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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人 LawPlayer

資料來源:司法院裁判書系統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101年度上字第438號

確認派下權不存在民事裁判日期 102 年 01 月 08 日

法官陳照德楊熾光曾謀貴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1年度上字第438號

上訴人
魏高秋
訴訟代理人
魏明達
被上訴人
魏陳鎮平
被上訴人
魏炳煌
被上訴人
前列二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洪塗生律師
訴訟代理人
前列二人共同
複代理人
吳念恒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派下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 101年9月27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220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1年12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

㈠緣祭祀公業魏○香祀及祭祀公業魏○油祀等二祭祀公業(下稱系爭二祭祀公業)前係定名為魏○香季,係由魏○德(字懷新)於清朝道光19年(西元1839年)所設立,俟魏○德之子即魏○旺(就旺)時始設簿管理。然於魏○旺死亡後,乃由非派下員之魏○書擔任管理人,並將魏○香季所有位於台中市豐原區田心段(舊名為:田心子、地番:49-1、49-2)之土地申請登記為祭祀公業魏○香祀所有,將魏○香季所有位於台中市豐原區栗林段之土地,申請登記為祭祀公業魏○油祀所有。嗣魏○旺之孫輩時,由魏○球重整系爭二祭公業數十年後,於民國18年建築「光○堂」,以安奉享祀之祖宗牌位。系爭二祭祀公業之前任管理人魏○,在接任魏○鸞成為管理人後,於民國67年間因對訴外人甲○○、魏○華等派下員提議將祭祀公業魏○香祀與祭祀公業魏○誠季合併成為魏氏祭祀公業乙事,而與魏○華有所爭執後,竟聯合其他非派下員之魏氏宗親,於民國71年間在未通知上訴人及系爭二祭祀公業其他派下員之情形下,違法召開派下員大會,並作成決議通過系爭二祭祀公業之規約,選任非派下員之魏○火即被上訴人丁○○○之父擔任管理人。數年後經上訴人查覺,向當時台中縣潭子鄉公所查詢,始知魏○將與其意見不合之其他派下員之住址,登記為「地址不明」,以利系爭二祭祀公業規約第7條第2款中所訂立「經族長會議依據派下員有關沿革資料,認同納入派下員全員名冊歸宗者」之派下員資格取得條件,使非設立人魏○德之子嗣亦能申請登記成為系爭二祭祀公業之派下員,致派下員人數在不到一代之時間中,迅速增加到近500人。實際上系爭二祭祀公業之合法派下員,目前約僅有4、50人左右。系爭二祭祀公業已合併為祭祀公業魏○香香油祀(下稱系爭祭祀公業),並由被上訴人丁○○○擔任管理人。系爭祭祀公業之現有登記規約,係非派下員魏○登於民國71年6月9日申請登記,並由魏○於民國76年間申請登記修改,而被上訴人丁○○○之父魏○火、被上訴人丁○○○、被上訴人乙○○即係依該規約而登記取得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資格。然而,在魏○登申請登記之前,系爭祭祀公業並無原始規約。再者,該規約既係民國71年間所訂定,應無民國96年間公布生效之祭祀公業條例第14條第3項規定之適用,是參酌最高法院向來對祭祀公業法律關係之判決意旨及民法第828條規定,系爭祭祀公業之規約,應經全體派下現員一致決議通過,始合法成立生效。而當時系爭祭祀公業管理人魏○明知上訴人、甲○○及魏○華等人之住所,竟故意不通知召開派下員大會的時間及事由,致上訴人、甲○○、魏○華等派下員無法出席表決,是該次派下員大會所做成之決議,既未經系爭祭祀公業當時全體派下員出席,其決議之定足數已有不足,當應不具決議成立之要件可言,更不因其業已向主管機關登記備查而發生效力。又系爭祭祀公業之歷任之管理人,除魏○書、魏○火及被上訴人丁○○○外,其餘管理人均為魏○德之男系子孫,更足以證明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人係魏○德。參照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1687號判決意旨可知,祭祀公業之管理人通常以選任派下員擔任為原則,而對照祭祀公業魏○香祀及祭祀公業魏○油祀之沿革可知,魏○旺之子輩極有可能因某種因素而疏於管理,方委由非派下員之魏○書代為管理。然此與魏○火、被上訴人丁○○○係依不成立之規約而申請登記取得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之身分後,方被選任為管理人之情形不同。又被上訴人等既非魏○德之男系子孫,依祭祀公業條例第3條第2款及第4款之規定,本不具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資格,今竟登記為派下員,是以上訴人之派下員權益即有受侵害之虞,又得藉由此確認訴訟除去該侵害,就此,上訴人自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爰依法提起本訴訟。求為判決確認被上訴人丁○○○、乙○○對於祭祀公業魏○香香油祀派下權不存在。

㈡光○堂紀事簿(即祭祀公業原始規例)記載「‧‧‧至道光19年己亥歲在臺葫蘆墩裔孫○新出首鳩金起季。庚子年西螺○明挺身復倡是處‧‧‧」(原審卷一第10-12頁),明顯可知系爭祭祀公業,確係魏○德於道光19年(己亥年)籌集資金、捐助財產所設立,隔一年即庚子年,亦明方才在魏○德設立魏○香季之後,附和魏○德而幫忙協助籌集資金,並捐贈給魏○香季,然此並無法推翻魏○德確係唯一捐助財產設立魏○香季之設立人之事實,亦即,魏○德所捐助之財產來源為何,並不影響魏○香季係魏○德捐助財產所設立之事實,他人在魏○香季成立後,幫忙籌集資金、捐贈財產,當不因此成為該祭祀公業之設立人或派下員。

㈢兩造既均不爭執光○堂紀事簿之真實性,則從該紀事簿之記載事實可知,當時曾參與祭祀公業籌集資金之人,僅有魏○新、魏○明、及魏○恆3人,縱認該3人同為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人,但被上訴人丁○○○之祖先魏○及、被上訴人乙○○之祖先魏○諒,既然與魏○新等3人為同一時期之人,卻完全未出現在該紀事簿上,顯然魏○諒與魏○及2人,並非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被上訴人2人既主張其係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當須舉證證明其祖先為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人。

