所記載之「腦殘的五人之髮院之行」等語及告訴人丙○○於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他字第656 號所指訴上開文字係指96年11月12日之開庭乙節相符，復參以證人乙○○、丙○○確實曾於96年7 月間，認為被告於96年4 月至5 月在網路上對渠等有侮辱之文字之記載而共同對被告提告之行為，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96年度偵字第18083 、26927 、28983 號及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足憑（見本院卷第3 頁、168 頁），益徵被告上開文字所指之周弟應係指證人乙○○無訛。據上，足認被告當時確係與丙○○、乙○○間有細故恩怨，而欲以上開文字謾罵丙○○、乙○○2 人，主觀上顯非侮辱戊○○之意思灼然甚明。況參酌前揭文字內容，客觀上開文字，均係以隱語或暗示性之稱呼來指摘其謾罵之人，是否得使一般之特定或不特定人觀之，即能知悉、特定其所謾罵指摘之對象為何人，而足以減損何人之名譽，亦非無疑。

五、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之證據，尚難使本院遽認被告公然侮辱之對象係告訴人戊○○，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公訴人所指之公然侮辱犯行，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揭說明，自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貳、公訴不受理部分：

一、公訴意旨：被告己○○於民國96年10月31日，在不明處所，以暱稱「周登翔」，交友編號M0000000，在公眾可任意進入流覽之雅虎奇摩交友網站，刊登「真是智障+ 北七」、「腦殘的五人之髮院之行」、「哈～北爛到極點」、「尤其素那同母異父的表姊弟」、「張姊周弟呀」等足以減損他人名譽之文字，公然侮辱告訴人丙○○。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嫌。

二、按告訴乃論之罪，告訴人於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撤回告訴；又按案件曾為不起訴處分、撤回起訴或緩起訴期滿未經撤銷，而違背第260 條之規定再行起訴者，法院應諭知不受理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238 條第1 項、第303 條第4 款分別定有明文。

三、經查：被告所涉96年10月31日公然侮辱告訴人丙○○之犯行，告訴人丙○○前曾另於96年12月28日至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申告，嗣於97年6 月18日具狀撤回告訴，檢察官遂作成97年度偵字第26083 號不起訴處分書，因告訴人丙○○未聲請再議，嗣於97年10月4 日確定等情，業經本院調閱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偵字第26083 號刑事卷宗核閱無誤，並有上開刑事告訴狀、聲請撤回告訴狀（見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他字第656 號偵查卷第1 、73頁）、不起訴處分書（見本院卷第63頁）、準備程序進行單之查詢紀錄（見本院卷第81頁）、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參。又公訴人於不起訴處分確定後，對於同一案件再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卻未於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中具體說明有何新事實或新證據，或有何刑事訴訟法第420 條第1 項第1 款、第2 款、第4 款或第5 款所定得為再審原因之情形者，得依刑事訴訟法第260 條規定再行起訴，依刑事訴訟法第303 條第4 款之規定，自應依法諭知不受理判決。又檢察官原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書起訴被告此部分之犯行，認與前述被告侮辱告訴人戊○○之部分，係以一行為同時侮辱告訴人丙○○、戊○○2 人，具有想像競合犯裁判上一罪關係，惟前揭被告侮辱告訴人戊○○之部分，業經本院判決無罪如上述，是就此侮辱告訴人丙○○部分，自與戊○○部分無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故就此部分，檢察官既違背刑事訴訟法第260 條之規定而再行起訴，本院自應另行諭知不受理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 條、第301 條第1 項、第303條第4 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