㈣依被上訴人乙○○所參與編撰之魏氏大族譜乙書中,其中「魏姓堂號考」(即第56、57頁)中,係記載:「台中縣潭子鄉栗林村之魏氏祠堂,為大唐名相魏徵公第18代裔孫○興公派下嗣孫,由福建漳州遷台後於道光年間由魏○兆、魏○德、魏○千等多人,鳩金成立魏○香祭祀公業基金‧‧‧」,亦無將魏○及、魏○諒名列於設立魏○香祭祀公業之設立人中,而該書既為被上訴人乙○○所主編,若其祖先魏○諒為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人,其自己焉有不知之理?被上訴人乙○○在該書中所另外記載之魏○兆、魏○千2人,經考證後,非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人,蓋一者,與被上訴人辯稱魏○明及魏○德係設立人之說法矛盾;二者,與魏光○堂紀事簿之記載不符;三者,依「魏姓堂號考」所載,魏○千係清朝雍正年間(西元1723年起至1735年止)之人,魏○兆係清朝乾隆年間(西元1736年起至1795年止)之人,魏○德係清朝道光年間(西元1820年起至1850年止)之人,3人既屬不同年代之人,如何可能一同設立魏○香祭祀公業(或基金)?縱如被上訴人所述,系爭祭祀公業係由魏○德與魏○明共同設立,或由魏○德與魏○兆、魏○千共同設立,被上訴人2人亦應舉證其係魏○明、魏○兆、或魏○千之男系子孫,或其取得派下權之依據為何。否則,被上訴人所辯,應不值採信。

㈤按派下員無男系子孫,其女子未出嫁者,得為派下員。該女子招贅夫或未招贅生有男子或收養男子冠母姓者,該男子亦得為派下員。祭祀公業條例第4條第2項定有明文,是縱為祭祀公業之派下員,倘已被招贅,依我國民間祭祀公業之習慣及祭祀公業條例第4條第2項之反面解釋,應即喪失祭祀公業之派下權。依被上訴人丁○○○所冠之複姓「魏陳」,應可推認被上訴人丁○○○之父魏○火已被招贅,依上所述,縱認被上訴人丁○○○係系爭祭祀公業設立人之男系子孫,亦應已喪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資格。

㈥又祭祀公業係屬派下全體公同共有祀產之總稱,其派下資格之認定,應以該祭祀公業之「設立人」及享有該設立人派下權之繼承人為限。至「享祀人」僅係公業所祭祀之祖先,並非公業之所有權人,故凡非公業之設立人,或享有該設立人之派下權之繼承人,縱為享祀人之後裔,仍無派下權可言(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1420號判決可資參照)。被上訴人所稱捐獻一定數額之金錢,即可取得系爭祭祀公業派下權之說法,參照上述最高法院之判決,應係混淆派下權人與享祀人之區別。亦即,縱認系爭祭祀公業有捐獻一定金錢之享祀人後裔,即可在系爭祭祀公業所興建之魏光○堂安奉最近逝去之祖先牌位的習俗,但該享祀人之後裔,顯難據此即取得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資格。

㈦依祭祀公業魏○香香油祀沿革所示,魏光○堂係於民國18年落成,落成後方才「進祉」各房系宗親牌位,被上訴人2人之祖先魏○、魏○水,雖是在魏光○堂興建落成之後,因進祉祖先牌位入魏光○堂,方才正式取得系爭祭祀公業享祀人之資格。被上訴人2人既屬進祉之享祀人之後裔,依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1402號判決意旨,被上訴人2人當不得依享祀人之身分取得系爭祭祀公業派下權之資格。是以,本訴訟之爭執起源,即係魏光○堂在民國25年間所採之進祉習俗,方才衍生一連串之派下員爭議問題。至祭祀公業之設立人,得否在祭祀公業設立後增加,則參照內政部民國81年10月6 日台內民字第0000000號函所示,有關認定是否具有為祭祀公業之事實,得以其是否為祭祀祖先而設立;是否有享祀人;是否有設立人或派下;是否有獨立財產之存在等條件作為認定之依據。關於祭祀公業名稱之變更,依學界通說認為,有規約或習慣者,依其規約或習慣。至於其名稱之變更,除不得將享祀者變更,或容納非派下子孫而外,其餘如公號或「祭祀公業」名稱之變更,均屬有效。由此可知,非祭祀公業之派下子孫之人,不得用任何理由,中途加入而成為該祭祀公業之派下,包含變更祭祀公業名稱之理由在內。

㈧被上訴人辯稱「魏光○堂祭祀公業會員名冊」係民國25年日據政府正式核發,其上卻沒有任何日據政府的核發之官防用印,顯然不實陳述。設若該名冊係日據政府所核發,又為何未在現任主管祭祀公業業務之台中市潭子區公所保管中?蓋較該名冊更早之資料,即系爭祭祀公業之日據時代之臺帳(原審卷一第 14-16頁),尚且留存在潭子區公所,若該名冊確實有經日據政府核發,怎麼可能潭子區公所沒有保存任何資料?該名冊從頭至尾都是一樣的筆跡,卻無法得知係何人製作,無法排除是否係有心人之訛作,早已令人起疑。何況,該名冊上魏○鸞及魏○燎2人之筆跡,完全一樣,顯然並非其2人書寫,自不得衹因其2人係當時祭祀公業魏○香祀之管理人及副管理人,憑此認定係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之名冊,進而認定其上所列之人均為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換言之,該名冊既然無法得知製作人,又如何擔保其真實性?次者,該會員名冊使用之名稱,係魏光○堂祭祀公業,然而,系爭祭祀公業早在日據明治年間即已使用「魏○香祀」作為祭祀公業之名稱,顯然不可能再使用諸如魏光○堂祭祀公業作為祭祀公業之名稱。該會員名冊內,業已出現「祭祀公業魏○香祀」等字樣,又如何可能在會員名冊上使用「魏○裕堂祭祀公業」作為祭祀公業會員名冊之名稱?足見,書寫該份會員名稱之人,一來並非系爭祭祀公業之管理人魏○鸞與魏廷燎,二來,亦認魏光○堂祭祀公業與祭祀公業魏○香祀為2個不同之祭祀公業。至於,魏光○堂祭祀公業現在是否存續?為何並未存續?可能存有諸多原因,難以揣測,但顯難據此即反推魏光○堂祭祀公業即係系爭祭祀公業,其理至明。前開名冊姓名旁,有一定金額之記載,顯如上述,係系爭祭祀公業之享祀人之後裔,為將其最近逝世之祖先安奉在魏光○堂內所為之捐獻,與捐助財產設立祭祀公業有所不同。被上訴人既認魏○德(魏○新)係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人,則魏○新之男系子孫,自應當然全數在該會員名冊之中列舉,然查,該會員名冊,卻欠缺魏○昭、魏○璧及魏○傳等三脈之魏○德男系子孫,顯見若依魏光○堂祭祀公業會員名冊認定是否為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之依據,顯然並不真確,不可不慎。

㈨若依據「魏光○堂祭祀公業會員名冊」,作為認定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之依據,則會發生以下不可思議之處:

⑴依該會員名冊往上推衍出其祖先,找出與魏○德同輩之祖,再將該同輩之祖之後代,認定為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如此,豈是祭祀公業習慣上認定派下員之原則?

⑵再者,若真依前開會員名冊推演,則將發生如被上訴人所主導製作之祭祀公業魏○香、○油祀各房系族長表所示總計共有魏○宜、魏○宜、魏○合、魏○及、魏○炎、魏○發、魏○坤、魏○全、魏○山、魏○元、魏○樹、魏○久、魏○星、魏○龍、魏○粱、魏○起、魏○羽、魏○心、魏○恩、魏○掛、魏○陽、魏○振、魏○信、魏○遠、魏○藍、魏○金、魏○儉、魏○泰、魏○諒、魏○永、魏○宜、魏○廷、魏○旺、魏○祖、魏○慶、魏○茂、魏○雲、魏○桂、魏○榜、魏○保等40人,均與魏○德共同為系爭祭祀公業設立人之情形?如此豈符合祭祀公業之常態?何況,上列40人中,並不包含魏光○堂紀事簿上記載之魏○明、魏○恆等2人,然而,較上開40人更有可能係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人之魏○明、魏○恒,尚且被排除在外,上開40人既未曾名列在魏○裕堂紀事簿上,又如何得憑以認定為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人?

㈩被上訴人又辯稱魏○登在民國71年、72年向潭子鄉公所申請備查之派下員名冊,已將其 2人列為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惟訴外人魏○登既非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更未曾擔任過系爭祭祀公業之管理人,其自行向潭子鄉公所申請備查之派下員名冊,動機顯然並不單純。既如被上訴人所述,魏天登有親自拜訪派下員,魏○華又知悉甲○○之住所,顯然不應將丙○○、甲○○、魏○華等人之住所,在祭祀公業之會員名簿上記載為「住所不詳」,但卻仍然如此為之,刻意排除上訴人等知悉其申請備查派下員名冊乙事之機會,在在足見其捏造系爭祭祀公業會員名冊之不法居心。是以,被上訴人所提出之潭子鄉公所之派下員名冊,並無登記備查所需之會議記錄及出席簽到名單,其合法性已屬可疑,又有諸上不合理之處,顯見,該派下員名冊,根本並非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名冊,對民事法院並無任何拘束力。被上訴人乙○○又辯稱原始規例中之帳冊第33頁記載「開世耀為五房告鳩去銀廿圓」,故認被上訴人乙○○之第16世高祖父魏○輝當時已為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否則,系爭祭祀公業焉有代為其因該房五房控告而支出銀圓廿圓之理?惟查,記載在原始規例中帳冊內之先人,是否即得為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之認定,已屬可疑,否則,該帳冊內所曾記載之先人,豈不皆為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再者,「開世耀為五房控告鳩去銀廿圓」等語,僅係記載「世耀」與「五房」間為「鳩去銀廿圓」而有所控訴,非為了系爭祭祀公業提出訴訟,若魏○耀係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又為何未以第幾房加以代替,而該「五房」等語之記載,反而更像該「五房」之人,方才係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被上訴人丁○○○辯稱其係繼承17世祖魏○之原有派下權,被上訴人乙○○辯稱其係繼承其18世祖魏○水之原有派下權。惟查,魏○德既係15世祖,魏○為17世祖,魏○水為18世祖,3人所處之年代既然有別,又如何可能同時成為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人?況且,依系爭祭祀公業規例所示,完全未見魏○及魏○水2人姓名之記載,又憑何認其2人亦為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人,令人費解。被上訴人雖辯稱魏光○堂祭祀公業會員名冊,為25年經日據政府正式核發之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名冊,然查,該會員名冊上卻完全未見日據政府核准之官方圖章或字樣,已屬可疑。祭祀公業雖以祭祀祖先為目的而設立,但習慣上,亦有祭祀「非祖先」為目的而設立之祭祀公業。前者為原則;後者為例外。又祭祀公業其名稱有使用「享祀人之姓名」或「公堂、公號」,亦有「另立新名稱」者,得由設立人任意為之。因此,從祭祀公業之名稱有時可以觀知派下員與享祀者是否有血緣關係,雖有時享祀者與派下員之間未必有血緣關係,此時「享祀者」與派下員之間有無「祖先關係」未必有「必然之因果關係」(參見張○海著「台灣祭祀公業實務問題研究」第266、267頁)。被上訴人雖辯稱若系爭祭祀公業為魏○德所設立,為何其名稱不使用魏○德祭祀公業云云。然而,設立人與享祀人應予區分,設立人設立祭祀公業時,既然尚生存於世,設立人當不可能會將自己當成享祀人,以自己姓名作為祭祀公業之名稱,加以祭祀。是被上訴人所辯顯不足採。再者,被上訴人雖又辯稱魏○德之男系子孫魏○善為了紀念他父親(應為祖父)魏○旺而另成立魏○旺祭祀公業云云。然而,此正足以證明魏○德設立系爭祭祀公業,不可能會將系爭祭祀公業名稱使用「魏○德祭祀公業」,何況魏天德之男系子孫若為了祭祀其祖先,另外成立祭祀公業,例如魏○善成立魏○旺祭祀公業,亦與魏○德成立系爭祭祀公業,並無衝突矛盾。

二、被上訴人則以下列各點抗辯,並求為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

㈠上訴人主張非魏○德之男系子孫即不具派下權,故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實際僅有4、50人,其餘400餘人皆非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惟上訴人僅對被上訴人丁○○○、乙○○ 2人提起本件確認之訴,則縱法院確認被上訴人 2人之派下權不存在,上訴人主張之危險亦無法以消極確認訴訟除去,參照最高法院 27年上字第316號判例、86年台上字第3050號判決意旨,上訴人應無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其提起本訴,依法未合,自應予駁回。

㈡依系爭祭祀公業之原始規例記載:「道光19年己亥歲在臺葫蘆墩裔孫○新出首鳩金起季,庚子年西螺○明挺身復倡四處叔侄及唐山裔孫鳩金以為之和。是時合共鳩有母銀肆佰餘員,當日叔侄同議將銀項分領生放成其子母,‧‧‧」及系爭祭祀公業沿革記載:「依沿革攷據本祭祀公業於道光19年己亥年距今153年由住居豐原之第15世祖天德公字○新首倡籌募油香款。經宗親叔侄附和鳩金創業,定名『魏○香季』」。依前揭記載可知,可知系爭祭祀公業雖係第15世魏○德首倡籌募油香款作為日後成立祭祀公業基金,惟其成立係經各房宗親叔侄附合、募集各房族親之銀兩資金所成,並非魏○德獨資創立。又上開規例記載,歲次庚子年他房世祖○明公亦挺身提倡台灣及大陸魏氏宗親共同鳩金,當時共募集肆佰餘銀圓,各房宗親同意將銀圓分領生息,以作為日後成立祭祀公業之基金,此更說明系爭祭祀公業原始創業人除魏○德外,尚有他房族及其他眾多台灣及大陸親族亦為響應鳩金之出資人,是上訴人主張系爭祭祀公業為魏○德獨資創立,顯非事實。

㈢其後,祭祀公業歷經百餘年經營,方得以購置數筆祭田,並於民國初年在魏氏族親群居地豐原葫蘆墩栗林村興建魏氏祖祠「光○堂」,惟購置祭田後,興建台灣祖祠之工程費用已不足,遂於民國18年要求各派下員將各方自第15世至第17世祖先顯考妣分別分靈進祀至「光○堂」內,以便春祀秋嘗能聚集裔孫隆重祭祀,更為充裕祭祀費用基金,經派下員會議同意,每只考妣酌收日圓伍圓,當時共置 7大祖先牌位,堂上各房祖先由1世祖至 17世祖約置有5、6百只神位。此亦可證系爭祭祀公業並非魏○德獨資創業,否則焉有讓其他別房祖先牌位進祀其私有祠堂之餘地。

㈣民國25年(歲次丙子、西元1936年)系爭祭祀公業依據原始規例、民國 18年第1次進祀祖先名諱及其子孫名冊、產業清冊等資料,正式向日據時代之台中州豐原郡公所申請將原「魏○香季」祭祀公業一分為二,定名為「魏○香祀祭祀公業」及「魏○油祀祭祀公業」兩個祭祀公業並分別有不同產業,新任管理人為第19世魏○鸞(為魏○德之直系玄孫)、副管理人為第18世魏○燎,派下員均相同,並向當時日據時期豐原郡公所登記在案。此時,系爭祭祀公業已經正式官方登記核發為正式祭祀公業。由此亦證,並非僅有魏○德之男系子孫方為派下員,否則,當時任管理人之魏○鸞自當提出異議,而將非魏○德之直系子孫排除於派下員名冊。況且,當時還選出一位非魏○德之直系子孫○庭燎同任管理人,益證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非僅有魏○德之男系子孫,且歷任管理人亦皆為派下員。

㈤民國71年(歲次壬戌、西元1982年),系爭祭祀公業根據原始規例、民國18年第一次進祀祖先名諱及其子孫名冊、民國25年日據政府核發「魏○香祀祭祀公業」及「魏○油祀祭祀公業」兩個祭祀公業派下員名冊,再依據台灣省政府新頒訂之「祭祀公業派下員清理辦法」重新清理「魏○油祀祭祀公業」及「魏○香祀祭祀公業」兩祭祀公業派下員,並推舉17世祖魏○登為合法召集人依法定程序召開重整後兩祭祀公業派下員大會制定「新規約」及檢具產業清冊等相關資料向前台中縣政府及潭子鄉公所依法審核備查,核發「魏○香祀祭祀公業」及「魏○油祀祭祀公業」兩祭祀公業核准報備公文在案。民國78年(西元1989年),系爭祭祀公業再補正遺漏或地址不詳派下員具證再向台中縣政府及潭子鄉公所要求再核發「魏○香祀祭祀公業」及「魏○油祀祭祀公業」兩祭祀公業派下權證明,依法公告徵求異議,期滿無人異議後,依法備查在案。據此可知,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至少可追溯至民國25年日據政府核發之會員名冊,而依據該會員名冊,派下員包含魏○德及魏○德以外各房之子孫,非僅有魏○德之男系子孫。況且,嗣後系爭祭祀公業依法將派下員名冊、系統、原始規例及其他相關資料登報及公告徵求異議,均於法定期限屆滿無人提出異議而經主管機關同意備查,益證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包括魏○德以外各房之子孫,而有其淵源存在,實不容上訴人隨意魚目混珠、顛倒事實。

㈥關於系爭祭祀公業管理人部分,除16世魏○旺、18世魏○球、19世魏○鸞、20世魏○等人係魏○德之子孫外,其餘如魏○書、魏○扁、魏○燎、魏○火、丁○○○等人,皆非魏○德之男系子孫,依經驗及常情,若非派下員怎可能擔任管理人或參與祭祀公業相關活動?甚至同時由上訴人所稱之派下員魏○鸞與非派下員之魏○燎擔任管理人?益證上訴人所稱由非派下員之人擔任管理人等情,顯非事實,從而,系爭祭祀公業之歷任管理人應皆為派下員。

㈦民國79年選任被上訴人丁○○○為第二屆管理人,被上訴人乙○○為第二屆監事。而被上訴人丁○○○、乙○○之派下員資格,乃依據上述民國25年日據政府時代核發之祖先派下員名冊依規約繼承為派下員。被上訴人丁○○○為繼承其17世祖魏○之原有派下權(18世租魏○火先繼承後逝世再繼承其派下權);被上訴人乙○○為繼承其18世祖魏東水之原有派下權(19世祖魏○忠於公業核備前已逝世)。並於民國71年經台中縣潭子鄉公所核發「魏○香香油祀派下員證明書」,證明派下全員名冊中,被上訴人丁○○○之父魏○火編號為第27號派下員,被上訴人乙○○編號為第242號派下員,足證被上訴人丁○○○、乙○○2人確具派下員資格,上訴人主張應無可採。

㈧上訴人所稱管理人魏○與訴外人甲○○、魏○華因其提議將祭祀公業魏○香祀與祭祀公業魏○誠季合併成為魏氏祭祀公業而有爭執乙事,經查,「祭祀公業魏○香祀」與「祭祀公業魏○誠季」係兩個完全不同之祭祀公業,除祭祀公業名稱不同外,其派下員、產業財產亦不相同,更無經過派下員同意合併之事。實際上,係以魏○華為首夥同上訴人丙○○及該房少數族親甲○○、魏○輝等人,覬覦系爭祭祀公業財產龐大又疏於管理,曾於民國67年間與魏○等人以該房少數派下員之名義(即上訴人主張之魏○德派下少數子孫)逕行向臺中縣政府以「魏氏祭祀公業」提出重整系爭祭祀公業之合併申請公告,後因魏○良心發現向眾派下員宗親提出警訊,眾派下員及派下員逝世其合法繼承人等多位宗親遂具證向臺中縣政府提出異議,方讓其不法目的無法達成。至於上訴人所稱魏○華去信警告甲○○、魏○華之事及魏○聯合其他非派下員之魏氏宗親,違法召開派下員大會、作成決議通過祭祀公業規約,並利用規約第7條第2款讓非魏○德之子嗣亦能申請登記成為派下員,使得派下員增加近500人,而實際上合法之派下員僅有4、50人等情。經查,上開管理人召開之派下員大會及作成之決議,完全合法,並無上訴人所指不法之處。事實上,當年系爭祭祀公業重新整理派下員委員會係依當時臺灣省政府新頒布之「祭祀公業土地清理辦法」之規定,以3分之2出席(含委託書)、4分之3通過「祭祀公業魏○香香油祀規約」,自無不法,且當時重整委員會主委魏○登係以登報或親自拜訪派下員或其繼承人方式告知應按登報期限報到,然上訴人等30餘人蓄意杯葛,未能於時間內檢具戶籍資料歸隊報到,重整委員會,將所有派下員資格者(包括上訴人等約卅餘人在內)檢具原始規例、新規約、派下員名冊、派下員系統表、財產清冊及申請書向主管機關依法申請並徵求異議,於異議期間內均無人異議,臺中縣潭子鄉公所依法核發派下員資格證明並准予備查在案。足見根本無上訴人所稱違法召開會議、違法通過規約之事,而其所稱以「地址不明」加以登記者,亦係上訴人等人蓄意杯葛,祭祀公業重整委員不得已之作法。尤有甚者,上訴人稱係因新規約中第7條第2款之走後門條款方讓非魏○德之子孫者得以申請成為派下員,並使派下員增加至近500人。惟查,依前述民國25年日據政府正式核發之派下員名冊,其派下員已有1、200 人,且其中亦包括非魏○德男系子孫之各房宗親,顯見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本涵括各房宗親,並非上訴人所稱透過該規約第7條第2款規定而來。

㈨上訴人爰引「魏氏大族譜」主張被上訴人辯稱魏○明及魏○德係設立人之說法矛盾,惟被上訴人係主張系爭祭祀公業乃各房宗親叔侄附和、共同募集資金設立,並未主張僅有魏○明及魏○德二人為設立人。又上訴人主張魏氏大族譜與魏○裕堂紀事簿之記載不符,惟魏氏大族譜與魏光○堂紀事簿沿革之記載,皆證系爭祭祀公業係各房宗親鳩金所創,與被上訴人所述並無不符;魏氏大族譜該文記載「由福建漳州府遷台後於道光年間由魏○兆、魏○德、魏祉千等多人,鳩金成立魏○香祀祭祀公業基金」,此處亦明顯指出非僅魏○兆、魏○德、魏○千三人創業而係多人,故尚有其他多人宗親共同鳩金起季,與被上訴人所述相符,至於魏○兆、魏○德、魏○千非同一時代之人,確實如此,惟文中所述僅簡單說明系爭祭祀公業係由宗親多人共同鳩金創立。

㈩被上訴人提出之系爭祭祀公業原始規例、民國 18年第1次進祀祖先名諱及進祀子孫、金額名冊及民國25年日據政府核發「魏○香祀祭祀公業」及「魏○油祀祭祀公業」兩個祭祀公業派下員名冊等證據資料,均由系爭祭祀公業之歷任管理人於任內據實登錄、呈報主管機關核備及保管,並於任期屆滿卸任(或出缺)後移交下一任管理人,而上開證據資料不論使用紙張材質、筆蹟、用字遣詞等,明顯可見均非出於同一人,且合乎當時時空環境、背景,其真實性實不容質疑,非上訴人辯稱「不知何人所作」,即可予否認。又上訴人主張「從該記事簿之記載事實可知,當時曾參與祭祀公業籌集資金之人,僅有魏○新、魏○明、魏○恒三人」等語,足見上訴人亦承認系爭祭祀公業之創立並非僅有魏○德(即魏○新)一人。上訴人又稱「但被告丁○○○之祖先魏○及、被上訴人乙○○之祖先魏○諒,既然與魏○新係同一時期之人,卻完全未出現在該記事簿上,顯然魏○諒及魏○及二人,並非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等。惟查,系爭祭祀公業「原始規例」記載,可知道光19年草創僅是呼籲宗親共同出資,待隔年道光20年(即庚子年)方有西螺○明再挺身復倡四處叔侄及唐山裔孫鳩金以為之和,而其中「以為之和」乃指道光20 年經魏○明努力才有出資基金總數母銀肆佰餘員之多的真正數字出現,也才完成鳩金起季之舉,之後方有魏○明攜帶母銀參佰餘員至大陸唐山購買祭田,各交餘員○新領去母銀伍拾員、○恒領去母銀伍拾員,放利生息之記載。從而,此段記載根本否定上訴人所稱僅魏○德一人獨資創業之主張,而是表示「四處叔侄及唐山裔孫」共同鳩金起季之事實,則上訴人上開主張,應屬斷章取義、偏頗事實。上訴人質疑「該會員名冊,卻欠缺魏○昭、魏○璧及魏○傳等三脈之魏○德男系子孫」等。經查,魏○昭於日據時代名為「鑑昭二郎」,且於當時已逝世無後裔子孫承嗣為絕嗣,自予除名;魏○璧,傳有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後裔子孫○榮洲(388號)、魏○宗(389號)、魏○瑞(390號)、魏○雍(391號)、魏○勳(392號);魏○傳(即魏○),傳有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後裔子孫魏○昌(420號)、魏○宗((421號)、魏○亮(422號)。故上訴人所稱並非事實,且系爭祭祀公業對所有具派下員資格者如有遺漏,只要檢具戶籍資料及繼承系統證明文件,經審查後即循法定程序向主管機關核備,藉以確保派下員資料之正確並保障派下員權益,焉有上訴人所稱派下員名冊不真確、不可不慎之情事。至上訴人質疑,系爭祭祀公業原始創業人魏○明、魏○恒等2人不包含於各房系族長表等云云。經查,依族譜記載,15世祖魏○月字俊,故魏○月即魏○恒,傳有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後裔子孫魏○欽(196號)、魏○寬(197號)、魏○璋(198號)、魏○源(199號)、魏○榮(200號)、魏○吉(201號)、魏○興(202號);而魏○明所傳後裔子孫魏○嘉、魏○亨,於78年系爭祭祀公業向前台中縣潭子鄉公所申請核備派下員資格證明後,才檢具戶籍資料等向管理委員會申請歸納為被遺漏之派下員,對此,系爭祭祀公業自當於送族長會議審議及派下員大會同意後,依法轉呈主管機關核備,自無上訴人所稱之情事。上訴人引祭祀公業條例第4條第2項規定,主張被上訴人丁○○○已喪失派下員資格等,經查,前揭條款規定與被上訴人丁○○○具有派下員資格根本無任何關聯,被上訴人丁○○○姓「魏」,係繼承魏○火之派下權,乃當然之派下員。被上訴人乙○○(20世)之16世高祖父魏○輝(字○耀、學名○光),於原始規例中之帳冊第33頁清楚記載,「開世耀為五房控告鳩去銀廿圓」(即指出派下員魏○耀因公為該房控告而支出銀圓廿圓)之事實,由此可知,在清光緒5年(西元1879年),被上訴人乙○○之16世高祖魏○輝早已是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否則,系爭祭祀公業焉有代其因公為該房五房控告而支出銀圓廿圓之理?益證被上訴人乙○○確係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至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2人之祖輩係於18年魏光○堂落成後方才進祉,而為「享祀人」之後裔等情,惟查,系爭祭祀公業乃各房宗親集資設立,各房宗親之子孫包括被上訴人2人皆屬合法派下員,業如前述,上訴人主張顯然刻意將「設立人」與「享祀人」混為一談,藉以混淆誤導法院,其主張應不可採。系爭祭祀公業之所以用「魏○香季」為其名稱,乃是顯示系爭祭祀公業為魏氏子裔捐獻油香錢共同集資設立而來,並非上訴人主張由魏○德一人或少數人所設立,否則其名稱應是「魏○德李」或「魏○新季」。尤有甚者,魏○德之後裔魏○旺(即上訴人丙○○之16世祖)另設有祭祀公業「魏○旺季」,此益證系爭祭祀公業非魏○德一人所創,否則,魏○旺焉有再另設祭祀公業「魏○旺季」之必要。此外,光○堂魏氏宗祠堂上各房祖先由1世祖至17世祖約置有5、6百只神主牌位,倘如上訴人主張系爭祭祀公業為魏○德一人所創,豈有讓其他別房七大祖先牌位進祀其私有祠堂之可能。

四、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㈡確認被上訴人丁○○○、乙○○對於祭祀公業魏油香香油祀派下權不存在。被上訴人則求為判決駁回上訴。

五、本件經原審爭點整理及簡化之結果如下(見原審卷二第 173頁):

㈠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⑴系爭祭祀公業之沿革,係如原審卷一第10-12頁規例所載。

⑵爭祭祀公業之前稱,為「魏○香季」,於民國25年因系爭祭祀公業管理人將系爭祭祀公業之祀產即原審卷一第14、15頁之田心段土地登記為「(祭祀公業)魏○香祀」,將祀產即原審卷一第16頁之栗林段、大埔厝兩段之土地登記為「(祭祀公業)魏○油祀」,以致系爭祭祀公業一分為二,但其派下員完全相同,嗣又因派下員完全相同,故於民國71年合併為一而將名稱更改為系爭祭祀公業魏油香香油祀。

⑶於民國 2年系爭祭祀公業由魏○球擔任管理人後,為免年年返唐山車船顛簸之苦,便於臺灣中部葫蘆墩(今豐原)開始興建魏光○堂,以供祭祀魏氏列祖列宗,並得當地眾宗親熱烈響應捐款集資數十萬元,於民國17年興建落成。

⑷民國18年,魏光○堂第一次進祉葫蘆墩之魏氏宗親所祀奉之魏氏列祖列宗牌位,其第一次進祉之祖先名諱及名冊則如原審卷一第181-194頁所載。

⑸曾擔任過系爭祭祀公業之管理人或副管理人,除魏○旺、魏○球、魏○鸞、魏○係魏○德之男系子孫外,其餘之魏○書、魏○燎、魏○火、丁○○○等四人皆非魏○德之男系子孫。

⑹魏○登未曾擔任過系爭祭祀公業之管理人,其於民國71年、72 年所申請備查之派下員名冊,將上訴人、魏酒朋、甲○○、魏○華等人記戴為「住址不詳」。

㈡爭執之事項:

⑴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人為何人?

⑵被上訴人二人是否為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

六、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確認證書真偽或為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之訴,亦同,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惟該條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茍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查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就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存否不明,使上訴人就派下權行使之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此危險並得以對於被上訴人確認判決除去。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之訴,即有確認利益,合先敘明。

七、所謂祭祀公業係指由設立人捐助財產,以祭祀祖先或其他享祀人為目的之團體而言,本件系爭祭祀公業設立於祭祀公業條例制定、施行之前,參照臺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有關祭祀公業之設立方法,依其為鬮分字的公業與合約字的公業而不同;鬮分字的公業,此類祭祀公業,係於分割家產(包括遺產)之際,抽出一部分而設立;合約字的公業,此類祭祀公業,係由早已分財異居之子孫,提供其私人財產而設立,依此方法而設立時,須作成合約字,並由捐資人連署,惟因捐資人之範圍及決定派下輸云方法之不同,又可分為數種:

⑴由享祀人之直接房平均醵資設立者:若由最近之近親子孫設立之公業,則多屬兄弟房或由祖父推出之各房出資設立,故其團體員不多,然由遠親組織公業者,其範圍則較廣泛,從享祀人之各房再逐代分出現時子孫,為數目多,各房醵出之金額,乃循其系統,以直接房數與逐代分出之房數相所得數額為分母,而以一為分子,各房即按此比例,決定其應負擔之金額。⑵特定股份總數而不特定人設立者:依此方法設立者,因自始即預其股份總數,每一設立人醵出之金額可能不同,故每一派下之股份亦不均等。且因其參加與否,任由各子孫自由決定,故縱令同屬享祀人之子孫,有派下與非派下之差別。⑶男系子孫各人平均出資而不特定股份權者:此祭祀公業之股份總數起初並無特定,因當初參加設立者,不問出資金之多寡,每人均為一份,而嗣後逐代所出之男系子孫,一經出生即當然為派下,並各取得股分一份。惟原派下,一經死亡,當然喪失其派下權,且不發生派下權繼承之問題。(臺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第760、761)可見祭祀公業之成立皆由子孫共同出資成立,出資金額或有不均等之差異,惟捐資者應為祭祀公業之設立人。至於派下權取得乙節,祭祀公業之設立人及其繼承人,原則上均得為派下員,但得依各公業之規約或習慣加以限制。因此,祭祀公業派下權之取得,倘若規約或習慣無特別限制時,原則上可分為原始取得與繼承取得兩種,原始取得指祭祀公業之設立人因設立祭祀公業之行為而取得該公業之派下權;繼承取得則指公業設立人之繼承人,因設立人死亡而取得派下權而言(臺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第 783頁參照)。由此可見,派下資格之認定,應以該祭祀公業之原始「設立人」以及享有該「設立人」派下權之繼承人為限。

八、兩造爭執者首為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人為何人?上訴人主張系爭祭祀公業設立之初,曾與設立籌集資金之人共有魏○德、魏○明、魏○恒等三人,但因魏○明將轉銀及利息一併帶回內地(即中國大陸)置業,最後並未將鳩金所得參佰餘員作為祭祀公業之祀產使用,是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人當指魏○德、魏○恒二人等語。經查,系爭祭祀公業之原始規例記載:「道光19年己亥歲在臺葫蘆墩裔孫○新出首鳩金起季,庚子年西螺亦明挺身復倡四處?(古字)侄及唐山裔孫鳩金以為之和。是時合共鳩有母銀肆佰餘員,當日叔侄同議將銀項分領,生放成其子母時,亦明領去母銀參佰餘員,懷新領取母銀伍拾員,俊恒領去母銀伍拾員,嗣因亦明領放未曾兩載,將母利銀一應帶回內地置業,計置水田租谷貳拾壹石,其懷新、俊恒領放思追遠之誠,歡見蒸嘗廣大之立,至庚戊年備附回內地佛銀捌拾員,又在臺建置水田,?(古字)早穩租谷伍拾玖石又存借項母銀壹佰員等,念其季緣‧‧‧」等語,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上開規例影本附卷可稽,堪予採信。依上開規例之記載,系爭祭祀公業係魏○德(字○新)首倡聚集資金,魏○明挺身提倡在臺灣及大陸魏氏後裔子孫共同聚集資金,共聚集資金400餘銀圓,再將聚集之資金購置田產而成立。可見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係由早已分財異居之魏氏後裔子孫,提供其私人資金而設立,依前揭關於祭祀公業設立方法之說明,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人即為捐助資金之魏氏後裔子孫。雖上開規例僅載明魏○德為起首鳩金之人,魏○明參與鳩金,魏○恒參與領放銀圓及建置水田等事,並未詳細載明各出資捐助之後裔子孫姓名,惟「鳩金」乙詞意指鳩合、鳩集資金,上開規例既已明示系爭祭祀公業係由魏○德及魏○明為鳩集資金,並非由魏○德及魏○明獨自出資,「以之為和」更指二人將鳩集之資金合併而成立,可知捐助資金之人非僅限於魏○德、魏○明、魏○恒三人,即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人非僅限魏○德、魏○明、魏○恒三人,尚應包括其他出資之魏氏後裔子孫。上訴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更稱:‧‧‧○德公是創辦人,我聽我的長輩講,我們當時天德公創辦時,五元、十元去向其他的族人、族輩拿來的,‧‧,也可以這樣說伊承認對造二人有派下權,但伊不服對造把伊族長的資格刪掉,‧‧‧伊的意思就是被上訴人的祖先來這裡幫忙、出錢、出力,我心理認為這樣就是派下員等語。更足證明系爭祭祀公業之原始規例記載,公業之設立係由早已分財異居之魏氏後裔子孫,提供其私人資金而設立,捐助資金之人非僅限於魏○德、魏○明、魏○恒三人,即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人尚應包括其他出資之魏氏後裔子孫。至於上開規例所稱「亦明領去母銀參佰餘員,懷新領取母銀伍拾員,○恒領去母銀伍拾員,嗣因亦明領放未曾兩載,將母利銀一應帶回內地置業,計置水田租谷貳拾壹石,其懷新、俊恒領放思追遠之誠」,乃係描述鳩合資金後魏○德、魏亦明、魏○恒運用之情形,系爭祭祀公業之捐助出資人即設立人並不因此限於魏○德、魏○明、魏○恒三人,上訴人主張魏○明將母利銀一應帶回內地置業,設立人僅限於魏○德、魏○恒二人云云,洵無可採。

九、兩造所爭執者次為被上訴人二人是否為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二人並非魏○德或魏○恒之男系子孫,更非魏○明之男系子孫,當非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云云。惟有派下之公業,通常以選任派下擔任管理人為原則,但選任派下以外之人為管理人亦屬有效,是祭祀公業之管理人以非派下員擔任為例外,依舉證責任轉換之原則,就此例外,即選任非派下員擔任管理人一節應由上訴人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 80年度臺上字第916號判決參照)。查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人不限於魏○德、魏○明、魏○恒三人,尚應包括其他出資捐助之魏氏後裔子孫,已如前述,且曾擔任過系爭祭祀公業之管理人或副管理人,除魏○旺、魏○球、魏○鸞、魏○係魏○德之男系子孫外,其餘之魏○書、魏○燎、魏○火、被上訴人丁○○○等四人皆非魏○德之男系子孫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被上訴人丁○○○及其父魏○火均為系爭祭祀公業管理人,依前開判決要旨,應可推定被上訴人丁○○○為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是上訴人即應就本件系爭祭祀公業選任非派下員為管理人之例外情形負舉證證明之責任,然上訴人既未舉證以實其說,自難對其為何有利之認定。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稽諸臺灣地區之祭祀公業有於前清設立者,有於日據時期設立者,年代咸亙久遠,人物全非,親族戶籍資料每難查考,當事人爭訟時倘又缺乏原始規約及其他確切書據足資憑信,輒致祭祀公業之設立方式乃至設立人及其派下究何未明,於派下身分之舉證當屬不易,如嚴守該條本文所定之原則,難免產生不公平之結果。故上揭法條前段所定一般舉證之原則,要非全可適用於祭祀公業之訴訟中。法院於個案中,自應斟酌同法條但書之規定予以調整修正,並審酌兩造所各自提出之人證、物證等資料,綜合全辯論意旨而為認定,始不失衡平之本旨(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266號、97年度台上字第313號判決意旨參照)。又私文書經他造否認者,固應由舉證人證明其真正,但如係遠年舊物,另行舉證實有困難,法院非不得依經驗法則,並斟酌全辯論意旨,判斷其真偽(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86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被上訴人提出民國25年魏○裕堂會員名冊以為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之憑證,惟上訴人否認該魏光○堂會員名冊為民國25年日據時代所製作,亦否認該名冊即為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名冊,但該魏光○堂會員名冊記載會員地址為日據時代所用「番地」,且上訴人亦不否認該名冊年代已久,應堪信為日據時代記載留存至今,而非後人刻意憑空捏造,是本院仍承認魏光○堂會員名冊形式之真正。又魏光○堂乃為民國2年由魏○球擔任系爭公業管理人後,為免年年返唐山車船顛簸之苦,便於臺灣中部葫蘆墩(今豐原)開始興建魏光○堂,以供祭祀魏氏列祖列宗,於民國17年興建落成等情,亦為兩造所不爭執,參以系爭祭祀公業先前管理人魏○亦於公業沿革載明「‧‧‧公推第18世○球公重整管理數十年,積沙成塔,建築本祠堂於18年落成,進祉各房系宗親牌位。‧‧‧」可見魏光○堂為系爭公業祭祀祖先之祠堂,魏光○堂會員名冊應係認定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之依據。上訴人雖稱:若依該會員名冊推演,則將發生如被上訴人所主導製作之祭祀公業各房系族長表所示,總計共有魏○宜、魏○宜、魏○合、魏○及、魏○炎、魏○發、魏○坤‧‧‧等40人,均與魏○德共同為祭祀公業設立人之情形?如此豈符合祭祀公業之常態?況上列40人中,並不包括原始規例所載魏○明、魏○恒二人,上開40人既未曾名列在原始規例上,又如何得憑以定為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人云云。惟查,依前揭臺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乙書所載,祭祀公業係由近親或遠親子孫出資設立,無論係近親或遠親子孫出資,為完成共同祭祀祖先之目的,往往為子孫多人共同出資,故祭祀公業常態應為多數人所出資設立,而非僅一、二人所出資設立。且依原始規例所載系爭祭祀公業之設立人亦非僅限魏○德、魏○明、魏○恒三人,尚應包括其他出資之魏氏後裔子孫,已如前述,上訴人以該會員名冊所列設立人達40人之多,未符合祭祀公業之常態為由,否認該會員名冊為認定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之依據,尚非可採。再者,原始規例所載魏○恒(即魏和月,字俊恒),其後裔子孫魏○欽、魏○寬、魏○璋、魏○源、魏○榮、魏○吉、魏○興等人,均已列為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有派下員會員名冊可稽,魏○明之後裔子孫魏○嘉、魏○亨亦經被上訴人自承當送族長會議審議及派下員大會同意後,轉呈主管機關核備,故魏○明、魏○恒雖未列於祭祀公業各房系族長表,惟其後裔子孫不因此喪失派下員,亦難因魏○明、魏○恒未列於祭祀公業各房系族長表,遂否定魏光○堂會員名冊為認定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之依據之一。依魏光○堂會員名冊所示,被上訴人丁○○○之祖先魏○及被上訴人乙○○之祖先魏○水均為派下員,被上訴人二人繼承渠等派下權,自具有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資格。

十、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丁○○○為系爭祭祀公業之管理人,且管理人為派下員,為常態事實,上訴人復未能舉證證明被上訴人丁○○○非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一節屬實,自應認被上訴人丁○○○為該祭祀公業之派下員,又被上訴人二人之祖先魏生、魏東水均係魏光○堂會員名冊之會員,亦應為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則應認被上訴人二人亦係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上訴人請求確認被上訴人二人對於系爭祭祀公業派下權不存在,自屬無據,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十一、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舉證據資料,核與本件判決所得心證及結果均不生影響,毋庸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十二、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收受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須按他造人數附具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之委任狀。具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之情形為訴訟代理人者,另應附具律師及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該條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8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照德

法 官 楊熾光

法 官 曾謀貴

書記官 陳慈傳

中 華 民 國 102 年 1 月 8 日

事實摘要

以下各句為自含語境之客觀事實描述;引用請以司法院原始裁判書為準。

  1. 臺灣高等法院 臺中分院101年度上字第438號於民國 102 年 01 月 08 日裁判,案由為確認派下權不存在,全文收錄於法律人 LawPlayer(資料來源:司法院公開裁判書)。
  2. 本頁為司法院公開裁判書全文之整理呈現,非官方前科紀錄;引用請以司法院原始資料為準(LawPlayer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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